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
他实在是搞不懂霍云冕的审美,怎么自己做什么,到他嘴里就成了一句可爱了?
沈遇微微直起腰身,包裹在黑色作战服下的腰身绷紧。
从霍云冕的角度看过去,青年人侧身的线条非常好看,微微隆起的胸部,收紧的窄腰,身材曲线被便于行动的作战服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沈遇皱眉,想着刚才这人突然靠近,警惕道:“霍云冕,你刚才凑那么近干什么?”
霍云冕眉宇微动,接着若无其事地拉开和沈遇的距离,注意到沈遇的称呼,不由浓眉上挑,勾唇揶揄道:“现在怎么不叫霍大哥了?”
沈遇扫他一眼,从善如流道:“霍大哥,你在这干什么?”
霍云冕嘴角一抽:“……还是不叫比较好听。”
这三个字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沈遇嘴里比较少。
霍云冕心里腹诽,把挂在领口上的墨镜摘下来,伸出手臂,递到沈遇面前。
沈遇没接。
见沈遇没有接的意思,霍云冕往上扬了扬手里的墨镜,开口道:“能遮杂光和眩光,戴上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你睡醒了,精力足了,也是给大家多一份保障。”
沈遇仔细一想,觉得霍云冕说得挺有道理。
他伸手接过墨镜,是飞行员系列里的标志性款式,镜框边缘有磨损痕迹,看来这款墨镜陪着霍云冕折腾了挺久。
黑色镜面里有一层绿灰色,能有效降低光线强度,沈遇展开眼镜架,把墨镜戴在鼻梁上。
黑眼圈得到隐藏后,墨镜加黑色作战服,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野性难驯的气质,惹得霍云冕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沈遇把脑袋往物资袋上一枕,感觉大脑沉沉晕晕的,鼻息里缠着躁意,呼吸里都有几丝干燥的血腥味。
这完全是熬穿了的症状。
他昨天白天在荔城折腾了一天,晚上又是守夜又是不睡觉,现在困得要死。
但是身边的男人存在感实在强烈,想让人不忽视都难。
沈遇躺在车顶,偏过脑袋看向他。
霍云冕肩膀开阔,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男人体魄很健硕,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闲适而随性,坐在车顶的时候,如一头正在酣眠蛰伏的猛兽,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受伤的样子。
眼神顾盼间,完全是雄狮巡视自己领地的模样。
沈遇唇角微动,感觉这人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他开口道:“霍大哥,我要休息了。”
霍云冕低头看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他知道了。
半天没看见霍云冕有起身的意思,沈遇舔舔下唇处冰冷的唇钉,干燥的唇瓣被润上一层湿润的水色。
于是沈遇再一次委婉地提醒道道:“你现在身上有伤,先去车里面休息吧。”
瞧处他的心思,霍云冕没忍住勾勾唇角,嗓音低沉而浑厚:“没事,我的伤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等会还打算和周医生商量拆线的事情来着,我在上面坐会儿,看看风景,你睡吧。”
沈遇:“……”
霍云冕勾唇,醇厚的嗓音里带着一点流氓劲儿:“放心,我绝不对你动手动脚。”
“……”这么一说感觉更加可疑了好不好。
沈遇困得很,懒得再搭理霍云冕,很快闭上眼睛。
视觉受到影响后,听觉和触感就被无限放大,漆黑的越野车在废墟与国道上疾驰,偶有的颠簸和晃动,让人感觉像是被放在摇篮里。
温暖的阳光落在沈遇身上,完全敞露在自然的风声与阳光中,给沈遇一种像是在晒日光浴的错觉。
衣服被吹得鼓起了风,发出猎猎的声响,在这些像是白噪音一样的响动中,隐隐约约能听到霍云冕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地迸发,沉稳而有力。
身边有人在,而且这人还是霍云冕,沈遇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主要还是害怕睡着睡着,这人突然冒出几句骚话。
但或许是太困太累的原因,沈遇刚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
沈遇醒来的时候将近黄昏了,他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是一片昏黄的落日。
如火焰般的金色太阳沿着地平线缓缓坠落,云朵也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色和橙色,层层叠叠。
整个地平线都被渲染成橙红色,早已变为废墟的城市轮廓高高低低地融在这一片火焰中,显得格外壮丽。
沈遇看得有些出神,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霍云冕没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的。
沈遇手撑住车顶打算起身,手心感受到一阵带着热意的温度,是刚才霍云冕坐的位置。
沈遇动作一顿。
那余温还没有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似硝烟的气息。
这一路风平浪静,遇到的丧尸潮都被很快解决,甚至霍云冕这个病号都没怎么出手。
车内。
霍云冕从车顶上利落地翻身下来,坐进副驾驶,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两条裹着迷彩服的长腿交叠在一起,随意地搁置在中控台上。
他本来想摸根烟出来抽,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拿起旁边的水壶猛灌了一大口。
听到霍云冕下车的动静声,周水从书里抬起头看过去,视线落在霍云冕的手臂上,笑道:“霍大哥,看起来好像伤好得差不多了?”
