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遇一时间分不清周瑾生是真心实意的询问,还是带着恶意的讽刺。
那种感觉实在太不对劲,他能感受到海水下一层一层涌动的潮汐,密实而疯狂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扑向他,企图扑倒他、吞没他。
但若说是疯狂,又显得浅薄。
不是疯狂,又是什么呢?
“咔哒”一声。
手铐被解开,落到吸音的地毯上。
沈遇后背紧接着贴上滚烫的胸膛,周瑾生把头埋在他的脖颈上,脖颈处的动脉在视线与喷薄的灼热呼吸下,连搏动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周瑾生在他雪白的肩颈处吮吻,察觉到沈遇的沉默,笑容残忍又冰冷:“沈遇,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沈遇视线上下扫视金笼,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发出无声的感叹:【007,既然是周瑾生送给我的礼物,那就属于我了,我可以带回原来的世界吗?】
007:【不可以。】
意识交流只发生在瞬间。
周瑾生呼吸起伏,他突然伸手拉住沈遇,沈遇后背撞上金笼,周瑾生扣住他的后脑,五指插_入他的黑发里,强硬地吻上沈遇的唇。
湿漉漉的热意传递,呼吸也变成水汽,舌头撬开唇齿长驱直入,雪茄与香水的气息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沈遇被又吻又蹭,也跟着起了反应,额前的黑发微微湿润,他张开唇反守为攻,夺取唇齿间稀薄的氧气。
周瑾生另一只手解开沈遇的西装外套,隔着衬衫抚上沈遇的胸膛,指缝摩擦性的酥麻感瞬间传来。
沈遇腰差点一麻,他顿时脸一黑。
这发展怎么和上次一模一样?
沈遇抓住周瑾生乱动的手一把甩开,一把把人推开,结束这个堪称窒息的吻,微微扯松领带,露出一截印着红色吻痕的雪白锁骨,他往浴室走:“我先去洗个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处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痛感与冲击力,周瑾生扣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到墙壁上,另一只手去解沈遇的皮带。
沈遇的身体绷成一条拉满的弓,他的腰很细,肩宽窄腰,肩膀到胯部的轮廓就像是一个沙漏,周瑾生眼神一暗,感觉全身的血脉都在奔流汇聚,急切地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周瑾生的力量非常大,人体有三处弱点,眼睛,喉咙和膝盖,西裤的皮带被解开,顿时一阵松松垮垮。
沈遇手掌撑着墙壁稳住身形,抬起小腿往后朝着周瑾生的膝盖狠狠撞击过去。
身上压制力顿时一松,沈遇迅速挣开束缚反击,抬腿向人面门扫去。
周瑾生迅速偏头,凛冽的风从沈遇耳边呼啸而过,手臂顿时像长蟒一样朝着人袭击过来。
沈遇反应迅速,侧身躲过一击,同时用手臂挡住攻击,利用冲力抓住周瑾生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而准确地按住他的肩膀,袖口间藏着的餐刀瞬间脱出,锋利的刀片快准狠地抵上周瑾生的脖颈。
刀片雪亮,冷光锋冷,与周瑾生眼底翻涌的暗红形成鲜明对比。
沈遇被吸吮得发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他喘着气,手却很稳:“周瑾生,我说过,我不做下面。”
两人的距离无限缩短,几乎是面对面,肌肉贴着肌肉,鼻尖抵着鼻尖,从别的角度看过去,只觉是一对热烈拥吻的爱侣,任凭谁也想不到两人中间竟然横着一把锋利的刀片。
过近的距离,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快要爆炸的反应。
血液的蓬勃,脉搏的跳动,呼吸的热气,几乎想要缠绕在一起疯狂撞击,可是越发是这种时候,越发不愿意服输。
周瑾生沉沉地盯着他,嗓音沙哑得可怕:“松手。”
沈遇纹丝不动。
周瑾生微微仰起脖颈,嘴角露出残忍而张狂的弧度:“你想杀我?”
沈遇沉默片刻,摇摇头:“从来没有。”
“呵。”周瑾生胸腔里振出一声笑,眼眸几乎是发狠地看着他:“但我想杀你。”
沈遇一愣,但不是因为这句话。
而是因为周瑾生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大量如阳光般的暖流瞬间奔涌进他的四肢百骸。
这一次的降临,是前两次完全无法比拟的程度,沈遇整个人就像沐浴在世界上最温暖的海洋里起起伏伏,舒服得他想呻_吟出声。
沈遇心里涌现一种强烈的割裂感,他盯着周瑾生,男人经历风霜的轮廓是极致的深邃,刀裁一般棱角分明,想要杀他的话不似作假。
沈遇手下不由一松,古怪地重复一遍:“你想,杀我?”
这是什么最新的表白词吗?
