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的瞬间,屏幕里瞬间弹出各种未接电话和短信。
其中贺谦打了不下三十通电话,连着各种短信消息轰炸,看起来是真的很担心自己这位金主爸爸的生死。
沈遇拨回电话,对方秒接:“小沈总,是你吗??”声音那叫一个惊喜。
“是我,电影拍摄怎么样了?”沈遇直接切入主题,拿着车钥匙去车库,底盘很低的银黑色跑车,颜色虽然低调,但是车身线条流畅炫酷,当得起车中美人的称号。
沈遇瞬间眼前一亮,男人爱车,他自然不例外。
憋了一肚子问题想要问的贺谦被这么一打断,眼睛一转,嘿嘿笑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跑车手感也是一流,沈遇掌握着方向盘,感觉人生已经进入下一个Level,不太想和没开过豪车的人说话了。
银黑色跑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出周公馆,在浓密的绿荫中穿梭,盘旋着下了小周山。
沈遇明智道:“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电影进度非常nice,虽然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但俞七那边已经同意拍摄,在签合同了,怀石也确认合拍,还狠狠吸了一波投资,小沈总,咱们总算可以不用裹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任务:挽救主角攻贺谦的电影危机,完成度:90%。】
沈氏现在资金流转起来,又有怀石加盟,问题应该迎刃而解才对,怎么会还差10%?
沈遇手指敲击手机边缘,若有所思地问道:“坏消息呢?”
“咳——”
贺谦顿了一下,旁边的怀石朝他挤眉弄眼,用眼神疯狂催促他。
贺谦握紧手机,煞有介事地开口道:“怀石和我出现了剧情分歧,他让我加上我以前删掉的一个角色,不然他就要撤回资金!”
撤回资金?
这可不行。
沈遇微微挑眉:“什么角色?对电影会有影响吗?”
贺谦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男主的初恋啦,不会有影响的,本来删掉这个角色就是因为资金不够,加上找不到合适的演员。”
沈遇把导航导到公司,打算回沈氏一趟,闻言很快给出回复:“既然没影响,现在资金够了那就加上去。”
贺谦:“付了俞七的片酬,资金又不够了……”而且人俞七不仅来蹚这趟浑水,片酬还打半折,饶是贺谦这么厚脸皮的人,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让人降片酬。
沈遇斩钉截铁:“那就不加。”
贺谦吞吞吐吐:“但是……”
沈遇终于悟出点不对来:“到底是什么事?能别说一半藏一半不。”
贺谦嘿嘿笑道:“我们思来想去,发现这个角色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小沈总,您看您能不能零片酬友情客串一下?”
“……”
原来是这里有坑等着他,沈遇本欲拒绝,突然想起任务进度,他舌头顶着牙齿,试探地开口:“可以。”
【任务:挽救主角攻贺谦的电影危机,完成度:100%。】
【新任务即将发布。】
【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撤资《然而,然而》,完成度:0%。】
沈遇微微挑眉,对贺谦道:“你现在把片场位置发给我,我顺道过去看看。”
完全没想到沈遇这么爽快,贺谦简直就要怀疑沈遇就是算命先生口中所说的,他的命中贵人了,立即和旁边偷听的怀石交换了一个“搞定了”的眼神。
“等会——”
沈遇终于反应过来:“男主的初恋,是个男的?”
“也不算初恋,很朦胧的感情,非要说的话,社会主义兄弟情知道吗?反正小沈总您放一百个心,绝对不会有任何不能过审的内容!”
沈遇:“……”
这一保证,感觉更不可信了。
银黑色的跑车跟着导航,停靠在目的地,从豪车上下来的男人宽肩窄腰,基础款的黑色针织毛衣贴合在肌肉上,像是一件时尚单品,独属于成年人性感又成熟的气质瞬间吸引了午休回校的学生们的注意。
“好帅……”
“演员吗?怎么感觉没见过。”
“长得是真他妈带劲。”一个气质非常嚣张张扬的少年把人环视一圈,眯着眼睛道。
旁边有哥们调侃道:“艹,原来你他妈喜欢这种劲劲的?不过看那车,可不像是能轻易拿捏的人。”
从跑车上下来后,不知道哪儿来的反光刺了一下眼睛,沈遇抬手遮了遮,扬起下颚朝着马路边看去一眼,高高的灌丛后,爬山虎爬满整个墙壁,中间有几棵种植着的观赏树。
沈遇微微挑眉,眼珠滚动收回目光,看向前面,有一瞬间沉默。
两排笔直的冬青树往深处纵去,尽头两扇恢宏古典的大门一如八年前般庄严肃穆,秋风微冷,来往的学生皆穿京扬标准三件套,一举一动皆是名校风范。
沈遇算是知道为什么贺谦总是囔囔没钱没钱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给的贺谦信心,敢租京扬当拍摄地?!
