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絮抱着手臂:“怎么睡?一人带一个?”
窝窝馕馕听了直摇头,连忙抱在一起,两张圆鼓鼓的脸蛋紧挨着。
温庭树:“不好。”
孟白絮:“那全部你带。”
孟窝窝和孟馕馕继续摇头,“要跟爹爹睡。”
温庭树:“他们多日不见你,想你——”
孟白絮挑眉:“我一个人带俩?!”
温庭树:“我就在旁边。”
孟白絮得意,挨个摸摸小崽子的脑袋,配合得很好,三言两语就把仙尊拐上床。
东殿孟白絮常睡的那张床很大,足够躺下四五个大人,孟白絮躺到里面,崽子睡中间,温庭树坐在床沿,轻轻拍着窝窝馕馕的背,白发垂下,在烛火光晕里摇曳。
孟白絮不出声,一百零八种折腾师尊的办法,得等儿子睡着了再说。
温庭树先前只照顾过孟馕馕睡觉,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面食”抱枕,差点把老鼠引来了,才艰难把孩子哄睡。
他以为孩子睡觉都得闹一会儿,现在才知道,是因为少了哥哥、少了爹爹,一家团圆,孟馕馕沾床就睡。
温庭树觉得对不住孟馕馕,又去看窝窝,仔细比对两张脸的婴儿肥弧度,怎么看都觉得窝窝更瘦百分之一。
看着看着,两个小崽子自动抱在了一块儿睡觉,脸蛋严丝合缝地挨着,好像巢中两只互相取暖的小肥雀。
温庭树哑然,这个睡姿是不是说明窝窝馕馕心里非常不安,才会睡梦中都抱在一起。
是自己没有给出足够的保护吗?
“窝窝和馕馕,他们——”
孟白絮:“噢,他们一直这么睡觉。”
他才不说是因为自己把被子全部卷走,才让两个小崽子窝窝囊囊地抱在一起,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温庭树:“夜深了,你也睡,我看着他们。”
孟白絮伸过手,拉了拉师尊的白头发:“我没有提前告知风险,就得对你的白发负责。你说,双修会不会让白头发变黑?”
虽然温庭树没有明说,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白发跟双生子吸走灵力有关。
温庭树呼吸微滞:“兰麝,不能。”
孟白絮:“我不信,你让我试试。”
温庭树下意识看了一眼两个熟睡的儿子,“那种事情不是补偿。你今日舟车劳顿,先休息吧。”
孟白絮青丝未挽,跨过来坐在温庭树腿上,和他白发互相交缠,他垂眸看了一眼,觉得这泾渭分明的样子十分刺眼。
“你不会是头发白了,那里也不行了吧?”孟白絮按住他的小腹位置。
温庭树:“……”
孟白絮一下子察觉到温庭树又行了。
唯一不行的地方,大概是老东西还迈不过跟徒弟上床的这道坎。
没关系,几百年不出门的人,保守一点很正常,本教主就喜欢强圣父所难。
他满意地撑着温庭树的肩膀站起来,大步跨过两个小崽子,窝回床里侧。
有孩子在,本来也不能干啥。
魔教教主闭上眼睛,聆听正道圣父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好眠。
孟白絮不知道温庭树昨夜什么时候调理好的,反正一睁眼师尊又一脸贤惠模样地在包包子了。
两个小崽子坐在小桌子边,一板一眼跟着仙尊包豆沙包和芋泥包。
温庭树教得很耐心,豆沙芋泥提前冰冻过,硬硬的一团,很容易包成型。
孟白絮伸着懒腰出来,晃一圈看窝窝馕馕包的成果,啧啧,学厨师还得上横雪山。
“最好看的给我吃。”
孟窝窝和孟馕馕急忙推选自己包的最好看的包子,“这个!”
孟白絮手指沾了一点豆沙,在小崽子的包子上抹了抹:“做个标记,这个是我的。”
包子上锅,过了一会儿,热汽出炉。
父子三人一起吃包子配花生汤时,温庭树坐在一边,画横雪山的地图,今日开始教窝窝馕馕熟悉这里的每一处。
钟离云上来时,看到的便是宗主相夫教子的一幕。
“钟离叔叔早上好噢!”
