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额角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皮肉下隐藏着的精神触须像是跳珠一样鼓动着,却始终弹跳不出。
不止这触角被禁锢着,他冰火两重天的身体,他来势汹汹的情潮,他压抑积攒的情绪,都被什么东西牢牢纠缠在一起,它们被压制着,得不到释放。
此刻他的双手剪在头顶,被束缚在一起,他仰躺在床上,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布料下,雪白的胸膛一阵阵上下激烈的起伏,粉色也擦成鲜艳的红色。
沈遇被情潮冲击到极点,也被气到极点。
鼻尖冒出薄薄的汗,雄虫冰冷的眼眸里瞬间炸出逼人的光亮:“我操谁,我上谁,关你屁事?你他妈是谁,你他妈是谁啊?”
“我是谁?”
路德维希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振出,他恨不得把眼前这只雄虫掐死,他奉上他的名字,奉上他的忠诚,奉上他的一切——
他把自己的命脉,亲手交到这只雄虫手里。
是杀,是活,都在沈遇一念之间。
在那个阳光与花香浸透的午后,路德维希想,他或许是愿意的。
不是来源于屈从与强迫,不是因为黑暗中响起的那道声音,不是因为某种错觉,而只是因为他想——
他想照顾这只雄虫。
他想,他或许是愿意陪着他一辈子的,给他洗衣服,给他做饭,给他打扫庭院,在他生病时喂他吃药,在他想打架时做他的沙包——
回到红血后,路德维希都怀疑当时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路过的驴给狠狠踹了一脚。
可这一切,又是被谁弃之如敝屐?
雌虫双眸发红,喉结滚动着重复一遍:“你他妈问我是谁?”
沈遇眯着冷眸,把更狠更伤人的一刀牢牢扎进他的心里:“你是谁?你他妈不过是我的一条狗!狗自己跑了?现在回来朝我摇尾乞怜干什么?”
路德维希感觉心脏在压迫似的收紧,像是被锯齿切开一个口子,他浑身肌肉紧绷,沉沉地看着沈遇。
沈遇手腕往外挣,企图挣开雌虫的手,理所当然没有挣开。
见雌虫没有反应,沈遇继续毫不留情地往伤口上撒盐:“哈,连我最讨厌怎样的雌虫都知道,你学长进了啊,还会派人监视我,那你不是应该很清楚我最讨厌怎样的雌虫吗?”
风雨交加,乌云浓稠,狂风摧枯拉朽,把树枝的枝条呼啸得摇摆乱晃,树叶在近乎残忍的征伐下尽数脱落。
被暴雨压得不堪重负的湿漉漉的树枝被急风席卷,尽数抽打在玻璃窗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接着,枝条弹回,所有的一切都再次归于寂静。
路德维希抿唇,铁钳般的指骨捏着他的下巴,逼问他:“你最讨厌谁?”
“要我再亲口说一遍吗?”沈遇仰着下巴,浅色的睫毛蓊动着,冰蓝色的眼眸里显出些微的潮汽,但依旧锋冷,如最锐利的矛,毫不示弱,从不示弱。
他们都在忍,忍着这波涛汹涌,狂风暴雨般的交配冲动,仿佛双双被丢进炽热流动的岩浆中。
路德维希死死看着他。
沈遇在他的注视下,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好啊,我说给你听。”
“你给我听好了。”
“我他妈——”
沈遇呼出一口气,一字一字,字字冰冷。
“我、最、厌、恶、你。”
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中,一切好像都被无形的漩涡吞噬殆尽。
很久之后,路德维希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好啊。”
路德维希的脸隐藏在一片黑暗中,他忽地松开钳制住沈遇下颚的手,手指抚摸着雄虫的脖颈,指腹摩挲着他的皮肤,感受着脉搏的跳动,一寸寸温柔地往下。
接着,力道一重。
滚烫的手掌隔着湿透的衬衫抚摸上沈遇的胸膛,手指挑开两颗衬衫纽扣中间的雪白布料,顺着那道透出来的缝隙,如同蛇一样钻进去。
“既然你厌恶我,那就厌恶到底好了。”
第56章
手指钻进衬衫布料下,蹭动他柔韧的胸膛。
沈遇浑身一颤,锁骨凸出,腰腹一瞬间紧绷着弓起弹出床单,又顺着重力脱力般砸回床身。
雄虫的发情期是他们通往成年的钥匙,虫族社会性观念开放,绝大多数雄虫在幼年时,就会在家族的示意下,选定好陪伴自己稳定渡过发情期的雌虫,甚至在未成年时,便会偷尝禁果。
路德维希双眸猩红,理智摇摇欲坠,他分不清自己现在一系列的行为,是为让雄虫好受一些,还是为自己的私心。
但只有一点,他无比清晰,绝不能是别人,绝不能是别人。
谁也不行。
谁也不行。
弗雷德,当初就不该留他一命。
红发雌虫埋下脑袋,抬起一双红雾似的眼眸,沉沉地看着沈遇,发狠地质问:“萨德罗,他操得你很爽吗?”
