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空图仰起脸。
闻重山轻轻将手放上去,用神力敷了一下他的眼下。
黑眼圈果然不见了。
闻重山看着他完美的脸,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应空图没被噩梦影响,他心情还挺好。
吃完早饭,他恢复了精神,背起背筐,招呼闻重山:“走,我们今天去割毛豆。田埂上的毛豆结得可饱满了,我们摘下来尝尝。”
霜终在院子里:“KIKI!”煮豆子吃!
应空图:“对,尝尝我们的盐水毛豆,好久没吃过盐水毛豆了。”
盐水毛豆只是个素菜,煮的时候也顶多放点盐和五香粉。
可这种新鲜的毛豆煮出来,就是又香又鲜,会别有一番滋味。
应空图以前习惯拿盐水毛豆伴茶。
他自己一个人摆一张小桌子,坐在院子里,放一壶茶,拿一碟盐水毛豆,能够坐一下午。现在有闻重山,他们能坐的时间肯定更长。
应空图他们在梯田的田埂上种的大豆是他几百年前保存下来的种子。
因为种子的数量不太多,他只在雾川山的田埂上种了豆子。
今年雾川山上的灵气很足,豆苗也长得又大又密,远远看上去,跟巨大的灌木一样。
这样的大豆,结出来的豆荚也多。
应空图估计,一棵大豆就能采收七八斤豆荚。
这个数量已经很可怕了,比市面上的大豆产量高多了。
等他收获了种子,可以往人类那边送一点,看人类能不能用这种大豆开发出新品种的大豆?现在人类好像还挺需要大豆良种来着?
应空图一边想着,一边放下背筐准备割毛豆。
跳珠它们全都挤过来,好奇地看着毛豆,还试探性地上嘴咬。
它们“咔嚓咔嚓”地,连枝条带豆荚一起咬下来,放到应空图的背筐里。
反正豆荚已经差不多成熟了,跳珠它们多折点枝条,也不会对豆苗产生太大的影响。
应空图这么想着,就没管它们。
毛茸茸们察觉到应空图的态度,更兴奋了,全挤上来折自己看中的毛豆。
荆尾挤上前来,原本只是想咬毛豆。
没想到它的屁股太大了,它对自己的体型把握得又不是很准,原本以为有很多空位,结果一挤过来,就挤到了应空图。
这么一挤之下,应空图竟直接被它给挤到了田里,一只脚踏空。
大部分时候,作为神明的应空图都不会被这点力气挤到,哪怕荆尾撞过来,也不可能撞动他。
今天他没设防,又因为连续几天睡得不好,有点困倦。
荆尾一挤,他自己没站稳,往边上一退,直接一只脚踩到梯田的深沟里去了。
他们在梯田里养稻花鱼,梯田里全都是回字形的深沟,沟渠普遍有一米多深。
这么一踩空,应空图找不到平衡,立刻就要摔到田里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边上的闻重山立刻伸手一拉,将应空图拉到怀里,半扶半抱地往边上一转,让他在田埂上站好。
荆尾发现闯祸了,呆了,耳朵耷拉了下去,在旁边小小声地:“呜。”
应空图吓了一跳,微微缓过来后,伸出手来揉揉它的脑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闻重山也伸出另一只手来揉了揉它的后脖子,示意没事。
应空图安抚完荆尾,看着梯田的水绵,心中一动,开口道:“我好像明白我梦见的是什么了?”
闻重山:“什么?”
毛茸茸们也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向他投来好奇的眼神。
应空图伸手一指:“在我的梦里,我应该变成了眼子菜的种子。”
此时正是眼子菜的结籽季节。
梯田深沟里的眼子菜结出了许多籽,这些籽有些掉落到了水里,正在漂浮着,还有一部分顺着水流,流了出去——梯田这边都是活水,水流能直接流到外面的沟渠里去。
应空图说道:“我梦见的可能就是我化身为眼子菜种子,正顺着水流飘着。而我梦中想去的地方,多半有什么不错的泥土,所以我才会拼命想往那边扎根。”
应空图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眼子菜属于非凡植物,又在雾川山上扎根了那么久,和我有着深厚的机缘,所以我才能梦到它。”
跳珠、羡鸟和枝枝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其他毛茸茸没听明白,就一脸懵地仰头看着应空图。
小蜃:“啾?”什么泥土?