周瑾生没有回答他的话,面色阴沉如水,见沈遇放下餐刀,他大步流星走到酒柜前,从冰桶里猛地取出一瓶伏特加烈酒拧开,又从柜子里拿起药瓶拧开,哗啦啦一下子把白色药片全部倒进酒里。
沈遇看得胆颤心惊。
男人仰头,喉结上下滚动,烈酒与药片尽数进肚。
沈遇一怔,连忙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怒道:“周瑾生你他妈不要命了?有胃病还敢这么喝,还有你吃的什么玩意??快吐出来啊!”
顶光落下来,周瑾生放下酒瓶,突然伸手一把扣住沈遇的后脑勺,撕吻那张张合合的唇肉,把滚烫的酒气渡给沈遇,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到了床边。
周瑾生将沈遇压倒在床,膝盖跪在沈遇两侧,腿部肌肉结实有力地折叠,他直起身,蒸馏烈酒与烈性春_药开始发挥作用,把理智通通燃烧,迸发出更强烈的渴望。
他开始解自己的衣服,用于遮盖车祸伤疤的黑色纹身从腰腹处狰狞地往上攀爬,随着象征暴力与力量的血管和肌肉一起一伏,仿佛随时会脱离身体,张开凶狠的獠牙。
周瑾生压着眉弓,感觉理智在被焚烧。
男人的音色也笼在一团迷蒙的酒雾中,磁沉嘶哑。
“沈遇,可以了。”
……
周瑾生紧锁眉头,浑身肌肉疯狂痉挛,发出压抑的低吼,像是来自于某种大型兽类。
沈遇躺在床上,冷白色的胸腔肌肉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额发早已一片汗湿,长且密的扇形睫毛下,闪着粼粼水光,又仿佛蒸着热意。
他像是被泡在温泉水里的一片白色花瓣,起起伏伏。
腰腹处传来异样,沈遇双唇微张,微微喘着气,挣扎间抚上周瑾生的后背,触手的背部肌肉群紧绷,沟壑分明。
很难想象,这些让人生畏的肌肉群下的骨骼,曾在一次车祸中,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寸寸断裂,该说不愧是与主角共享天命的反派吗?
指腹突然触碰到背部处的一条伤疤,在触碰到的那一刻,两人都有一瞬间的静止。
沈遇不知道周瑾生现在醉到什么程度,又有几分清醒。
那条疤痕很长,刚好是手术刀切割下的长与宽,他目光闪烁,掠过一瞬即逝的复杂,或许是被空气中的酒精所影响,沈遇不知不觉就问出口:
“……疼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但好在声音很小,周瑾生应该没有听到。
周瑾生微微皱起眉,薄唇紧抿,眼里醉意与暗潮汹涌。
他迷蒙地看着沈遇,只看见沈遇两瓣唇上下一张一合,男人微微一顿,突然弯下腰一把抓住沈遇的头发,激烈而迫切地撕咬上他的下唇。
……
男人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枪,在沈遇抓住他的肩膀企图推开,骤然要离去的那一瞬间,突然用枪抵着他的脑门。
沈遇浑身剧烈一颤。
男人死死盯着他,下颚紧绷,隐忍的汗水滴落喉结,声音嘶哑得可怕。
“你敢出去试试?”
……
沈遇在狂风暴雨间昏了过去。
……
本来该关住一个人的笼子,在第一次使用时超乎期待地发挥了自己的功能,整张床单就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湿得不像话,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
沈遇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干净的床单,身上也被清洗干净,睡得很清爽。
他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翻身的动作突然一顿,猛地坐起。
沈遇动作幅度太大,007狐疑:【宿主怎么了?】
回想起一切的沈遇心里一阵鸟语芬芳,他紧抿双唇,决定要把自己被做晕过去这件事带进坟墓里!
谁也不能知道!!!
沈遇:【……没什么,被饿醒了。】
反正007会被自动屏蔽,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007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想通一切后的沈遇起身下床,行动间带起哗啦啦的锁链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中。
“……”沈遇后知后觉抬起右手。
手腕间是再熟悉不过的老朋友。
沈遇沉默良久,最后发出深深的吐槽:【难道我的右手很适合戴镣铐吗?】
大哥,但凡能换一只手不?他又不是左撇子。
吻痕还未消退的手腕处,被一圈金属质的镣铐扣住。
长条锁链由金环相互链接而成,粗长的金色链条留足了行动空间,散落于雪白的床单间,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很有美感。
尾端则垂直往上,探入蔷薇丛中,扣在最上端。
沈遇站起身,被单从肌肉流畅的躯体上依依不舍地滑落。
他浑身赤_裸,身体的每一处皮肤都布满着鲜艳的吻痕,窗外的阳光披着朦胧的雾色,像是要穿透他的身体。
沈遇伸出戴着镣铐的手,链条像在床单上滑动般蛇行,哗啦啦的声音再一次跟着响起。
他伸直手臂,企图去触碰金笼的顶端,却只触碰到圆顶上盛放而出的一堆金属蔷薇花,指腹传来金属质的冰冷感。
沈遇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蔷薇花瓣:【这设计还挺厉害。】
每一朵蔷薇花之间的间隔缝隙越来越小,最后繁花堆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