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时候了,薛述还在追问:“为什么不想去游乐场?”
叶泊舟烦死了,艰难平复呼吸:“又不是小孩子了……”
薛述久久看着他。
叶泊舟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在薛述的注视下,怀疑自己现在的表情很yinluan,太难堪,伸手要挡住脸。
薛述拉来他的手,又吻他。
“那我等你,愿意变成小孩子时,再去。”
叶泊舟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可在薛述眼里,他一直都是小孩子,小小的、黏着他叫哥哥的人类幼崽。
无非就是,现在的小孩子长大了,有了yu望,也有了让他控制不住的xing吸引力。
他可以再等等。
等叶泊舟愿意把伤口都告诉他,重新变成那个会笑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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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更新时间推迟到晚上~大家不用等啦~等到后天和后天的更新一起看吧~
第38章
房间没开灯, 叶泊舟歪歪扭扭倒在床上,感觉到薛述的重量。靠的太近,他们凌乱粗重的呼吸缠在一起, 就连同样凌乱沉重的心跳也贴在一起, 扑通扑通扑通, 逐渐变成同一个节拍。
叶泊舟脑海里,都是薛述刚刚那句话。
等自己变成小孩……
不知道为什么, 眼睛开始发酸。
明明他已经不把自己当小孩很久。也觉得重来一世,以四十岁的认知亲眼目睹叶秋珊执意丢掉自己的决绝后,就彻底断了当小孩、被人保护的期待了。他太多事情要做,小孩是做不好的, 他不能软弱, 不能犹豫,他没有当小孩的资格。
可怎么听到薛述这样说, 还是会感受到从心底里涌上来的酸楚。
好像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委屈一瞬间翻涌出来。
他很努力, 想忍住眼泪,把这些把他骨头都泡酸的难过压下去。
最终也没忍住,水汽凝结, 濡湿眼角,越来越多,就要往下淌。
薛述俯下身,舔舐他的眼角, 无奈:“又哭。”
叶泊舟抽抽噎噎, 不肯承认自己的脆弱又幼稚的期待, 把自己现在的眼泪归结于大海的颠簸和风浪的持久。
他哭得这么可怜,薛述还怎么好继续。
渐渐平息。
叶泊舟也终于强忍下眼泪。
现在,叶泊舟已经得到他想要的。
薛述也得到一个相对没有刺的叶泊舟。
虽然没有刺的叶泊舟刚刚哭得太可怜, 现在眼睛都是粉粉的,盈亮水湿。
薛述分不清叶泊舟到底为什么哭,试图转移叶泊舟的注意力,构建一个温情场景,来继续他原本设想中的亲密对话。
圈住叶泊舟,紧密无间的贴在一起,在睡前,就他们明天的约会地点,进行单纯、期待的商讨。
“去完医院,还要去哪儿吗。”
叶泊舟总觉得大腿还在抽筋,小腹也一抽一抽的。
哭得太难过,大脑持续发出嗡嗡的噪音,让薛述的声音都像是隔着层玻璃罩才穿过来,模糊不清。他需要等一等,听明白,想清楚,完全反应过来薛述说了什么,登时反驳:“不去医院。”
薛述提醒:“你答应过我。”
是答应过,因为那时候太过糊涂,又担心薛述手背的伤疤,才轻易答应。
现在当然依旧担心薛述的伤疤,可还是要闹。
“不做数了。”
叶泊舟声音闷闷的,情绪波动太大,就任由自己被情绪支配,肆无忌惮在薛述面前展示就连自己都没发现的任性,赌气,“你要听我的,我说不去就不去。”
薛述:“……”
他问,“从医院出来大概就中午了,要吃什么?”
叶泊舟闹:“不去医院。”
色厉内荏。
像在和不懂事的小孩对话,不能全然接受尊重,要在小孩做错事时,适当学着当独裁的家长。
薛述不理会,要教训叶泊舟的言而无信,自顾自敲定明天去医院的行程,又问:“那两页纸谁给你的?”
被忽视意见,叶泊舟反而冷静下来,抽抽鼻子,回答薛述的问题:“邻居。”
薛述表情不变:“他怎么给你这个?”
