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会想到上辈子在这里吃的那么多次饭。
被薛述多哄几句,就点了些菜。
都是阿姨的拿手好菜,和他上辈子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叶泊舟太久没吃到,只觉得吃的每一口,都会让他想到上辈子的某个场景。
于是不自觉就吃很多,吃得饱饱的。
有过之前吃撑的经历,薛述看他吃多,会带他去外面散步消食,通常是走一会儿,晒着暖暖的太阳,又困了。
回来后接着在一楼睡觉。
等吃完晚饭,就跟着薛述,去三楼薛述的房间睡觉。
他睡了那么多觉,好像要把没遇到薛述之前为了工作而熬的夜全部补回来。每天睡,但在床上躺一会儿,又睡着了。
这么睡了两天后,叶泊舟彻底分不清白天晚上,完全靠本能生活。吃饭睡觉玩耍,偶尔会和薛述说说话。
他睡太多。
睡得赵从韵担心他生病,问过薛述几次。
薛述再三确定,告诉赵从韵,叶泊舟真的没生病,只是想睡觉。
赵从韵又开始怀疑薛述是不是欺负叶泊舟,让叶泊舟晚上没法睡觉,才在白天这么睡。
还委婉告诉薛述要注意叶泊舟身体,别太折腾人。
薛述再次见识到赵从韵对自己的偏见,非常好奇,“他”到底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还是说了天地不容的话,让赵从韵对他这么防备。
可惜,他还要回房间陪叶泊舟,没时间询问得更详细。
叶泊舟倒是不知道赵从韵和薛述的对话。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没敢惹薛述的火,生怕大年初一中午的事重来一次。他可经不起那样的折磨了。
很乖,就是觉得很安心,可以停下来,尽情休息。所以一直在睡。
直到这天,他睁开眼,没看到薛述。
正是白天,房间窗帘拉了一半,床头看不到阳光,昏暗,刚好睡觉。而床尾那一半的窗帘开着,阳光照进来,给房间一抹亮色,也方便提醒睡得昏天暗地的叶泊舟时间。
往常他醒来,薛述都会坐在阳光照进来、光线充足的地方,看书、看手机,或者单纯只是看他。
但今天,薛述不在。
是出去了吗?
叶泊舟慢吞吞坐起来,左右看看。
他不知道现在具体几点,可看着照过来的阳光,觉得似乎比往常早一点。
他踩上拖鞋,走出卧室。
小厅里没有薛述。
卫生间也没有。
叶泊舟没再出去找,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多一秒都等不了,薛述还没回来。他也就不再等了,自顾自回了房间,重新坐回床上。
怎么都睡不着了。
看着没有薛述在的沙发,脸色越来越臭。
薛述干什么去了?明明自己睡前他还躺在床上陪自己,一边拍后背一边叫自己小船宝宝,哄自己睡。
怎么一睁开眼,薛述不在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是不是自己一睡着他就走了?
自己之前睁开眼都能看到他,这次不过是醒得早一点,他就不在了。
是不是之前每一次也都这样,自己一睡着他就走了,等自己快要醒来才会回来,所以今天自己醒得早了,就发现他不在了?
叶泊舟睡得昏昏沉沉的脑子越来越清醒,全是自己睡着时薛述会去做的事。
好像每一件都非常有趣,比待在房间里看他睡觉有趣。
怪不得薛述不在这里。
……
卧室门被打开,薛述轻手轻脚走进来。
一眼看到床上的叶泊舟,没和往常这时候一样睡得正香,而是坐在床上,脸色很差,听到声音就抬头看过来,也不说话,目光黑黝黝的。
薛述走过去坐到他身边,都不问怎么了,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笔记本电脑充电器放楼下了,我去拿充电器。”
叶泊舟看看那个充电器,又看薛述。
薛述:“我保证。只是出去拿了个充电器,又和阿姨说了午饭要吃什么,说完马上就回来了。”
叶泊舟的表情这才好点,重新倒回床上,再次闭上眼睛。
薛述坐在床头看他,又气又想笑,给电脑充上电,跟着上了床,圈过叶泊舟。
叶泊舟难得醒这么早,还不到吃饭的时间点,他哄叶泊舟:“别睡了,这几天睡这么久头疼不疼?”
