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述打开便当包,看到根本没动过的便当,问:“怎么没吃?”
叶泊舟:“不想吃。”
薛述把便当盒放回去,想到中午叶泊舟吃的那一点东西,和差劲的身体,无奈,又生气。
叶泊舟不仅不会照顾自己,还很不听话。
这样下去摄入太少消耗太多,身体会越来越差。
最理想的状态,居然还是叶泊舟生病只能躺在床上,任由自己照顾那段时间。永远在自己眼前,吃饭都要自己来喂,根据他的食量喂食饭菜,养了一个多月,才养出一点好气色。
现在也已经没了,因为叶泊舟不肯好好吃饭,又瘦下去,皮肉薄得裹不住骨骼,唇色发白,好像被敷上白雪的树枝,现在白雪消融,树枝也即将跟着枯萎。
或许,他不该因为觉得叶泊舟重视自己,就任由叶泊舟安排一切,就应该接着把叶泊舟锁在自己身边,接受自己安排的一切。
他豁然开朗。
去看叶泊舟。
叶泊舟还站在桌前,正在看他。
现实中第一次在医院见面时,叶泊舟也瘦,眼神黝黑,但写满疲惫,不肯正眼看他,态度冷淡敷衍。
现在的叶泊舟穿着他准备的衣物,目光依旧很冷,但像是点了一团光,亮着,紧盯着他,似乎在期待他的反应。
……
起码现在,比那时候多了些生命力,不会再吵着闹着要离开,要去死。
薛述想,自己还是认清现在的状况——自己才是被锁起来不能见人的那个。不要破坏现状,不要刺激叶泊舟,更不要让叶泊舟感到不安全。
他妥协,压下自己刚升起的那点盘算。
虽然依旧不满叶泊舟对身体的怠慢,但下午都已经过去,叶泊舟没吃已经是既定事实,他没再说什么,把根本没动过的便当盒放到一边。打开晚饭的餐盒,说:“吃晚饭吧。”
叶泊舟看着他的动作,捏紧手指。
——看吧,薛述其实压根不想管他。他没有按照薛述说的吃掉便当,而薛述毫无反应,甚至就连指责都没有。
因为薛述不在意他,管教他就是很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所以薛述才从不浪费口舌。
他什么都没吃,但胃里好像已经被填满,让他堵得难受。
晚饭也没吃多少,他很快放下筷子。
薛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马上问:“怎么了?”
叶泊舟:“我吃饱了。”
薛述头疼:“你吃太少。”
叶泊舟深呼吸:“我吃不下。”
薛述也放下筷子,问叶泊舟:“你怎么了?”
叶泊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看薛述,想了又想,找到现在唯一的出口。
他说:“我们上、床吧。”
薛述表情微变,但这么久的相处足够他清楚叶泊舟的行事准则,并没有很明显诧异。
他给叶泊舟夹菜:“先吃饭。”
叶泊舟不喜欢他这么平淡的反应,但好像薛述面对他时永远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有他一直在情绪激动,他更烦闷了,大声:“我不吃!”
薛述:“没有体力,做到一半你会晕。”
他判断这个理由算有说服力。
因为说完后,叶泊舟气呼呼深呼吸两下,开始吃饭。
吃完饭,就去吃薛述。
薛述很纵容,没过多指手画脚。只是在小船行驶间隙,摸了摸船帆,蹙眉:“还是没反应。”
叶泊舟浑身都软,和薛述接触的每一处都软得要化成水摊开。他需要很努力才支撑起来,勉强动作。
薛述攥住,调整姿势,给予刺激。
但小船帆还是软趴趴的。
他好担心,哄:“我们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不好?”