两人的气息像是两株难舍难分的藤蔓一样纠缠在一起,浓烈的雄虫信息素气息潮水般将整个房间倾覆。
任何雌虫进来,都会丧失理智,将自己揉碎,彻底沦为只知道交_配的野兽,去撕咬那只发情的雄虫。
浓密的浅银色长睫在听到路德维希的问话后,蝴蝶振翅一样上下频密地扇动着。
沈遇控制着呼吸,冷声吐出一个字:“你给我滚——”
路德维希勾唇,去吻他的胸膛:“没关系,萨德罗,我能让你更爽。”
沈遇的后背在他的动作下控制不住地上下挣扎,激烈地摩擦起薄薄的床单。
太热了,他感觉身体内部有一阵火在烧,于是每一次吸进肺腔的空气,都变成助长热潮汹涌的飓风,铺天盖地席卷进全身,变成渴求的躁意。
他想找到一样东西钻进去,让他蜷缩起来,让他躺进去,就像小时候,蜷缩在妈妈的怀抱里。
沈遇眯着眼睛,恍惚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一对眼眸像是被泡在水盆中的,未熟透的秋季蓝莓,逐渐染上湿润的水意。
床单在挣扎间早就乱作一团,被湿汗打湿,皱巴巴地纠在一起。
狭窄隐蔽的空间中,全然充斥着海洋的味道。
那是沈遇的信息素味道,在攻击时,那是一片冰冷的,被冻着的海,在发情时,那是一片柔软而包容的潮汐。
海水铺天盖地般涌来,却并不是纯粹的海洋气息,洋流会携带着无双往返的鲜花涌进鼻息。
那些信息素包裹着路德维希紧绷的身体,完全违背主人的意愿,无所不用其极对雌虫展开攻势,撩拨着他的理智。
基因或许早就注定好一切,谁也不能免俗,没有雌虫能够抵抗一只正处于发情期的雄虫,那信息素越来越浓,几乎要将路德维希摧毁。
他想占有他,得到他,囚禁他。
路德维希紧紧扣住沈遇挣扎的手腕,隔着一层衬衫布料用牙齿顶弄他。
“滚——嗯——”
沈遇张张唇,想狠狠咒骂身上的雌虫,脱口却是破碎的呻_吟,雄虫脸色当即变得无比难堪,他急忙咬住下唇,收住这近乎渴求般的示弱。
在情_欲的冲击下,沈遇根本好受不到哪儿去,这发情期的激烈程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该说不愧是繁衍至上的世界吗?这激烈的热潮几乎将他的计划与布局给尽数击垮,饶是他意志坚定,都忍不住想要臣服进这狂热的交_配冲动中,得到压抑已久的彻底释放。
该死,怪不得不给雄虫研发稳定剂。
这汹涌的情潮,不知道提高了帝国多少生育率。
真他妈可悲,明明那么多特权,却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脑子里的恶魔在他耳边低语说,你不需要付出什么,你只需要小小地屈从一下,你就完全可以视而不见,你就会得以释放,获得无上的满足。
“就这一次,又没什么。”
“你现在不舒服,不是吗?”
沈遇眯眼。
没什么个鬼。
他才不需要这种舒服!
沈遇,清醒一点。
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
沈遇意志昏沉,牙根狠狠用力,把尖尖的牙齿进一步扎入饱满的唇肉里,刺痛感瞬间传来,他却恍然不觉,牙齿越陷越深。
在这汹涌的情潮中,疼痛感变成唯一的清醒剂。
在听到沈遇呻_吟声的那一刻,“咔哒”一声——
路德维希好像听到身体里的一把锁被打开了。
他被沈遇的信息素诱导着,进入了发情期。
雌虫的理智在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瞳孔失光,变成两片混沌的深沼,欲望、暴力与征伐的本能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叫嚣着。
路德维希弓着脊背,手臂上青筋虬结暴起,胸腔剧烈地上下起伏。
他喘着气,呼吸一次比一次更重,一次比一次更滚烫。
雌虫湿热的手掌沿着雄虫劲瘦的腰腹一寸寸往下,滑过长裤的腰带,热意交替传递,手指很快解开拉链扣,触碰到长裤闭合鼓起的黑色链齿处。
金属链齿咬合着,像一扇封闭着的门。
路德维希滚烫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链齿,手指碰到拉链头,倘若链头沿着链带滑动,这咬合在一起的链齿便会被打开——
空气中突然浮现一丝血腥味。
屋外,暴风雨停了。
路德维希被这一丝血腥味拉回理智,他动作一顿,浑浊的红眸里翻涌着暴戾与兽性,抬头看过去。
路德维希突地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