不疼。睡得很舒服,每次醒来都觉得更清醒了。就是身体没什么力气。
现在听薛述说话,都提不起力气回答。
薛述拍着他的后背,又问了一遍,他才轻轻摇头。
薛述接着和他说话:“我妈去工作了,我爸也出去了,今天中午就我们两个吃饭,四个菜够不够?”
叶泊舟:“够了。”
顿一下,问,“吃什么?”
前几天叶泊舟主动点菜,薛述才终于完全猜透他的口味。
叶泊舟爱吃些小孩菜。腰果虾仁、烤羊排、菠萝咕咾肉、糖醋里脊……
不过他胃不好,薛述不想给他吃太多。
“腰果虾仁、鸡翅包虾滑、清炒时蔬、木耳胡萝卜炒蛋。”
叶泊舟:“哦。”
过一会儿,问薛述,“你妈妈怎么已经开始工作了。”
薛述揉了揉他的脸:“宝宝,正常春节假已经要过去了,前天就正式复工了。”
叶泊舟茫然。
他觉得明明才过去没几天,春节假就结束了?
明明之前那些年他一个人时,假期那么长,他自己一个人忙很久,同事才会陆陆续续回来,怎么今年这么短?
“春节几天假?”
“九天。”
叶泊舟算了算:“今天……”
“今天初九。昨天早上研究所同事还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复工。”
叶泊舟:“……”
他的眼神开始发虚,想到现况和工作,决定脑子乱乱的,无法做出抉择。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科研天赋,不过是上辈子薛述确诊后疯狂看相关材料、和相关领域专家交流。之后薛述去世,赵从韵的产业里包括研究项目,几乎所有成就都会拿给他看。耳濡目染那么多年,站在上辈子前人的肩膀上,才把原本别人做出来的成就提前了很多年。
他一开始不和研究所的同事交流,也不肯承认大众给予的光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偷了别人成就的小偷。
他也不是非常喜欢科研。
很枯燥,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一遍遍尝试。
所以他没打算一直做科研,更没打算一直在研究所呆着。
他之前以为自己脱离的手段是死亡。但没有去死,还因为赌气又去了实验室,之后就一直在还在,还和实验室的同事关系越来越融洽。
现在……
叶泊舟也不知道还要不要接着做下去。
他问薛述:“你怎么说的?”
薛述:“我说你在休息,帮你请了两天假,说等我问问你要不要回去,再给他回电话。你想不想回去接着工作?”
叶泊舟也不知道。
他不喜欢工作。
很麻烦,每天都很忙,一遍遍失败再一遍遍继续,实验不等人经常需要加班,实验记录很麻烦,写论文也很烦,更别提还有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桩桩件件都很烦。
但是,同事们很关心他……
都怪薛述!
要帮他收下同事们给的礼物,要他去实验室,要和他的邻居好好相处,要他给同事们回新年礼物。
都怪薛述!
如果不是薛述,自己现在和同事不熟,和世界没有太多联系,根本不用这么犹豫。
叶泊舟实在拿不准主意,问薛述:“你觉得我要不要去?”
他想,薛述这么喜欢工作,又肯定他的能力和价值,一定会让他去。
如果薛述让他回去接着工作,那他……
就不去了!
叶泊舟等薛述说话。
薛述接到同事电话后就想过这个问题,没多思考就回答叶泊舟:“要不要回去工作都可以,不过我想让你找一个会让你觉得舒适的环境,有人和你玩,还有事情打发时间。你现在这个实验室的同事都很喜欢很关心你,我希望你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不过你觉得实验室太忙的话,可以换个事情做。不想的话,一直休息也可以。”
叶泊舟听薛述这么说,睫毛颤了颤。
薛述没有武断地说让他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于是沉默,闷闷说:“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