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薛述说可以, 所以吃完饭后,叶泊舟又把人推房间里去了。
到房间后,也什么都没做。
他难得吃很多, 薛述一直在给他夹菜, 他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薛述勾勒出来的美好场景, 薛述夹给他他就吃掉,不知不觉间吃了很多。回到房间才意识到吃太多, 很涨。
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觉得胃里多了块大石头,很累赘,让他整个人都沉重、煎熬, 非常不习惯。
他要去厕所吐掉。
刚站起来, 被薛述拉住手。
“干什么?”
叶泊舟瞳孔凝黑,回答:“吃太多, 吐掉。”
被拉住的地方感觉到薛述的力道, 因为他说的话产生起伏,稍稍重了些,又很快放开。
薛述伸手, 轻轻盖到他小腹上。
叶医生实在太瘦,这么一只手就能摸到大半小腹,依旧平凹着,只有肋骨下方, 塞满食物的胃微微鼓出来。
薛述有点懊恼喂太多。
之前叶泊舟在他身边养病那段时间, 一开始是吃流食, 后来可以吃一些需要咀嚼的饭菜,也都是分装好放在碟子里。试过两次,大概就能知道叶泊舟能吃多少, 下次接着喂一样分量的食物就刚刚好。
可现在没有分装,一不小心就喂多了。
可吐掉对身体更不好。
薛述说:“不要吐,吃点消食片。”
叶泊舟:“没有消食片。”
薛述:“我们下楼去买,顺便散步消食。”
叶泊舟看他,眼里流露出思考。
薛述没有给他他以为的、上辈子薛述一贯的漠视、无所谓的反应,也没有给他他想要的反应,这让他有些茫然。
可薛述口中的一起下楼散步,对他来说很有诱惑力。
薛述把手递过去:“你担心的话,可以把我拷起来。”
叶泊舟看薛述递到面前的手腕,很难抑制住心动。
他握住薛述的手腕,又看薛述。
薛述眼里染上笑意,他带着握住自己手腕的叶泊舟,走到衣柜前,寻找出门散步可以穿的衣服。
昨天他已经看过了,叶泊舟衣柜里原本只有两套衣服,两件外套,一件黑色羽绒服,都不是叶泊舟的尺码,还都带着研究所的刺绣,很明显是统一发放的衣物,而且压根没穿过。
他发消息叫人送了些新衣服过来,趁叶泊舟还在昏睡,都挂到衣柜里。
现在,他找出昨天送来的新衣服,给叶泊舟穿好,再套上羽绒服。
薛述给拉好拉链,抚平肩线,满意:“尺寸刚刚好。”
隔着三层衣物,叶泊舟感觉到薛述抚摸的触感。他低头,看薛述的手,感觉胃里的食物越发汹涌,让他心脏也跟着涨起来。
薛述收回手,自己也穿好衣服,和叶泊舟离开房间。
经过客厅时,叶泊舟给他拷上手铐。
一只。
剩下一只拷在叶泊舟手上。
两个人的手被拷在一起,再也走不远了。
所以薛述自然牵住叶泊舟的手,手指拨开叶泊舟的指缝。
薛述的手是热的,腕上的手铐却是凉的,都贴在叶泊舟手上。连着链条的重量,沉甸甸的。
感觉到薛述手指的动作,叶泊舟悄悄分开指缝。
薛述的手指钻进来。
十指相扣。
叶泊舟灵魂出窍,什么都想不了了。
他们坐电梯下楼,电梯门刚打开,听到公寓楼门口传来声音。
叶泊舟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自己和薛述被拷住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千万不能被看到。
他和薛述拷在一起只是他们两个的事,他可不想被别人看到,揣测,传播,讨论。
口袋微凉,两个人的手挤在一起。
薛述心情愉悦,贴得更紧。
温度都被闷在口袋里,格外暖和。
叶泊舟一边跟着薛述慢慢往外走,一边把垂在口袋外面的链条一同塞进口袋里。
他们越过人群。
没人把手拿出来。
正是冬日最冷的时候,晚上起了风,温度更低。出了公寓楼,迎面的冷气吹散两人身上的热气。
薛述贴近,把叶泊舟羽绒服领口的扣子扣上,给他带好帽子,裹得严严实实,问他:“冷吗?”
叶泊舟摇头。
薛述没再说什么。
两人慢慢往前走。
叶泊舟在这里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时间在公寓楼下散步。
他才发现原来那么多次坐班车经过的楼下有这么大的花园,园子里种了梅花,现在还在开,幽香扑鼻。
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在薛述手背上滑来滑去,什么都没摸到,才意识到这种手不是受伤的那只手。所以短暂安分下来,没一会儿,又开始不自觉的滑。
薛述手背的肉很薄,因为十指相扣,手筋凸起,他的手指顺着手筋一路往下,摸到指关节,再返回去,循环反复。用手指丈量薛述手背的尺寸,还要他牵住自己时的力道。
薛述不会感觉不到,他在等薛述制止他。
但薛述什么都没说。
叶泊舟的心轻快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是全然的满足。
两人走到公寓楼外的街区,这里有些提供生活用品的店铺和超市。
不过叶泊舟之前从没来过,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药店。两人找了找,才在拐角看到药店。
只有一个店员在柜台后坐着,正在看手机。薛述说:“要盒消食片。”
店员伸手,指了一个货架的方向:“消食片在那。”
还要自己去拿。
薛述顺着对方指的方向走过去。
途径一个货架时,叶泊舟拿了盒药。
薛述垂眸。
叶泊舟拿了盒促进伤口愈合、祛疤的药膏。
拿上消食片,回前台结账。
叶泊舟把他拿来给薛述涂手背伤口的药膏放到柜台,连着消食片一起,推过去。
店员扫码。
薛述的目光在柜台上扫过,又拿了些东西,一起推过去。
店员面不改色,一个个拿起来扫码。
叶泊舟多看了两眼,蹙眉。
店员扫完码,说:“一共二百三十块,请问怎么支付?”
薛述摸口袋。
没拿手机,好在大衣口袋里还装着钱包,他掏出来,单手打开,拿出银行卡。
他把卡递过去:“刷卡。”
店员以为是医保卡,接过来,刷——
没成功。
店员这才仔细看,发现这张卡不是医保卡,而是一张黑色银行卡。
店员哽了一下,问:“没有医保卡或者现金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只好找出落灰的pose机。
刷卡结账,把卡还回来,再把药品装好,递过来。
薛述接过药,拎着,礼貌道谢,离开。
店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和刚刚一样,紧贴在一起,亲密无间。
这两个人靠得很近,可看动作和一个比一个冷的表情,又好像并不熟悉。
可……举手投足间好像暗流汹涌,看着他俩买的安、全、套和润、滑,油,还有祛疤的药膏和男人手背的伤,要说不熟悉不关心,应该也不可能。
怎么能把恋爱谈成这样。
她不明白,又坐回去,接着看爱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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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慢慢走回去。
公寓里开着暖气,很暖和。薛述放下东西,去洗手。他打开水龙头,确定出了热水,自然把叶泊舟的手拉过去,搓洗。
热水洒在两个人手上,从指缝和交叠的手心淌过,冲走刚刚十指相扣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