霍云冕挑了挑眉,把水壶放到一边。
他凝神,手指隔着绷带去摸了摸之前被咬伤的地方。
异能者除却五感和体能异于常人外,自愈能力要超出常人一些,现在这样子按压触碰伤口,只有一阵隐隐的胀痛感。
要是按照在没觉醒异能之前,估计要过上七八天才能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
霍云冕收回思绪:“确实好得差不多了,感觉过两天,应该就可以拆线了。”
周水点点头:“过两天?那刚好是我们到下一个停留点的时间,到时候停下来休整的时候,我给你拆线。”
霍云冕颔首:“行。”
李朔看似在和身边的人说话,其实注意力和心思一直暗戳戳在这边。
最近这段时间,由于霍云冕受伤的事情,周水又是队伍里唯一的医生,两人之间的交流明显变得多了起来,李朔本来就没什么把握,现在这个情况,感觉自己追到周医生的机会简直是越来越渺茫了。
他得想个办法!
接近两天完全不间断的行程后,终于找到隐蔽的林地,霍云冕带着人查看了附近的情况确认没有危险后,一行人很快停下来整顿。
这处林地植被覆盖率很高,所以空气格外清新,远远就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
沈遇囤了一大堆脏衣服,都快没衣服换了,现在总算是找到时间清洗了。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无论是为了体面还是健康考虑,大家都更愿意把自己收拾得更干净一点。
其他人基本都和他一样的想法,一下车,扎好营地后,纷纷去河边洗衣服。
林间绿意深深,微波荡漾,水汽在空中弥漫着淡淡的湿润气息。
沈遇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而结实的手臂,伸手用小皮筋在后脑勺扎了一个金色小啾啾。
自从沈遇有了小皮筋后,他那个后脑勺上的金色小啾啾就已经成为了标志之一,李朔远远地就看见了他。
沈遇打打哈欠,拿起脏衣服浸入水中。
水波很快荡漾开来,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嫩绿的树叶子。
在末世前,沈遇的家境就很不错,虽然算不上金字塔尖尖上的那一批人,但比大多数人优越,是中产之上的那一批人,从来没手洗过衣服,技巧全是后来跟着周食书学的。
正当沈遇洗衣服洗得正起劲的时候,身边突然凑过来一人,沈遇偏过脑袋定睛一眼,来人正是李朔。
李朔凑过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学着沈遇的模样蹲在他身边,肩膀也挨着沈遇的肩膀。
沈遇一看李朔这样子,就知道估计是有事找他,而且一般来说,都是因为周医生的事情。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化身感情专家,果然,看起来经验丰富,理论一套接着一套的,基本上都是装的,自己就是一个大大的例子。
沈遇拿起正在洗的衣服,问道:“李哥,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朔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沈遇的肩膀,笑道:“小沈,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沈遇使劲把衣服拧干,开口道:“李哥,你先说是什么事,我能帮到的肯定帮你。”
洗完衣服,沈遇把拧干的放在桶里,起身提着桶去晾衣服,李朔跟着他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就是我想让你帮我向周医生打听打听,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我朝着哪方面努努力。”
沈遇挑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诧异道:“我去打听吗?”
李朔看着他,一脸信任地点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沈遇看看桶里堆积的衣服,每次一洗都要洗上大半天,面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来:“但是我洗衣服现在洗得有点累了,李哥你看……”
李朔立即领会他的意思,拍拍胸脯,接着他的话道:“帮你洗一个月的衣服。”
沈遇伸出五指:“五个月。”
李朔咬咬牙道:“三个月。”
沈遇狡黠一笑:“成交。”
看到沈遇的笑容,李朔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沈遇给坑了,估计就等着自己往下跳呢,没忍住重重的拍了拍沈遇的肩膀,笑骂道:“小沈你现在跟着老大学坏了啊。”
沈遇勾唇,不置可否。
吃完晚饭,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暮色如一层轻盈的纱布,静悄悄盖了下来,晚风吹拂,送来阵阵清爽的凉意。
周水整理好各种等会要用的医用工具,正等着霍云冕来拆线的时候,沈遇先从旁边冒出来了。
沈遇这人盘靓条顺,皮肤白,长得也帅,年轻,身上那种勃发的生命力在如今的末世更是非常罕见。
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眼睛非常顺服,瞬间心情就跟着明媚了起来。
周水只觉一阵赏心悦目,眉眼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怪不得霍大哥这么稀罕着,她笑着问道:“小沈,怎么了?”
沈遇保持着距离,坐到周水旁边,往前支着一条长腿,对着周水摊开手。
周水低下头,沈遇的手心里,正躺着一根断掉的黑色小皮筋。
周医生抬眸看了一眼沈遇的头发,瞬间明白过来沈遇来找他的原因。
沈遇笑道:“虽然是霍云冕给我的,但我猜应该是从你这儿拿的,周水姐,还有多的皮筋吗?”
“多着呢,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