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坪到庭院再到别墅,沈遇一路上收获无数注视,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像偷跑失败被霸总抓回后即将被狠狠惩罚的小娇妻,他怒捶一拳周瑾生的肩膀,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走廊处,倒悬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人,沈遇看过去,陈劲扬穿着白大褂,摸着下巴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察觉到沈遇的目光后还顿了一下。
陈劲扬伸出手,握手成拳,大拇指弹出,比了个“流弊”的手势。
沈遇眼睛一闭,决心做个死人。
周瑾生一脚踹开卧室门,把人摔到床上,朝着沈遇压过去。
沈遇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周瑾生一路扛过来面不改色不说,现在居然还有力气压人。
沈遇震惊时,双手就被牢牢钳制在头顶。
周瑾生一只手钳制着沈遇,另一只手撑在沈遇身边,他视线落在沈遇身上,眼神不由一暗。
黑背心加皮长裤,腰被皮带一缠,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断,标准的机车族打扮,穿在沈遇身上却并不突兀,野性十足,特别帅特别张扬,也特别带劲。
周瑾生喉结滚动,脑袋埋下来,动作凶狠,肆意妄为地吻下去,摩擦间,两人交换了一个潮热的深吻,都有些气喘吁吁。
周瑾生咬住他颤抖的喉结一路往下吮吻,同时手掌从背心下摆探进去,顺着脊骨往上去摸沈遇的后背,像是野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掌心滚烫,沈遇被摸得被迫拱起腰。
贴身背心勾勒着肌肉的轮廓。
周瑾生一路吻下来,舔还不够,牙齿重重碾磨,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牙齿的形状。
沈遇呼吸一滞:“我没洗澡!”
虽然他在山里当野人的时候非常爱干净,洗漱装备带得齐全,每天都会找水源洗澡,但考虑到安全因素,他一般都是白天洗,所以从上一次洗澡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
“我不嫌弃。”周瑾生眼底暗红汹涌,手上青筋暴起,显然忍耐到极点。
沈遇大声抗议:“我嫌弃!”
周瑾生沉沉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最后两人还是一路跌跌撞撞地折腾进浴室,一路过去,衣服也差不多脱干净了,落了一地。
热水哗啦一冲,热气瞬间笼罩整个浴室,玻璃门也连带着裹上一层雾气。
“哐当”一声,一条青筋暴起的胳膊肘突然死死抵上玻璃。
接着,稍微的雾气水色中,玻璃犹如一张蓝雾的面布,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背部身形轮廓。
沈遇被周瑾生压在玻璃面上,眉头紧锁,颈部绷出一条天鹅垂死般的弧度,沾着水的背肌贴近玻璃面,将雾气吸走,冷色的背部肌肉,像是雪川的脊线。
周瑾生浑身肌肉紧绷,群山般起伏的背部肌肉渗出汗水,滑进肌肉_沟壑里,他的嗓音沙哑,低沉:“沈遇,你要是再跑,我就——”
沈遇手指抓着他的肩膀,眼里浮着湿湿的水汽,他整个人都像是在水里飘荡,面包都被泡得发涨,泛出水色,他闻言,不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就打断我的腿?”
周瑾生眯起眼,肌肉震颤,一双黑雾似的眼眸冰冷而深沉:“不,我会先杀了你,先奸后杀——”
明明在说恨,为什么听起来——
像是在说“我爱你”一样?
*
沈遇做了个噩梦,感觉自己像是掉入兽潮之中,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咬,但又不像是野兽,他迷迷糊糊地开口:“谁?”
“你老公。”
这八字都没一撇呢,周瑾生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沈遇瞬间就惊醒过来,才发现不是做噩梦,自己身上就没一块好的,密密麻麻,连脚踝处都是吻痕。
沈遇:“……”
收拾完后,沈遇得知今天的行程是定制西装礼服,恰逢迟老爷子八十大寿,正式宴会之前,另外设一场酒会,作为寿宴的开胃菜,这更偏向于是年轻人的舞台,被定在清水海湾的一处私人游轮上。
周氏有专门的服装工作室,设在幽静的郊区外,常青树郁郁苍苍,云盖一样从头顶上方流过,黑色轿车穿过林荫大道,停在门前种满花草的工作室外。
工作室并不大,除设计师外,只有两三学徒,总设计师是老裁缝,约莫七八十左右,头发全白,依稀从轮廓里看出年轻时俊美的模样。
他给沈遇量好尺寸,又从架子上取出几张设计稿,铺在木桌上展示给两人看,周瑾生目光从稿件上划过,手指缓缓落在中间的一张,他道:“这个。”
设计师扶着眼镜端详一下,他“诶”了一声,面上露出点惊奇,又朝两人看一眼,接着恍然大悟般和蔼笑道:“我还以为你终于想起来更新尺寸了,没想到是有好消息了诶,还带了人过来,您可放心,我可不是那些老古董。”
老先生瞅瞅两人,感叹道:“这套婚服款给您设计多少年了,还以为用不到了。”
周瑾生和沈遇都是一愣。
沈遇借着耳语的动作,咬牙切齿道:“周瑾生没想到啊没想到啊,简直处处都是套路。”
周瑾生觑他一眼,勾勾唇,他本来没这个意思,经过设计师这一提醒,立马颇有兴致地和人探讨起细节来。
本来只是来给沈遇订参加晚会的衣服,最后走的时候,订了三套,一套婚服,一套礼服,礼服因为赶时间,会在两天内由学徒帮忙一起加工出来。
迟老爷子寿宴前一天,也是晚会当天,天朗气清,到夜晚时,星星倒映在没有云作遮挡的银河里,无边闪烁。
海面上的城市亦是一派璀璨。
巨大的私人邮轮行驶在海面上,邮轮底板划破水面,将水光分割,接着却迎来更璀璨的光辉,整座邮轮灯火通明,犹如一座移动的煌煌星都,非常慷慨地给水面分去大半光辉。
邮轮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男男女女推杯换盏,迟家专门请来世界级的乐团,萨克斯动人的乐声甚至连岸边的人都可以听到。
晚会由迟显礼一手操办,因为是年轻一辈的舞会,并没有诸多顾忌,沈遇从洗手间出来,恰好碰到迟显礼,两人皆是一顿。
他俩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不至于说是差到极点,这样私下碰到,气氛便有些微妙起来。
沈遇短暂的思考后,打算礼节性地和他打招呼,迟显礼瞧出他的意思,皱着眉连连后退:“得了吧,又不是在周瑾生面前,还装什么装,你能有几分真心,周瑾生不知道,我会不知道?”
