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述果然哄了哄他,问他怎么啦,是不是有点疼了?或者腿有点酸、腰撑不住?一边哄,一边很轻地亲他,尽力安抚。
动作却一点没停下,甚至没有放缓的迹象,依旧凶悍。
到最后哭都哭不出来,被薛述抱去洗澡,带着痕迹坐在浴缸里,眼神呆滞。
那双薛述给他穿的长袜现在一双还在脚上,袜子卷边,缩到脚踝处,袜子边缘,能看到细瘦脚踝上两个牙印。
另一只挂在脚尖,摇摇欲坠——腿挂在薛述肩膀上时,脚尖在薛述背上蹬来蹬去,蹬掉了。后来被薛述发现,握住脚踝拉到肩膀上亲了一口。
叶泊舟之前甚至不能接受薛述帮自己穿袜子,当然不能接受这个落在脚心的亲吻,当即要挣扎,要去擦薛述的嘴唇。
最后反被镇压,脚心都被舔得湿漉漉的。
现在,薛述仔细清洗小船,握着他的脚踝扯下那双袜子,手心很自然很眷恋的,在脚心摩挲一下。
叶泊舟原本都忘了,被他这样握着脚踝,腿根都在抽抽,身体止不住地哆嗦,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薛述给他脱了袜子,薛述还在摸他的脚心。
脚踝被咬的牙印、脚心被舔舐的湿痒,重新回到他的皮肤上,蚂蚁一样,往骨髓深处钻。
叶泊舟想要挣扎,又想到挣扎的后果,动都不敢动,只是蜷着脚趾,看薛述,眼神跟看第一次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自从知道自己有了上辈子记忆后,叶泊舟经常这样看自己。薛述有时候会觉得难过,想到自己和叶泊舟上辈子的生疏。
不过现在吃到餍足,看到这个眼神,觉得叶泊舟可爱。
很像叶泊舟不愿意听他说爱就捂耳朵一样。现在也是,不愿意接受自己是这样的人的事实,就一幅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薛述:“怎么这样看我。”
他问得温柔缱眷,自然到理直气壮。
叶泊舟哑然:“你……”
他想问薛述,不是已经知道他们上辈子的关系了吗,怎么还和自己这样,还表现得这么痴迷、渴求。
似乎有点熟悉。
……
上次弄到他肚子发疼的时候,薛述好像也已经记起来了。
叶泊舟恍然。
更茫然了。
上一次好像就是薛述刚记起上辈子的时候。
在那种刚记起之前的情况下,薛述还是和自己做了?
那前段时间又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他还是问:“你不是记起来了吗。”
已经确定的事,叶泊舟为什么还在问?
薛述问:“所以你刚刚是觉得叫我两句哥哥,我就不会和你做、爱了?”
叶泊舟是这样想。
可事实并非如此。
所以叶泊舟抿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薛述想到叶泊舟叫自己“哥哥”时的样子,眉梢微动,鼓励:“你可以下次再试试。”
言外之意,还会有下一次。
叶泊舟的心就像浴缸里的热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薛述鼓励完,又想到什么,问:“你叫我哥哥的时候,会觉得羞耻,不想继续下去吗?”
叶泊舟又想蜷缩起来了,他胡乱撩拨浴缸里的水,同时也在搅弄心里的春水,试图掩盖那些因薛述而起的涟漪。
他给薛述最毋庸置疑正确的答案,说:“会啊。”
薛述问出那个问题后,就有了自己的答案,现在才不信叶泊舟的话:“骗人,明明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哥哥,但你还是问我要不要……”
没说完,就因为刚刚好说中叶泊舟最不想承认的事实,被制止。
叶泊舟扑过来,捂住他的嘴,羞耻:“别说了!”
