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否决:“那你也不爱我!”
薛述沉默。
叶泊舟看他不说话,这才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央求:“我们不要说他了。”
薛述:“不说了。”
相对沉默。
叶泊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沉默,合上膝盖,夹住薛述的腿:“我们……”
他想要再来一次。
但不知道是不是坐了太久,身下隔板发出沉沉的声音,随后整块木板往下坠了坠。
叶泊舟怕摔倒,绷紧身子。
薛述端住他的大腿,把他整个端下来,放回床上。
人体的重量离开,脆弱的隔板反而传来木板断裂的声音,随后,一角塌陷下去。
被放到床上的叶泊舟偏头。
衣柜里的衣服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衣服乱糟糟堆在一起,溅上星星点点的白ban点,有的衣服顺着塌陷一角的隔板往下滑,落在地上。
薛述整顿好叶泊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些衣服,想到叶泊舟在意的样子,起身开始打理衣柜。
叶泊舟看着他的背影,逐渐失神。
明明是他不让薛述再提上辈子,可也是他,在这样的安静下,无力管控思绪,控制不住地问:“你妈妈都和你说了什么?”
问题说出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闭嘴,想把说出口的话撤回去。
可薛述已经听到了。
没回头,回答他:“我妈说,他很喜欢你,而且从来没打算结婚。”
叶泊舟没办法撤回已经说出口已经被听到的话,但有办法让自己不要听薛述的回答。
他用被子蒙住头,闷闷说:“你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薛述回头看床上自欺欺人裹成一团的蚕宝宝,问:“她不知道的话,你来告诉我?”
叶泊舟发脾气:“我都说了不要再说他了!”
薛述闭嘴,接着整理衣柜。
等了一会儿,床上的叶泊舟又嘟嘟囔囔抱怨了一句:“你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薛述修不好衣柜,心思也完全不在衣柜上,看修不好,也就干脆不修了,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干净的放到衣柜里,被叶泊舟弄脏的衣服则拿出来放在床尾。
做完这些,他上床,躺到叶泊舟身边,轻轻拉开被子,露出被窝里的叶泊舟。
叶泊舟警惕看着他。
薛述表明自己的无害:“不说他了。”
于是叶泊舟的眼神收敛起来,放松力气,让薛述在自己身边躺下。
薛述拉出一半被子,盖到自己身上,再完全抱住叶泊舟,把叶泊舟圈回自己怀里,严丝合缝地拥着,和他说:“柜子坏了,明天我们去换个新的。”
薛述的声音就响在耳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带着自己的后背一起震。
叶泊舟觉得薛述抱得太紧。不过也习以为常,更何况他也喜欢薛述抱这么紧,所以不挣扎,只是听着。
听完,腹诽。
柜子为什么会坏啊。
还不是因为薛述。
……
还不如刚刚在浴室就不忍了。
叶泊舟和薛述说:“换个大衣柜。”
薛述:“好。”
叶泊舟转而又想到,公寓这么小,放不下大衣柜。就算买了大衣柜,弄脏的衣服需要重新洗,可公寓的洗衣机也很小,还没有烘干机。
而且,公寓隔音也差,也不知道刚刚衣柜吱呀成那样,会不会被听到。
叶泊舟看着衣柜,还能想到衣柜里那些衣服。
他提议:“我们搬出去住吧。”
薛述:“好。”
他问叶泊舟,“你想住哪儿?”
叶泊舟:“你妈妈之前给我买了一套房子,我们住到那里。”
不知道具体有多大,但一定能放下大衣柜,还有客房给阿姨住,阿姨可以来帮忙洗衣服。
……
被他弄脏的那些薛述的衣服就他自己洗,不要让阿姨看到了。
薛述:“好。”
叶泊舟尽量让自己只想衣柜和那套赵从韵买的房子,想一些搬家事宜,这些近在咫尺、关系到生活的、可以和身边薛述说起的事。
可实际上,他控制不住在想薛述。
他想薛述为什么这么沉默,面对自己的建议只说了两个好字,只问了一个问题。
薛述是不是还在想那个梦,是不是还在想赵从韵和他说的话,赵从韵到底说了什么?会不会说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叶泊舟还是忍不住,问:“你妈妈真告诉你他没打算结婚?”