“是吗?”沈遇抚平袖间的褶皱,开口:“那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迟显礼挑眉:“打赌?”
沈遇笑:“赌我的真心,怎么样?”
迟显礼来了兴致:“怎么个赌法?”
“如果我赢了,你需要帮我隐藏这个秘密。”
这有什么好隐藏的?迟显礼狐疑一下,但想着反正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于是摸着下巴道:“行,那如果我赢了——”
迟显礼一顿,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现在特像棒打鸳鸯的恶毒婆婆,他嘴角一抽,连忙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开口:“如果我赢了,你就离开周瑾生,有多远滚多远去。”
“好啊。”
沈遇往大厅走,穿着黑白制服的服务生端着酒托低着头,与他擦肩而过,带起一阵轻盈的风。
沈遇停下脚步,脱口而出人的名字:
“程以檀?”
沈遇再一次回想,原文剧情中,周瑾生便是死在程以檀手中。
服务生的背影一僵,低声说了一句:“先生,或许您认错人了。”说完,不等沈遇反应,便端着酒托灵活地没入人流中。
沈遇皱眉,一条长蟒般的手臂突然从后方环住他的腰身,危险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周瑾生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在想什么?”
“在想……”
舞池的灯光突然打在他们身上,众人纷纷朝两人看来,视线接着落到沈遇身上,都不约而同带上些意味深长,最近上京闹得风风雨雨,人人自危,本以为是上边又出什么大事,后来消息一传,才发现是大佬是在追爱。
简直轰轰烈烈,而且还是发生在周瑾生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好奇沈遇身份的同时,不免对他又有些佩服。
陈君妍白裙曳地,灯光照得她光彩照人,她这几天从郑可钦嘴里敲出不少消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她本来就对沈遇颇有好感,接触到沈遇的目光,那跃跃欲试想要上前和沈遇攀谈的视线,让人想忽视都难。
要不是郑可钦拉着她,估计早就上来了。
沈遇勾唇,突然牵住周瑾生抓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挽住男人的腰身,带着人丝滑地进入舞池,身体的诡异感瞬间涌上心头,周瑾生一僵,被沈遇带着转了个圈。
看清周瑾生跳的是女步后,围观的众人瞬间瞪目结舌,用不可置信来形容此刻的心情都浅薄了。
乐曲瞬间变化。
周瑾生反应过来,泰然自若地扶住沈遇的肩膀,沈遇高,他比沈遇还高一点,此刻依偎在沈遇的怀抱里,简直诡异得不得了,回来的迟显礼看到这一幕,恨不得自戳双眸。
但其实这只是迟显礼的心理作用。
两人跳得非常养眼,周瑾生很巧妙地改变舞步,步伐随着旋律而移动,试图争夺舞蹈的主导权,但沈遇技巧非常娴熟,每一次就跟预判一样带着周瑾生旋转。
想到什么,周瑾生眼眸稍眯:“你带多少女人跳过?”
沈遇一怔,完全没想到周瑾生在乎的是这个,他瞬间被人给逗笑了:“你吃这飞醋?”
周瑾生反问:“不能吃?”
沈遇哪能说不能,笑:“能啊。”
舞步时而紧凑,时而舒展,如水的灯光与乐声流淌在空气中,香风如波,两人跳得有来有往,意外和谐。
一曲完毕,两人出了舞池,一时间响起掌声和赞美声。
港口附近的一栋大楼里,一个身材极瘦的男人正架着望远镜看着邮轮缓缓驶来,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古怪笑声。
周瑾生很少出现在视野开阔的公共场合,就算出现,适合的射击点也会被提前占据,但这一次不一样。
狂欢结束后,私人邮轮在港口靠岸,人开始下船。
港口处围满各大媒体,伪装成记者的杀手早就混进人群,他们本来就人高马大,很快就挤走那些办公室体质。
沈遇跟在周瑾生旁边,看向周瑾生,男人的五官极尽俊美,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颚线,每一寸弧度都是完美的,宛如刀裁般锋利深沉,得造物主之宠爱。
周瑾生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来,握住他的手问:“怎么?”
沈遇回握他的手,摇摇头笑道:“我在想事情。”
周瑾生牵着人走过甲板,问道:“想什么?”
“你——”
“砰——”
砰的一声,枪声骤然响起,划破黑夜。
人群像是被一双手按下暂停键瞬间静止,接着一声尖叫打破沉静,人群瞬间骚乱起来。
咒骂惊厥声四起,本来鱼群一般往前疯狂涌动的媒体们瞬间惊恐地逃散,等待在港口处的一众保镖瞬间警惕,将下船的一行人通通围住。
“大家不要慌,往邮轮里撤!”
迟显礼意识到情况后,立马组织着混乱的人群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