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馅。
薛述说的花生馅汤圆应该也是家里的阿姨做的,花生是主馅,还加了核桃芝麻,偏咸口,这些馅都是含油量高的坚果,阿姨炒过后打碎,香得要命。
叶泊舟也最多只能吃两三个。
他为这点相似感到开心,甚至开始想,如果一起吃汤圆的话,只要让阿姨包六个,就足够他们吃了。
叶泊舟追问:“水饺呢。”
薛述:“不知道具体什么馅,也是家里阿姨做的,好像是牛肉馅,加了虾仁丁和瑶柱。”
叶泊舟没什么印象,他觉得自己好像没吃过。
为什么自己没吃过。
重来一世,总不能自己不在,阿姨水饺馅的配方都变了吧。
叶泊舟升出淡淡的不满,追问薛述:“那是什么味道的?”
薛述:“就是水饺味道。”
这算什么回答?
叶泊舟越发不满。
薛述提议:“我问阿姨要配方,做给你尝尝。”
叶泊舟还是说:“不要。”
薛述假装为难:“那怎么办,也让阿姨包好寄过来吗?这样可就不好吃了。”
自己不让薛述做,薛述又觉得提前包好寄过来影响味道。
叶泊舟找到第三种方法:“你问她要配方,我来做。”
薛述摩挲他手指的手用力,捏住他的手腕:“我可不敢让你下厨房。”
那么危险,剁馅还需要菜刀,薛述才不敢让这种东西出现在叶泊舟面前。
叶泊舟听出薛述的言外之意,觉得薛述一点不信任自己。自己明明这么久都没做那种事了,薛述怎么还这么防备自己,他不高兴,语气也差劲起来,问:“那怎么办。”
说出来,他就想到仅剩的“还能怎么办了”
他们两个都不允许对方下厨,也不能让阿姨包好寄过来,那就只能让阿姨来找他们,或者……他们回薛家。
薛述轻声:“那就只能……”
叶泊舟打断他:“不吃了。”
薛述笑了下:“这么极端。”
又坏,又极端。
叶泊舟无法想象在薛述眼里自己现在的形象多差劲。
他毫不掩饰:“就这么极端。”
薛述还是笑。
叶泊舟有点恼,不想和他说话,闭上眼。口腔里还残留着糖果的奶味,很甜。
他想,自己要去刷牙。
但在薛述怀里,怎么都无法指挥自己的身体离开薛述去刷牙洗漱。
好没用。
再躺一会儿,说不定都会直接睡过去了。
叶泊舟还是挣扎着坐起来。
薛述还牵着他的手:“干什么?”
叶泊舟光是坐起来就觉得乏力头昏,额头上的降温贴仿佛一块巨石压着他,沉甸甸的,他说:“刷牙。”
薛述也跟着坐起来,下床,把叶泊舟的拖鞋拿过来,放到叶泊舟脚下。
叶泊舟还是觉得薛述这么理所当然帮自己拿鞋很奇怪,转而想到昨天晚上薛述落在自己脚背上的亲吻,乃至之后的冲击颠簸。
还藏在被窝里的脚背绷紧,脚趾蜷起来,他觉得自己更热了,一时无法处理现在的情况,直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拖鞋,才慢吞吞把脚放到拖鞋上,站起来。
薛述跟着他出去,始终紧紧贴在他身后,只要叶泊舟稍微往后一靠,就能倒在他身上。
两个人就这么拥挤着,走到洗手间。
叶泊舟蔫蔫的,提不起什么力气,很快刷了牙,撕下降温贴,洗脸。
洗漱完,他重新回到房间,倒在床上。
薛述才跟着走进来。
先坐在床头,给叶泊舟贴上了新的降温贴,然后也不动作,就看着叶泊舟。
叶泊舟被看得很奇怪,撩开眼皮看他。
接收到叶泊舟视线的那一刻,薛述俯下身来亲他。
刷过牙,口腔里没有奶香甜味,而是牙膏清冽的味道。薛述一点点搜刮品尝,确定一点都尝不到糖果味道,些许遗憾。可就是因为尝不到,所以忍不住一再尝得渐深、更深。
这下牙膏的味道也尝不到了,只剩叶泊舟的味道。
软甜。
薛述这才满足,退开,在叶泊舟身边躺下,把被亲到眼睛含水的叶泊舟圈进怀里,啄吻他带着水湿的嘴唇,安心:“睡吧。”
第55章
吃过退烧药又睡过一觉后, 叶泊舟的温度就降下去很多了。但迟迟不好,白天是连绵不绝的低烧,晚上还会再升高一点。
第二天晚上薛述就因为过于担心, 不顾叶泊舟的挣扎, 带他去了趟医院, 做了非常详细的检查。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受凉发烧。
但叶泊舟的身体实在太差, 不是薛述照顾一两个月能补回来的,免疫力差劲到极致,之前还能靠意志力把不适压下去,现在有薛述照顾, 他本能知道可以软弱, 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病痛就来势汹汹,对旁人来说很普通的发烧, 在他这里就格外严重一些。