赵从韵其实没说,她和薛述的讲述里,没有提过薛述婚姻规划相关。
因为上辈子她根本没听说薛述正在恋爱或筹备结婚。她的婚姻一塌糊涂以惨败告终,自然也没想过催促薛述,唯一的祈愿是薛述不要重蹈自己和薛旭辉的覆辙。
是薛述在飞机上自己想起来的。
他从来没想过结婚,也没想过和任何人产生恋爱关系。
哪怕那时候他还没有和叶泊舟做检测报告,叶泊舟名义上还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他没打算和叶泊舟有什么,不恋爱结婚也和叶泊舟没什么关系,他就是觉得不管是婚姻还是恋爱,都太过无常。
他记得小时候长辈和他说起父母的结合,多么义无反顾不可动摇。也记得父母吵架时多天崩地裂,后来又是多面目全非。
他不能接受自己也被所谓的爱情和婚姻,变成那种不理智不体面的样子,所以从来不向往爱情,敬而远之。
而叶泊舟,作为赵从韵和薛旭辉失败婚姻的另一见证者、参与者,理应和他在同一阵营,献祭爱情和婚姻,做他一辈子的同盟。
叶泊舟和他有血缘关系时,这个同盟就是他永远的弟弟。
而在他发现叶泊舟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时,他永远的同盟就理所当然,应该是他命定的伴侣。
这些是他自己想起来的,不知道怎么对叶泊舟说起,才能让叶泊舟不崩溃、飞快接受。
只好再次欺骗叶泊舟,借着赵从韵的口,狐假虎威:“嗯,他没有。”
他还想再仔细解释。
叶泊舟就已经无法接受地深呼吸,打断他:“你不要再说了!”
叶泊舟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开始提起上辈子,还要问薛述。
在明知道薛述已经知道一点,自己越提,薛述可能就知道得越多的情况下,闭口不谈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怎么自己还要反复询问?
他坚定:“你不要告诉我,不要再去问,我们都不要提了。”
薛述:“好。”
他开始和叶泊舟商量搬家事宜,要不要请假,搬完家要不要和同事说一声并请同事们来新家里做客……
叶泊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搬家直接找搬家公司,要请假,搬完家再考虑要不要请同事去吃饭……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小声问:“你妈妈到底怎么跟你说的。我明明都看到他和其他人一起参加宴会了,所有人都说他们要结婚。”
果然还是要提,还是耿耿于怀。
薛述因为想到过去而不甚美妙的心情,因为他的反复无常,明朗起来。
现在的叶泊舟,实在太可爱了。
薛述没再回答,而是问他:“不是说不要提了吗。”
叶泊舟困惑、期待的表情变成不满,他掰开薛述圈在自己腰间的手,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不提就不提。”
薛述追上来。
叶泊舟用手肘捣薛述:“走开!”
薛述抓住他的胳膊,年前生病瘦了很多,好在过年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又养回来了,气色也好很多,现在手臂上薄薄一层软肉。薛述捏了捏,再完全握住,拉回自己身边。
他其实不太记得自己和对方有什么出席宴会的交集,听叶泊舟再三说起,想了又想,才想到。
现在解释给叶泊舟听:“只是些生意上的合作,她们家的文具厂接海外订单,但和货运公司有点不愉快……”
所以借着和赵从韵的交情,来找到他帮忙。那段时间多了点交集,在宴会门口遇到后就一起进去。在那种场合也只是聊生意,既然遇到,自然就多说了几句,没想到就传到叶泊舟耳朵里,连着莫须有的婚约传闻。
薛述终于记起一切,想要全部解释清楚。可说到这里,意识到什么,停下。
叶泊舟也意识到什么,偏头来看他,眼里是惊异、错愕、探寻。
两个人都发现不对劲了。
——这么详细的理由,文具厂和货运公司,足够作为锚点,确定当事人身份了。
对上目光,叶泊舟飞快移开视线,背对着薛述,蜷起来。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让他觉得都能撞断肋骨跳出来,肋骨断开扎破肺管,每一次心跳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刺痛,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在缺氧中,用浆糊一般的大脑艰难思考。
薛述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
薛述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从飞机上醒来开始,薛述一直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