因为薛述刚刚的动作,叶泊舟浑身过电,都听不到薛述说话了,也不是很在意薛述到底说了什么,他掰开薛述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声音虚浮:“你……扶住我。”
薛述扶住他的腰,看近在眼前的白皙皮肤,和微突的弧度,闭了闭眼,深呼吸。
还是没忍住,把手盖上去,控制不住用力。
叶泊舟倒在他身上。
大海缓缓的荡。
薛述感觉到一点仰头的迹象,无声松了口气,捏住,继续载着这艘小船行驶。
没多久,叶泊舟去掰他的手,呼吸凌乱声音沙哑:“放开。”
掰不开。
他急切,两只手去掰,带着哭腔:“放手!我要……”
“忍一忍。”
薛述的语气有种诡异的平静,像波澜无惊的海面,用最平静的表面掩藏海面下的暗流和旋涡。
可在小船误入时,还是藏不住波涛,满足的喟叹、怜惜、控制欲,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从每一下拍打在船身上的海浪声中溢出来,“太多次不好……”
本来身体就差,又纵、yu无度,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体。
他对叶泊舟的怠慢耿耿于怀,把玩着,用叶泊舟说过的话来堵叶泊舟,“反正也用不上,忍一忍。”
吃了饭,但叶泊舟的体力还是跟不上,小船还是失去动力,飘在海面上,随波逐流,被海浪轻轻的吹拂、撩拨。
仅剩的一丝力气用来和薛述的手较劲,让他放开自己。
最后也没成功。
又气又急,倒在薛述胸口,呜呜咽咽。
他自己没想哭,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坏了,其实也不害怕,但可能是因为薛述在身边,他就怎么都控制不住眼泪。
他能听到薛述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充满怜惜舔去自己眼泪的嘴唇,这让他生出一点期待,觉得薛述可能会因为同情自己而稍微妥协,放开自己。
自己就能品尝这点余韵,解决一下。
他试着去掰薛述的手。
薛述依旧紧扣着,不松开。
叶泊舟气死了:“放开我!”
“不放。”
薛述回答得很干脆。因为不满足而越发贪婪,嗓子都是哑的。
他牢牢堵住,指腹摩挲两下,感觉到叶泊舟的战栗,劝,“叶医生,克制一下。”
叶泊舟呜咽,却在听到他的话后,不再挣扎,趴在他胸口抽噎。
又过了很久,薛述松开他。
叶泊舟还是不死心,想自己偷偷摸一下,手还没伸过去,就被薛述抓住。
薛述吻了吻潮湿发红的指尖,把他抱起来,宣布:“结束了。”
薛述抱叶泊舟去浴室。
这所小公寓的浴室当然不会有浴缸,浴室很小,还有马桶,只有很小的一块地方可以洗澡。
叶泊舟脱力,被薛述扶住才能站直,只好紧贴在薛述身上,感觉到热水淋下来。
还没调到完全合适的温度,甚至不如薛述的体温热,微凉的水珠打在身上,还没完全消失的电流再次流窜起来,被水珠溅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回到刚刚,回忆起被薛述触摸的感觉,酥酥麻麻。
薛述正在调合适的水温,暂时没看自己。
叶泊舟伸手——
薛述:“叶泊舟。”
手指攥紧。
叶泊舟什么都没摸到。
第35章
被洗干净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时, 时间还很早。
叶泊舟的身体很累,但没什么睡意。
现在薛述就在他身边,刚刚被他睡过, 现在圈住他, 隔着睡衣, 叶泊舟能感觉到薛述的体温,知道没什么意外, 自己今晚会这么睡过去,明天一睁眼,还能看到薛述。
哪怕现在的距离已经这么近,但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不满足。
他心里那个缺口还在不停漏风, 因为和薛述的亲密接触,短暂糊上一层纸, 似乎可以抵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呼啸烈风。
可每次他想到上辈子的薛述, 风就更大一点,那层薄薄的纸张,很快就会被吹破。而他尝过不被风吹的温暖, 就更无法接受没有那层纸的寒冷。
他需要不停勉强薛述,才能感觉到一点不被抛弃的安全。
可薛述真的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吗?
叶泊舟不知道。
头发被摸了一下,薛述问:“现在睡觉吗?”
叶泊舟不困,听薛述这样问, 停半秒, 提议:“我们再来一次。”
薛述无奈, 伸手盖住他的眼睛,把他往怀里圈得更紧:“还是睡觉吧。”
眼前漆黑,叶泊舟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