柴通建议在家薛述一个人照顾不方便的话可以住院。
薛述没觉得自己一个人照顾不方便, 就是担心自己照顾不好叶泊舟,也不知道要吃什么药才能及时缓解叶泊舟的不适,所以决定让叶泊舟住院观察。
但住了一晚上, 发现叶泊舟在医院休息不好。
叶泊舟就是不喜欢医院,哪怕这家医院不是薛述去世的那家医院,也还是不喜欢。看着病床前的仪器、嗅着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睡梦中都是上辈子薛述去世前那段时间的事, 很难受, 因为高烧沉睡时都会哭出来。
薛述一整晚都守着他, 发现他一直在做噩梦,掉眼泪,心疼又内疚, 隔天一大早就又把他带回家照顾了。
到家后就能好好休息了,但因为生病,还是头晕、乏力、反应迟钝。吃饭也没胃口,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吃饭、吃药、吃糖、睡觉。
偶尔清醒的时候,和薛述说说话。
说得也不多。
因为在医院想到上辈子薛述去世时的事,他情绪低落,总是在想上辈子的事,又不想和薛述说上辈子的事,所以不会主动开口。但如果薛述不和他说话,他又会觉得薛述和自己没话讲,因为生病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情绪低落自己难过。
薛述就和他讲自己最近看过的书、近期新闻资讯、最近的天气、吃饭口味……
要把这么多年从来没和别人聊过的闲天全部说一遍。
叶泊舟刚睡醒并不完全清醒的时候回得多,软绵绵的,薛述说什么都会应一句。随着清醒程度越高,说的话越少。
这么又过了一周,才在薛述兢兢业业的照顾下,完全退烧。这么病一场,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脸色又差下去,清瘦苍白,睡了这么几天眼睛很亮,但提不上力气也没精神,总是垂着。
看他这样,薛述总担心他还在不舒服,总要来探探他的温度。
叶泊舟躺在床上,乖乖给他探温度。感觉到他的手心贴在自己额头上温暖干燥的触觉,眼睫上下清扫。
薛述确定温度已经是正常的,才稍微放心,宣布:“终于不烧了。”
“不过还是要接着吃药,多喝点水。”
他根据柴通的嘱咐,给叶泊舟喂一点缓解发烧症状的药。
吃了好多次药,叶泊舟很熟练,吃下药片,喝一口水,完全吞进去。
薛述却好像还是不放心,一如往常,揉着他的嘴唇,哄:“张嘴我看看,咽下去没有?”
叶泊舟乱颤的睫毛停下,张嘴。
其实是看不到的,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看不到怎么办呢。
只能低头,贴上柔软潮湿的嘴唇,用舌头探索。
仔仔细细探寻过全部角落,听到叶泊舟凌乱、不畅的呼吸,才退开一些,啄吻着叶泊舟的嘴角,夹着声音哄:“好乖啊,一下就咽下去啦。”
不知道第几次因为一下咽下药片被薛述夸很乖,但叶泊舟还是有些不习惯。
他想,原本被重视着的时候,这么一点小事都会得到夸奖。
上辈子薛述从来不夸他,他做了那么多事,但最后也没得到认同和赞赏。可现在只是吃一点药,就能被夸。
叶泊舟假装没听到,移开视线。
薛述又喂给他一颗糖果,给他换好衣服,带去阳台晒太阳。
进入二月后天气越来越暖和。叶泊舟远远看下去,发现公寓楼下花坛的植物都冒出嫩芽了,为了迎接新年,物业在路灯上挂上了红色小灯笼装饰,就连花树上都挂着带着红色迎新春字样的彩灯。
真的要过年了。
明明之前几年过年时,还都是在下大雪的冬天,怎么现在的天气越来越暖了。
叶泊舟问薛述:“还会下雪吗?”
“不会,立春后,天气只会越来越暖和。”
已经立春了。
他记得自己驱车去上辈子去世的山路时,还不到冬至。现在冬天结束,春天都要来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明明他觉得自己和薛述的相处还没有几天,怎么这么快就三个月过去了。
叶泊舟回忆自己和薛述的相处,逐渐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