霜终歪了歪头:“KIKI?”我们这里有什么很不错的泥土吗?
应空图挨个摸摸:“不是我们这里,是别的地方。”
闻重山顺着水流到出水口看过去:“眼子菜的种子可能顺着水流,流到河流的下游去了。”
应空图:“我也是这么觉得,那颗眼子菜的种子所处的环境,一看就不在长川县。”
应空图现在的神力恢复了不少,如果那颗眼子菜长在他们这里,他一定会有更清晰的感应,不会连续几天都在做梦。
跳珠:“喵嗷?”那要怎么找?
应空图也不知道:“只能做梦,看看梦里会不会有更多的提示了?”
应空图想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也是机缘到了,他们刚收回了两座山,就得到了新的泥土的消息。
非凡级别的眼子菜种子那么想要的泥土,肯定也是非凡级别及以上的泥土。
就是不知道那泥土有多少?
要是多的话,他们运回来,肯定能培育出很多不错的非凡植物。
而非凡级别的植物多了,能够直接改造山林。
到时受益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他这个山神。
可能心情好,应空图觉得,他们的盐水煮毛豆还挺好吃,比几百年前的盐水煮毛豆更好吃。
霜终它们也非常喜欢这道素菜,尤其霜终,它原本不喜欢吃素菜,这次也一口一个豆荚,一盆豆荚,有四分之一都被它干掉了。
吃饱喝足,晚上,应空图早早洗漱完,躺下准备睡觉。
闻重山也洗漱完了,走过来,单膝跪在床上看着他,还伸出了手。
应空图露出疑惑的目光。
闻重山半跪在床上提出邀请:“要不要直接试试去寻找?”
应空图:“什么?”
“找那颗你梦到的眼子菜种子。”闻重山对应空图说道,“我化为法相背你,我们沿着河流一路往下,直接找,不用靠做梦了。”
应空图眼睛一下亮了,将手放在他掌心里:“约会吗?”
闻重山握紧他的手:“嗯,也可以算独属我俩的约会。”
作者有话说:
这天,有家长过来找应空图告状,说他家的大狼狗吓小孩。
应空图转头看向荆尾。
荆尾非常委屈:嗷呜!嗷汪!汪汪汪!
-他下水游泳!去水深的地方!我才叼住他衣角!
应空图跟家长说了。
家长非常震惊,回去一查,发现若然如此。
而后,家长给荆尾送了一幅锦旗,上书:汪!汪汪!汪汪汪!
感谢汪汪队立大功。
作为狼的荆尾趴在窝里:嗷呜。
-谢的怎么是狗?狼还是委屈。
第176章 古湖底
闻重山在床前化为法相白虎,将应空图背到背上,低吼一声,驮着他穿墙而出,在半空中奔跑了起来。
应空图拢了拢身上的睡袍,修长的小腿陷在白虎柔软得不同寻常的毛发里。
秋天的夜晚,气温其实已经有点低了。
然而,这个温度对于应空图他们这样的神明来说却不算什么。
他坐在白虎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能明显闻到秋天的气味。
冷冷的、清爽的、略有些干燥的气味。
天上的月亮亮晶晶的,地上的河流也亮晶晶的。
他们沿着河流飞在半空中,像是顺着白练一路滑行。
应空图将手肘撑在白虎的脑袋上,看着底下的景色,感觉非常静谧。
他们现在出来,主要是想追踪眼子菜种子的流动路径。
然而,白虎驮着应空图,沿河奔跑了数百公里,也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消息。
“看来还要在更下面一点的地方。”应空图抱着白虎的脖子,靠在他耳朵旁边打了个哈欠,“我们回去睡觉吧。”
白虎抖了抖发痒的耳朵:“我们明天再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