带着热水,涌到薛述怀里。皮肤上隔着水珠,贴上薛述,而贴上后,水珠凝聚、滚落,就再无阻隔了。
薛述搂住他,抚摸他的后背,听话不再说话。
叶泊舟辩解:“那时候我知道我们没有关系啊,而且……”
叶泊舟不想再提起旧事。
可他这辈子的所作所为,追根溯源,都是因为上辈子。而且,他知道薛述也知道,就更想提起,要个解释。
他控诉:“你当时都愿意让男明星来陪我上床哄我开心,我以为你很开放,觉得你一定很愿意接受。”
薛述从记忆深处——并不深。上辈子记忆深刻,这辈子也想起过一些。那时候还没完全恢复记忆,叶泊舟说起那件事,询问自己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时的答案,已经差不多是正确答案了。
现在听叶泊舟再次说起,薛述停一下,低头看叶泊舟。
叶泊舟说完,想起那件事,又不开心了,闷闷问:“你那时候为什么那样做。”
薛述放轻声音哄:“你不开心,我只是想让他哄你开心。”
薛述停了半秒,说,“是他自作聪明。”
——一半是对方自作聪明,在听到薛述“哄叶泊舟开心”的要求后,询问包不包括那种形式。
另一半,是薛述知道对方在自作聪明,但太想让叶泊舟开心起来,因为得偿所愿就感激自己、接着依赖自己,所以压下不满情绪,默认对方的自作聪明。
不过默认之后,被压下的不满情绪翻涌,掌控欲和独占欲把这点不满卷成剧烈风暴,让他失去理智,再也无法忍耐,还是追过去。
叶泊舟因为这个回答,开心起来。
他不喜欢薛述给自己床上塞人,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他想到薛述会和别人结婚,都想去死,薛述如果真的爱自己,怎么可以忍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
所以听薛述说是对方自作聪明,他就马上觉得薛述很爱自己,站在薛述这边,同仇敌忾,想——对方怎么能这样做?挑拨自己和薛述的关系,害自己当时那么难过,还和薛述吵架。
可很快,就想到不对劲。
上辈子他见到薛述的时候已经问了。
那时候他希望薛述说对方在自作聪明,但薛述没说,所以他才会那么难过。
当时的薛述没必要骗他。
而现在的薛述很聪明,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过去和现在的说辞截然不同。只能是现在的薛述在说谎。
叶泊舟敏锐:“你骗我。”
薛述面不改色:“我没有。”
“他只是让他哄你开心,想尽任何办法,是他自作聪明觉得是那个,我不想,所以才找过去。”
之前,薛述还没有完全记起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叶泊舟也希望事实就是这样,但还是不高兴,抱怨:“你为什么要找他?我根本就没有喜欢他。”
薛述解释:“那次我们去看舞剧,你在哭。而他,是我唯一一个知道你或许喜欢的人。”
可自己那次哭,也只是因为薛述啊。
叶泊舟知道薛述是因为自己在哭而误会的,可真听薛述这样说,心里还是不是滋味。他辩解:“我那时候只是觉得你休学,不在我身边,我又没有理由回国,以后见不到你,只有我一个人了。很难过。”
原来是这样。
从一开始就没有其他人,叶泊舟当时的眼泪,只是因为自己。
他也和自己一样,觉得他们理应一直在一起。
薛述放轻声音:“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起来。”
叶泊舟控诉:“那你就去找其他人吗?你就那样想我。”
薛述顿了顿,解释:“我没有那样想你,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而且我找他的时候,并不把他当其他人。”
有些话说起来太冷酷残忍。正常情况下,薛述即使心里这样想,也会好好藏起来不说出口,也不做任何可能会被人发现自己有这种想法的事。
可在他看叶泊舟因为另一个人哭泣时,想到叶泊舟可能喜欢其他人,失去理智,那点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冷酷和傲慢就再也藏不住。
现在告诉叶泊舟,他斟酌着语气,尽量显得温和,“我把他当一个,玩具。”
六岁的叶泊舟喜欢游戏机,为了哄叶泊舟开心就给叶泊舟买游戏机,游戏机只是游戏机,不会影响他依旧是叶泊舟的哥哥,不会把叶泊舟从他身边带走。他给叶泊舟买了游戏机,叶泊舟会和他一起玩游戏,会更喜欢他。
二十多岁的叶泊舟喜欢一个人,为了哄叶泊舟开心就把对方送过去。和六岁的游戏机没什么区别,这个人形玩具不能把叶泊舟从他身边带走,只会让叶泊舟更信任他、感激他、依赖他。
他从一开始就剥夺对方“人”的属性,居高临下给了定位,并且在一开始的交涉中,用金钱,让对方明白并接受了“玩具”属性。
他只是在给叶泊舟送一个无害的小玩具罢了。
只是后来,终究还是担心。
毕竟,人到底不是机器。
那个人不会像他想的一样只是玩具。
他也没有像他想的一样理智,不能冷静接受叶泊舟拥有这个危险的新玩具。
因为害怕对方失控,他先失了控。
“我想送你喜欢的玩具,让你知道我在关心你,更信任我,愿意和我说你的事情。”
差不多的话。
上辈子笃定自己不被爱的叶泊舟觉得薛述是在暗示自己,把自己同样当做小玩意。
可这辈子听薛述说了很多次爱的叶泊舟奇怪地看着薛述,为薛述的坦白惊讶。
薛述的言外之意是,他只是把一个人当做玩具,送给自己,希望自己开心。
根本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更加依赖他。
似乎应该为薛述奇怪的想法惊讶,可他一点都不觉得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