叶泊舟的语气还是很奇怪,但有问必答:“我问实验室的人,他们给的建议,他记录下来,给我。”
叶泊舟会因为和自己的约会,去主动问实验室里的同事问题,并得到那么多的答案。这让薛述知道,叶泊舟很在乎和自己的约会,开始主动和其他人交流产生连接,并且被很多人友好对待。
他宽慰、从心底里愉悦,接着问叶泊舟:“问他们周末去哪儿玩?”
叶泊舟试图回忆自己的原话。
自己只是问身边的同事,同事周末和妻子做什么,但同事大声重复两遍,大家好像就开始默认,是“叶泊舟周末和妻子可以做什么”。
薛述又不是自己妻子。
不知道语境怎么变成这样。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些阴差阳错。
薛述把他的沉默当答案,转移话题,问:“他们有给你推荐什么餐厅吗。”
叶泊舟:“没有。”
听薛述说起餐厅,才想到,明天如果出去玩,是要找一家环境清幽食物美味的餐厅,面对面,好好吃顿饭。
可惜他不知道有什么餐厅比较好,白天实验室的同事们也没人提到。
……
不对。他还是知道这座城市的一家餐厅的。
上辈子他和薛述一起来吃过。
那次薛述来这里参加经济论坛,他则是无所事事,跟大学认识的同学到处疯玩,中途同行人有事回国,他跟着在这里落地,有五个多小时的空闲时间。
他知道薛述在这儿,所以飞机刚落地就做作的发了条动态。
薛述点赞,他顺理成章联系薛述,更做作的询问薛述现在是不是在家,得到早就知道的、薛述和他在同一座城市的答案后,开始问薛述晚上怎么吃饭,有没有空。
薛述说有空。
所以就一起吃了饭。
是同学推荐的餐厅,装修得像豪华游轮,地板很透,用灯光打出海浪和鱼群的效果,头顶的天花板则是星空的样式。
他不是很喜欢。
为了符合环境,餐厅的灯光很暗,他看不清薛述。餐厅还一直有小提琴演奏,为了欣赏音乐,薛述都没怎么说话。吃到后面他真觉得自己在游轮上,因为海浪的颠簸眩晕,站起来时都有点腿软,被薛述扶了下才没狼狈跌倒。
看不到薛述,没和薛述说话,还在薛述面前这样丢脸,体验感实在太差,他恨不得回到落地前,不要联系薛述,别在薛述面前丢人现眼。
太懊恼,站直以后就不敢再看薛述,跟在薛述身后一米的位置,不敢抬头,闷头走。走过餐厅灯光昏暗的廊台,到了外面,他看到来接薛述的车,意识到一顿饭吃完,又要和薛述分开,而且,很久不能再见面。不舍和孤独无端涌上来,他开始后悔刚刚没有好好和薛述说话。
他拉近和薛述的距离,站到薛述身边,抬头。
薛述似乎在笑。
……
大概,是很喜欢这家餐厅吧。
所以叶泊舟还记得这家餐厅。
上辈子的薛述喜欢,说不定这辈子的薛述也会喜欢。
叶泊舟小声:“我知道有一个餐厅。”
过去太久,他一时记不起来餐厅名字,想了又想,还是想不到。打算找出手机来搜索一下,手机又不在身边。
他去实验室时会带上手机,偶尔通过手机传输一些资料。但回到家就把手机放到玄关的柜子上,没什么意外,在家里他都不看手机,手机就一直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直到他第二天出门时才会带上。
叶泊舟要起身去玄关拿。
刚撑着坐起来一点,小腹酸痛抽搐,马上就失去力气,又栽到床上。
叶泊舟:“……”
薛述问:“做什么?”
叶泊舟:“我的手机。”
薛述起身,去玄关把他的手机拿过来,递给他。
叶泊舟接过手机,开始搜索本市星空天花板的西餐厅。刚打开软件正在打字,感觉到后腰盖上一只手。温热,贴在皮肤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轻易点燃他刚刚才平复下去的酥麻感。
身体本能绷紧肌肉,叶泊舟大脑一片空白,顿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薛述轻轻按了按,问:“哪儿不舒服,是疼还是酸?”
叶泊舟分不清是疼还是酸,只觉得被薛述盖住的地方很痒。
被窝里,他的手摸索过去,盖住薛述的手。
手下,薛述手背上的疤刚刚好恒聚在手心里,生命线的位置。叶泊舟微动,让那条疤和自己的掌纹对上。
严丝合缝。
薛述手指微动,轻轻揉了揉他腰间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