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大衣上的暗红色血痕却像是一朵朵盛开在黑夜里的蔷薇,被穿透的心脏在神力的作用下重新长出血肉,不过片刻的时间,时洛的两颗心脏便不再向外流血。
章鱼的再生能力无比惊人,只要三颗心脏还有一颗在跳动,那么这位叫作oge的神明便神力无边,不死不灭。
“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但你骗了我,舒寒。”时洛单手捧起了楚舒寒的脸颊,温柔地拭去了楚舒寒眼角的眼泪,“我等待你来赴约的时候有多开心,被你拉黑那一刻就有多难过。”
楚舒寒撇开了时洛的手,但时洛却在他面前露出了祂遮掩了许久的强势。
“我说过不抛弃的是我的小章鱼。”楚舒寒冷冷道,“不是你这条大章鱼。”
祂用触手抓着楚舒寒纤细的手指,再一次地楚舒寒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并看着楚舒寒一字一句道:“可那都是我啊,被你抛弃那一刻,我的心脏比被枪射穿还要痛。你们人类都这样始乱终弃吗?”
眼前的一切都让楚舒寒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他看着时洛的眼神也写满了恐惧和失望,他不断地摇着头说:“是你……是你先骗了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才是那个骗子。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听到“结束”二字,时洛眸子一暗,眼底变得更加阴湿,甚至低声笑了笑。
听到时洛近乎疯狂的笑声,楚舒寒怔了怔,挣扎着想要推开时洛,可触手却将他缠地越来越紧,并将那枚红宝石戒指强制戴在了楚舒寒的无名指上。
这一次时洛没有丝毫的犹豫,为了防止楚舒寒再将这枚婚戒扔远,祂用四条触手缠绕着楚舒寒的双臂,并将楚舒寒的手腕捆了起来。
“宝宝,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应该戴上这枚戒指。”时洛温柔道,“不许扔,嗯?”
“你这混蛋……呜——”
楚舒寒还想说话,可时洛却用一个吻堵住了他的一切声音。
“我们回家吧。”时洛慢条斯理地说,“不说话就是愿意了,乖宝宝。”
疯子,这条鱼这完全就是疯子!
时洛打横抱将楚舒寒抱下了车,只一瞬就带着楚舒寒出现在了阁楼之上。
睡过一晚的被子还没有叠,凌乱地散在床上。
楚舒寒被触手扔在了床上,他惊恐地看向眼前的怪物,却发现卧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那个长方形的鱼缸。
和在北海公寓没有任何区别,鱼缸依然在正对着床的位置,祂仍能时时刻刻注视着卧室里的妻子。
卧室的门被触手缓缓关上,祂的怒意已让鱼缸的水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波纹,楚舒寒的脚踝也被绑上了一条带着小铃铛的金链子,只要轻轻一动,铃铛便开始泠泠作响。
他挣扎着坐起来,却像是一只被困住的笼中鸟,再一次被按在了床上。
“宝宝,你的发热期到了,能帮你的只有我。”
时洛俯身看向他,声音依然无波无澜,甚至很温柔。
窗外出现了一朵朵绽放的蔷薇,这些蔷薇就像是爬山虎般蔓延到了整个窗户上,四周的环境在触手的作用下竟长出了血肉,最终变得像是一个巨大温暖的内腔。
章鱼先生用触手将这座小小的卧室筑成温暖的巢穴,将祂的新娘与世隔绝,藏了起来。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新娘,那你全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属于我。”时洛低声道,“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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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有疯子[合十]
第45章 囚禁
在听清时洛在说什么之后, 楚舒寒全身上下都在发抖,脚腕上的铃铛也跟着他泠泠作响。
在时洛俯身吻他的时候,楚舒寒用尽全力抽出了被触手缠住的右手, 一巴掌扇到了时洛的脸上。
“你疯了?”楚舒寒满眼难以置信, 因为恐惧, 他的声音也开始发颤,“你这是在绑架我, 你不能这么做!”
