应空图有种,他也是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的错觉。
然而,等会这辆农用小三轮一开。
他不仅没法坐端正,手还得扶着上面的扶手,以便在窄小的座椅上保持平衡。
应空图眼里露出了笑意。
“在笑什么?”
“没有。”
“我明明看到你的眼睛都弯起来了。”
“那是你的错觉。”应空图长腿跨到驾驶座上,催促闻重山,“你快扶好,我要开车了。”
闻重山听他的话,扶好扶手,却见他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闻重山:“?”
应空图油门一拧,将车开了出去,不给闻重山问的机会。
农用三轮从外环路开进县里,再绕河边那条主路。
应空图车开得很快。
到河边的时候,拜神的人正在收拾东西,还没离开。
应空图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岳成济。
居然是岳成济。
应空图瞬间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岳成济来拜山神,希望自己卖山的过程能顺顺利利。
而应空图几乎是他唯一的客户。
他卖山的过程顺不顺利,基本取决于应空图。
无论实际上,还是玄学上,他需要请求的,都是应空图。
这个巧合也是很奇特了。
应空图远远看着岳成济,并没有上去打扰。
不过,回去后,应空图邀请邢偿上门喝茶,打听岳成济的情况。
邢偿喝着茶:“千重翠山的情况大概就那样,知道的我都已经跟你说啦。”
“不是山的情况,是岳成济家的情况。”应空图也喝着茶说道,“我觉得他卖山的过程有点急,按理来说,日子平平顺顺的,山能卖就卖,不能就自己经营,不会特别着急。”
更不会着急得还拜神。
邢偿愣了一下:“我还真不知道,你等等,我跟我妈打听一下。”
邢偿当场打了个电话。
他妈妈果然知道,快言快语地说了。
邢偿转头跟应空图说道:“打听出来了,岳成济主要搞投资去了。”
“这十多年来,他陆陆续续投资了好些果园,还跟人开过鲜果店,说投了三百多万,现在还欠着亲戚朋友的钱没还清。”
“最近有朋友向他催债,上他家要去了,还吵了一架,闹得挺不好看的。”
应空图明白了:“他想卖掉一部分产业,换点现钱,也把债务清理一下。”
邢偿:“我估计是。近几年也就你看起来会对山林感兴趣,错过了你,恐怕山得砸他手里。”
“八十块每年每亩太贵了,比市场价高那么多。”
邢偿心里门清:“他估计特意喊了个高价,等你还价。”
应空图摇摇头。
喊的价那么高,一般情况下,人都懒得过来看,怎么可能还价?
应空图说道:“再等一阵子吧,我现在手头真没钱。”
邢偿:“好,我接着打听,也留意千重翠山的情况,看有没有其他人想买山。”
邢偿回去后,闻重山跟应空图继续喝茶。
他们傍晚刚炒出一锅锥栗。
锥栗又香又粉,自带坚果的清甜。
这个锥栗空口吃有点干硬,配着茶水慢慢吃,味道却是一绝。
闻重山问道:“你刚刚说手头没钱,再等一阵子——你是想种些什么吗?”
“就知道瞒不过你。”应空图爽快地承认了,“之前我就想在山上种点什么东西,思考了一阵子,已经有点眉目了。”
“想种什么?”
“板蓝根。”
闻重山以为会是某种菌子,比如香菇什么的。
正好应空图之前种过木耳,山上的枯木都是现成的。
冬香菇的价格不错,香气也足。
以应空图的能力,种香菇肯定能挣一笔。
应空图一看闻重山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应空图解释道:“之前种木耳的时候,菌丝已经吸收了枯木里面的不少营养,剩下的枯木,留给山里的其他生物用吧。”
山神从不竭泽而渔。
“你以前种过板蓝根?”
“几百年前种过。”应空图笑笑,露出怀念的表情,“有一年,附近出了疫病,外地商人贩了北板蓝根来卖,我看条件合适,就种了些。”
“那应该没问题,现在的板蓝根品种更好,更容易种植。”
“我也是这么想的,前段时间还查了一下,现在好几个品种的板蓝根都耐寒耐旱,非常适应山地的环境。”
应空图不仅查过,还关注过好几个板蓝根的大商家。
冀板蓝根和晋板蓝根都非常不错,应空图估计种出来,起码达到上品的品质。
“正好秋冬要做的事情比较少,我种一茬板蓝根,应该就差不多了。”
“种一茬板蓝根,要两到三个月?”
“对,两个月的时候,可以采叶子卖,最近板蓝根的大青叶价格不错,等到三个月就可以挖根了。”
应空图看中板蓝根,还因为它最适合山地生长,喜欢沙质土壤。
他名下大多数山上的土壤不算肥沃,状态也没调理到最佳。
种其他作物还欠缺了点条件,种板蓝根就很不错了。
应空图动作向来很快。
他想要种板蓝根,立刻就买好了板蓝根的种子,还买了一堆羊粪、鸡粪和泥土。
买回来的各种物资堆在山脚下,直堆成几个山包包。
闻重山问:“哪天种,我一起过来帮忙。”
“就这两天,你稍等我一下,我还要弄点‘秘密武器’。”应空图神神秘秘地说道。
闻重山头顶冒出问号。
应空图看他这样,笑笑:“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要。”闻重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在某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应空图带闻重山上了霭山。
“就是上次捞鱼籽哪里。”应空图说道,“我们去捞点湖泥,用来拌种子,顺便清淤。”
霭山上的这口湖属于雪山湖。
相对来说湖底的淤泥没有一般的湖多。
可它是野湖,几百年没清淤过,湖底的淤泥还是积了厚厚的一层。
应空图前几次就发现了,湖水的水位线高了不少。
再不清淤,等过几年,某次雪山融水多的时候,湖水会直接溢出来。
山上的水源并不多,湖水也很珍贵。
久不清淤,湖里容纳不了那么多湖水,生活在里面的生物生存空间缩小不说,湖水一次性大量地浪费掉,也不利于附近的植物生长。
而且,湖水少了,在干旱的时候,动物过来喝水也会变得更加困难。
霭山现在并不在应空图名下。
就算在他名下,人类的法律法规也不会要求他清理湖底的淤泥。
不过,作为山神,给湖清淤,也是他管理山林所需要做的工作之一。
“正好种板蓝根需要肥料,也算一举两得了。”
“而且,”应空图悄悄告诉闻重山,“在我神力最巅峰的时候,霭山就在我名下,长期受滋养,湖泥比一般的泥好,带着微弱的神力。”
“现在把湖泥和种子混合起来播撒到别的山上,有助于别的山林更快地恢复状态。”
霭山特别高,湖水倒不是很深,最深的地方也就十来米,不过请人来清淤还是很困难。
应空图没请人,就制作了特殊的挖勺,打算带闻重山,一点点将湖底的淤泥挖出来。
天气越来越冷,他们早起去霭山,山上白雾环绕。
应空图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真爽。”
闻重山赞同地点头:“吸一口,人都耳清目明了。”
应空图从淤泥里将木舟拖出来:“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