“钟离叔叔早上好噢!”
两个小崽子停止进食,奶声奶气异口同声。
钟离云愣住,怎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温庭树又使了什么禁术?
看到孟白絮他则不意外,迟早会来的。
孟白絮咬了一口包子,他才不跟钟离云打招呼,今非昔比,他现在可是魔教教主。
钟离云直到两个崽子扑过来,一崽塞给他一个包子,摸到热乎乎的脸蛋,才明白过来,这特么教主给宗主生了一对双生子!
“我有事跟你商谈。”温庭树站起来,请钟离云到西殿。
正道要密谋什么?
孟白絮才不屑去听,顺便把蠢蠢欲动要偷听的小崽子按住在桌上:“大人说话小宝宝不能听。”
温庭树八成是要跟钟离云说他要出门,让窝窝馕馕留守横雪山的事,提前让小崽子听到了等下不配合。
殿内。
钟离云听见温庭树要出门救孟扶光,已经波澜不惊了。
温庭树:“我不在的日子,窝窝和馕馕就是小宗主,除了他俩,浮光教会自己出人照顾,所有的事你拿主意就好。”
钟离云:“两个加起来三岁的小宗主,确定能扛起天柱的责任?”
温庭树:“我会留下足够的灵力。”
钟离云无语:“早知道你们孩子都有了,还办什么修真大会,累死我了。”
温庭树:“辛苦你了。”
钟离云微笑,这是一句辛苦就能抹平的?
然而,温庭树办修真大会的借口是促进各门派交流共同维护修真界和平,多么神圣伟大,无可指摘。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充满浩然正气的横雪山,反而是钟离云怨气最大的时刻。
想骂人。
指责不了温庭树办修真大会,却可以指责点别的出气。
钟离云犀利道:“敢问宗主,您现在和孟白絮是什么关系?是师徒,还是什么?”
温庭树沉默了。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钟离云的问题。
师徒,自然不是了,兰麝不承认。
道侣?也不是,他们没有结契。
宗主一沉默,钟离云立刻借机骂人:“恕我直言,宗主您真是窝囊!”
温庭树脸色微僵:“何出此言。”
钟离云掌管横雪宗上百年,除了孟白絮,和更早之前的谢同尘,中间这些年,就属他跟温庭树接触得多。
温庭树的道德痛点,钟离云一看就明白。
他痛痛快快地骂:“人家教主都给你生两个宝宝了,你还在这纠结师徒关系,不敢明明白白给人一个道侣的名分,就让他没名没份带着孩子住在横雪山,我都看不下去了!”
“不主动不拒绝,渣!”
“有时候浮光教骂咱们沽名钓誉,那可真是没骂错。”
“您是师尊,你碍于年长不敢随心所欲,难道就等着徒弟冒天下之大不韪来爱你?”
“这个离经叛道的骂名,你一正道魁首不敢担着,难道魔教教主无所谓就活该担着了?”
“你是师尊,这时候你不爱护徒弟的名声了?”
一通话下来,温庭树脸色比头发还白。
钟离云顿时神清气爽,感觉手脚有劲可以再办一次修真大会。
“宗主,你还记得横雪宗禁止师生恋的宗规吗?”
温庭树问道五百年,自以为道心如明镜,原来非也,他错得彻底,他有了决定,反而坦然而平静:“我认罚。”
认罚,横雪宗上下都会知道。
高高在上的仙尊,也得接受宗规的鞭刑,颜面扫地。
温庭树不惧。
他从未断绝过对兰麝的占有欲,早已无法用师徒来自欺欺人。
这一路,从拜师起,就是兰麝在靠近他,他端坐于横雪山,当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他道貌岸然心口不一。
他真正的,问心有愧。
钟离云:“哦,不用罚,你的宝贝徒弟当时就不让刻下宗规,非要改成师徒关系存续期间禁止恋爱。”
温庭树胸腔一塞,当时他想用宗规扼制对徒弟想入非非,没有考虑退路。
兰麝给他留了退路。
钟离云看见温庭树的神色,愈发确信,孟白絮当初改规矩就是假传圣旨。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