他这一巴掌打得很重,时洛直接被扇得侧过了头,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眼神也平静无波。
时洛捉住了楚舒寒打向他的那只手, 他俯身在楚舒寒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眼神就像是在下一场阴郁的雨。
“你这个疯子!松开我……放我出去,我不要做你的新娘!”
可听到楚舒寒这样称呼自己, 时洛却低声笑了起来。
祂曾经很努力地去学习做一个合格的人类, 祂模仿着楚舒寒的行为,努力伪装成人类潜入楚舒寒的生活,祂学习楚舒寒感兴趣的知识, 穿楚舒寒喜欢的衣服,做楚舒寒喜欢吃的饭菜……其实这一切都有悖于章鱼的天性,祂只是为了取悦楚舒寒,可显然祂失败了, 而且失败的很彻底。
怪物没有人类的道德约束, 现在的祂索性也不装了, 肆无忌惮地暴露了怪物的本性,对楚舒寒偏执的占有欲也达到了巅峰。
“是啊,我是疯子。”时洛低笑道, “我每次看到你和别人说话,我都嫉妒的发疯,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陪在你身边。可你前一天还在回吻我,出门的时候还抱着玫瑰,突然就不要我了,你对我始乱终弃,是你把我逼疯的,宝宝。”
时洛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用触手握着楚舒寒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心脏之上。
“我连心脏都能掏给你,”时洛的声音压抑着怒气,“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三颗心脏在楚舒寒手掌下有力的跳动着,刚刚被子弹打穿的部位已经再生出了新的血肉,只在饱满的胸肌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疤痕。
楚舒寒怔了怔,他想说明明是时洛先欺负他,他只是想要一个小宠物解闷而已,并不知道自己养的不是普通的章鱼,而是一个怪物。他喜欢的是那个高大温柔、彬彬有礼的学长,而不是这个在他的手表里装定位器的疯子。
如果他算是始乱终弃,那时洛又算什么?
可他还没有开口,眼泪已经不争气地决堤,啪嗒啪嗒的打湿了枕头,被触手缠的无法动弹的身体也愈发的燥热。
方才那颗降温药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的体温并没有降低,甚至还有越来越高的趋势,身体的不适让他快要崩溃的情绪更加崩溃。
眼前的怪物霸道地占有了他,不仅夺走了他的初吻和初夜,还要将他关在这个美丽的牢笼变成禁脔,而他记忆里温柔高大的时洛学长,就此彻底的死去了。
楚舒寒想说的话有很多,可他看向时洛的眼睛,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四个字。
“我讨厌你。”
眼泪缓缓滚落脸颊,楚舒寒的声音微微发着颤,却让时洛的三颗心脏在刹那间猛然收紧,传来比被子弹射穿还要揪心的疼痛。
楚舒寒含着眼泪的眸子就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时洛曾经被这双眼睛吸引了无数次,但现在祂竟然不敢去看楚舒寒的眼睛,内心也升起了一种祂从未有过的情绪。
“宝宝讨厌我也没关系。”时洛只好将楚舒寒缠绕的更紧了一些,“至少你还在我身边。”
冰凉的触手贴上炙热的皮肤,楚舒寒舒服的哼了一声。
那些漂亮的小吸盘游走在他的四肢,也带走了他身上过于炙热的温度,缓解了他的不适。
现在的他并不在做梦,一切感受都比上一次还要真实。
他躲开时洛的吻,不去看时洛的眼睛,可时洛却不允许他这样做,甚至吻的他喘不过气来,让他只能泄愤似的一口咬在了时洛的肩膀。
在这个温暖的巢穴,他只能像是被囚禁的小鸟,任由时洛的摆布。
火红的蔷薇爬满了窗户,屋内的温度蒸腾而上,气氛愈发火热。
泪水模糊了楚舒寒的视线,他几乎没办法思考,只听到抱着他的人不断地重复——
“宝宝,你是我的。”
楚舒寒向后仰起了脖颈,纤瘦的蝴蝶骨微微发着抖,抓着时洛的那只手在时洛的后背留下了血痕。
时洛却不觉得疼,他抚摸着楚舒寒的背部,并在楚舒寒雪白的身体留下了斑驳的吻痕。
楚舒寒的理智也终于崩塌,甚至开始意乱情迷。
“宝宝,说再也不离开我了。”
“嗯……我不、不离开你了……”
楚舒寒搂住了时洛的脖子,纤长的身体白的像是绸缎,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像是在玩小时候玩的骑马游戏,这让他异常羞耻,更加不愿去看时洛的眼睛。
随着怪物的动作,他脚腕上的小铃铛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从口中泄出的声音也变得有规律。
不知过了多久,因为过于兴奋,楚舒寒又开始流泪。
时洛伸出了戴着红宝石戒指的那只手,温柔地擦掉了楚舒寒眼角的泪,说道:“宝宝,哭什么?”
