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对吗?”两人俱是一愣。
“当然,‘你们’代指了两个人,但原先住在这里的,应该只有一个人才对。”
老人原先住在年轻男女的身体中,因为老人只有一份记忆、一个人格,所以两人的言语动作才会一致。
在老人的认知中,别人称呼他应该是“你”,而不是“你们”。
更何况年轻男女刚才也说了“我们”——这令苏路更加确信:“你们,是外来的入侵者吧?”
老人的灵魂,或许已经被无孔不入的入侵者们消灭了。
入侵者取而代之,入住了年轻男女的身体。
“……”见被苏路识破,年轻男女也不装了,左边的女人阴测测道:“你还挺敏锐的。”
苏路看着她:“还有一点,我刚转身时看到猫眼是黑的,这说明有人站在门后观察我,也让我起了戒心。”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聪明人。”女人翻了个白眼,见骗不到他,就准备关门。
苏路:“我有个问题,把我骗进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男人舔了一圈舌头:“好处就是好吃。”
“……明白了。”为表敬意,苏路又退了一步:“谢谢你告诉我。”
占据了斯文妹身体的入侵者,也曾积极邀请他进入自己家中——看来被这些入侵者占有的住宅是不能轻易进去了,否则很可能会沦为它们的食物。
“砰!”三楼的房门关上,苏路踏上四楼。
四楼除了他,对门应该住着老人,而老人的身体里住着年轻男女的灵魂。
他敲开门——面前的“老人”弓腰驼背,语气沉稳:“您找谁?”
苏路于是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请问你们家里有第三个人吗?”
“老人”歪头:“我们?”
……不会吧?他又说错话了?难道年轻男女已经……
“我老婆在睡觉,家里除了我和她没有第三个人。”
因为女人在睡觉,所以回答他话的人只有男人吗?
苏路接受了这个设定:“……好的。”
“老人”:“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关门了。”
苏路拿出了之前的说辞:“能让我进去看一下吗?如果你家里进了第三个人而你不知道的话,可能会在你没有防范的时候伤害你和你的妻子,我进去可以帮你排查……”
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鼻尖受到空气的震荡,苏路一阵叹气,转身上了五楼。
斯文妹家就算了吧。苏路敲响对面的房门——没有意外的话,这家住着小女孩的身体、中年大妈的灵魂。
门打开,门后站着一位陌生的年轻女人,她的眼神中闪过惊艳。
看来中年大妈已经遭遇不测了——
苏路果断走上六楼,无视陌生女人的挽留。
六楼,靠近右侧楼梯口的屋门仍然维持敞开的状态……屋内的垃圾似乎多了一团?
一眼望去,里面还是没人。苏路将目光挪向对门的钱爷爷家。
他敲响钱爷爷的家门,里面传来钱爷爷的声音:“谁呀?”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苏路对这位“钱爷爷”还挺好奇的,也想见到真人:“社区送温暖,鸡蛋要不要啦?”
“放门口吧。”钱爷爷似乎正躺在床上,“我准备睡觉了。”
自从五楼的巨响发生、钱爷爷被惊醒,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在这宝贵的一个小时的里,苏路发觉了这个副本的真相。
他一惊:“您这就准备睡了?天都还没黑呢。”
钱爷爷:“我睡得比较早。”
苏路:“您别睡了,起来活动活动不行吗?”
钱爷爷纳了闷:“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你咋还不让我睡觉呢?”
“您不睡不行么?”
“你不吃饭行不行?”
苏路:“那您什么时候睡着?”
钱爷爷:“哎呦,这可说不准,说不定五分钟就睡着了,说不定过一个小时都还睡不着。”
也就是说:钱爷爷清醒的时间是不确定的?
留给苏路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钱爷爷陷入沉睡,他就会再度回到之前那种状态,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不会在意。就像是……
苏路灵光一闪:“钱爷爷,方便告诉我您的全名吗?”
“钱耳业。”
……
苏路飞快下楼,来到三楼邻居的房门前,疯狂地拍打着大门。
“你怎么又来了?”三楼的邻居无奈道。
“求你,帮帮我吧。”苏路喃喃,“快没有时间了,副本马上就要结束了。”
距离副本结束的时间,不足两个小时。
他再三恳求三楼的邻居——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三楼的邻居终于心软:“唉,真拿你们这些孩子没办法。”
“这样,你去找一把钥匙。”
“钥匙?”苏路掏出口袋里的那一把,“是这把吗?”
“不是,我需要的不是这一把。每个人都有两把钥匙,一把打开家里的门,一把打开记忆的锁。它藏在你的记忆深处,只有真正的你才能获得它。”
“去吧,去找到它吧,到时候你再来找我,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
他坐在自家沙发上,一头雾水地盯着手里的钥匙。
按照三楼邻居的说法,这把钥匙只能打开家里的门,能打开记忆的不是这一把。
只有真正的他才能找到那把钥匙……
真正的苏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终于还是无可选择地闭上了眼睛。
……
“咚咚咚咚咚!”
苏路睁开双眼,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惊慌:“谁?!”
门外是中年大妈的声音:“是我,还有多荔。”
苏路打开门,中年大妈和许多荔站在门外。他没有邀请他们进来,神色间局促不安:“你、你们有事吗?”
中年大妈狐疑地瞧了他一眼:“我们来是想和你商议,看看这个副本该怎么通关。”
“怎么通关?”苏路不是很懂,“规则上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只要副本结束时待在自己的家里就能保证通关。”
中年大妈:“是、规则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我总觉得很不安,所以想来问问你的意见。你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规则说得很清楚了呀。”苏路挠挠头,“我没什么看法啦。”
……
中年大妈携许多荔失望离去。下楼的过程中,中年大妈奇怪地嘟囔:“怎么感觉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许多荔猛点头:“对对!我也这么觉得,感觉气质完全变了!”
中年大妈回忆:“他来敲我的门时,那时的他整个人带着一种威严的气场,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对对对!我也是!”
“真是奇怪呀……现在的他就像个普通人一样。”
……
——
苏路握住下巴,企图像柯南一样思考:“唔……藏在记忆深处的钥匙,让我想想。”
“该不会是这个吧?”苏路从地上捡起一片银杏树叶。
“就这个吧。”本着死马当活马医没准就蒙对了的乐观心态,他敲响三楼邻居的房门:“砰砰砰!大哥!你瞧瞧是不是这片……这把钥匙?”
“吱呀——”
令苏路感到吃惊的是:门直接开了。
“快点进来!”三楼邻居的声音急匆匆道。
居然肯放他进去?
苏路进门后,极其震惊地发现:三楼邻居的家里一片空白,啥也没有。
不远处的地上趴着一个人。
这个人是?!
找到了。
苏路一个箭步上前,来到自己的身旁,神情激动:“苏、苏路?”
地上的人懵懵懂懂抬头:他长得和原先的自己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这一定就是自己原本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