京扬这几年人没怎么多收,占地面积倒是不断扩展,剧方租的片场在十九楼附近,花树满目,正式教学楼并不在这边,拍摄并不会影响学生正常上课。
在去片场的路上,沈遇突然想起陈劲扬的话,根据记忆调转方向,往失物招领所走。
所谓失物反复间,京扬的失物招领所非常大,从建校以来,每一名学子丢失的东西按照遗失时间整齐地摆放在一起,记录在册,并不会因为无人认领就随意丢弃,累积下来,像是一座失物博物馆。
玻璃柜里有钱包,挂着玩偶的钥匙串,黑漆的打火机,因为时间过久而断掉的耳机线,花花绿绿的雨伞,标签脱落的白色药瓶,黑色的眼镜,写满的笔记本,限量贩卖的杂志书,剩一半墨水的笔,带球星签名的网球拍,竞技反曲脱落的瞄准器,护手的指套——
甚至还有情书。
不过谁会遗失掉情书啊?
遗失物实在太多,要是仔细看,怎么说也要搜寻几天,沈遇只看个大概,最后选择去咨询台询问守馆的老师。
守馆的老师年过八十,很有资历,他推推老花镜,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沈遇,然后根据他的描述,从柜子里翻找出登记的册子。
沈遇等了好一会,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大概半小时后,老人抬抬眼,嘟囔道:“诶……已经被人领回了。”
沈遇挑眉:“领回了?”
“应该是误拿了,毕竟是很常见的款式。”
沈遇扑了个空,揉揉眉心,也没问拿的人是谁,和老师道了句谢,便起身离开。
他本来就是心血来潮,找不到也没什么关系,当务之急还是去片场比较好。
青年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老人抬起眼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老人的视线重新落回册子上,试图回忆起相关的记忆,可是时间太久远,他记性也不太好,半天也回忆不起什么,直到他的手摸到册子上一处凹凸不平的纸张。
他粗糙的手指抚摸过去。
登记处有一处明显的水渍痕迹,墨迹因为水分的扩散,导致领回人那一栏的名字模糊不清,纸张的颜色也比其他部分深上很多,出现细微的褶皱痕迹。
是被雨水打湿的吗?
老人眯起眼,似乎回忆起什么。
是了。
那是一个湿漉漉的雨夜,和很多个雨夜没有丝毫不同。
除了一个少年。
管理员佝偻着脊背,如同往常一样整理好馆内的一切资料,拿着钥匙就要锁门,雨水哗啦啦,声音不绝于耳,一个高大的少年踉踉跄跄着闯进来。
少年穿着校服,衣服上的白帆校徽在雨夜里熠熠生辉,身上传来刺鼻难闻的浓重酒味和药的味道。
他低着头,有些迷茫,像一头困兽的游魂。
他嗓音嘶哑,近乎呐呐:
“我找不到我的宝藏了。”
老人扶扶眼镜,只听到一个“找”字,立马摇摇钥匙串,发出清脆的声响,老人催促他道:“哎呀,你要找什么?快关门了,你进去找找,来这边登记就好。”
少年跌跌撞撞,不知道从馆里拿了什么,死死握在手里,登记的时候他始终低垂着头,手指抓着笔,像是在克制着什么,胸腔剧烈地起伏,在他的指引下登记名字。
外面的雨声太大,管理员耳朵不好,只听见外面雷声和雨声混在一起,轰隆轰隆,还有雨水打在芭蕉树叶上的声音,一滴一滴,啪嗒啪嗒,水花如沸。
从回忆里醒过神来,老人抚摸在纸张上的手指一顿。
他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些落到纸张上的滴滴水渍,其实不是雨水。
*
周瑾生领着一群黑衣保镖从大楼中走出,秋日的寒风吹起男人的大衣衣角,他的嘴里叼着烟,但没点燃,黑雾似的眸子冷漠又怠倦,藏着令人恐惧的压迫感。
自家BOSS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一众保镖战战兢兢,不敢说话,沉默地跟在男人身后。
周瑾生弯腰进入车内,宋时跟着进入副驾。
平板上那一点移动的红点离出发地越来越远,让人抓不住一样。
抓不住?周瑾生关闭平板,眼眸微微眯起,对宋时道:“宋时,没记错的话,郑可钦的未婚妻是设计师?”
宋时思考片刻,道:“是的。”
周瑾生吩咐道:“找人联系一下她。”
“需要她设计一样东西。”
很多年以前,庄老太太在周公馆二楼的阳光房里,养了很多很多花,这些花朵个个都是美人,但却一直无人欣赏。
庄老太太等呀等,终于等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一只蝴蝶。
蝴蝶浑身如银似雪,蝶翅一张一合,如同贝壳的珍珠层,在阳光的折射中,呈现浅蓝,浅紫的美丽色泽。
虽然客人不是人类,但庄老太太还是非常高兴,并十分热情地招待了它,老太太不仅在花房的角落里设置浅水盆以供客人安全饮水,还特意种植许多蝴蝶喜欢的兰花和金盏花,特意采用自吸水花盆,把花朵养得个个动人。
蝴蝶拥有自由的触角,天空是它永远常驻的居所,它时常会振着翅膀,飞出花房,又会在暴风雨即将降临的前一天飞回来,落到一株营养木上。
有一次,蝴蝶消失近半个月,期间来过一场暴雨,庭院湿湿的一片,整个世界都蒸腾着水汽。
庄老太太很伤心,蝴蝶寿命不过一年,它们虽然美丽,但实在脆弱,等这一场暴风雨过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位特殊的小客人。
就在他们以为蝴蝶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在一个午后,它携着粼粼阳光,落到一朵金盏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