但即便如此,祂还是在继续自己要做的事情。
楚舒寒觉得肚子好酸,声音也逐渐变了调。
“别……”
怪物坏心眼地靠在他耳边低语——
“宝宝是在说……别出去吗?”
“恩……不……不是……”
“知道了。”时洛俯身亲吻楚舒寒的唇角,“我会满足宝宝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阵白光掠过楚舒寒的脑海。
他一瞬间绷紧了脚尖。
在这一刹那,时洛握住了他的手掌,同他十指相扣。
过度的欢愉让他眼前一黑,他竟就这样趴在时洛胸口昏了过去。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他走不出的那个大雪天。
还是小男孩的他和父母一起在院子里堆了雪人,他开心地牵着父母的手坐在了宽敞的后座,心里还在惦记着去机场要吃冰激凌。
司机师傅启动了车子,他靠在父亲的肩膀睡了过去,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可车子刚刚驶入城郊,一声巨响过后,剧烈的碰撞让车子直接飞出了大桥,也让他从梦中惊醒。
母亲当场就被甩出了窗户,父亲被碎玻璃刺伤了心脏,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楚舒寒,让他在车子跌落桥下的时候避免了更多的碰撞。
布满的红宝石也从父亲的公文包飞了出来,璀璨的红宝石沾染了楚舒寒额头的鲜血,年幼的楚舒寒被割伤了大腿的动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身体里涌了出去,却全部被书页上的红宝石吸收。
他的身体开始失温,可意识却仍处于绝望之中。
他小声呼唤着父母的名字,可这对平日对他爱护有加的夫妇却没有回应,甚至逐渐没有了呼吸。
巨大的黑影自楚舒寒身边一闪而过,楚舒寒模模糊糊的记起了对方抖动翅膀的嗡嗡声,但伸进玻璃窗的却是一只戴着黄金戒指的手。
他不知道窗外的东西究竟是一只巨大的昆虫还是一个人,但对方似乎想要拿走这本布满了红色宝石的《神迹》,可就在手掌快要接触到封皮的那一刹,巨大的力量将窗外的男人振飞了出去。
旧神自沉睡中被鲜血唤醒,《神迹》也笼罩着幽蓝色的光芒。
男孩腿部大动脉的伤痕被幽蓝色的神力笼罩,并以极快的速度复原,但他已因失血过多而昏沉的睡了过去,被鲜血完全浸染的扉页自魔法书剥离,上面写着两行用钢笔写下的小字——
Y' ah tired ot mundane shuggog, ah nafl wake ya(我已厌倦尘世,不要叫醒我)
Mgng nilgh'ri ah subject l' ahazath. If destined person nafl'fhtagn ya llll gn'th'bthnk, Y' ephainogephaii l' shuggog,K'yarnak ya vulgtmoth r'luh llll h'(万物都有变数,如果用有缘人的鲜血唤醒我,我将结束长眠,与他共享我的神力)
楚舒寒怔了怔,他认得这字迹,这就是他和时洛在梦里结婚那天收到的请柬上的字迹,也是时洛的字迹。
也是在这一刻,他发觉自己竟然能够看懂这些奇怪的语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