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生双手插兜,掀起懒洋洋的眼皮:“情节一般,不过画面场景挺好,把情绪渲染得不错,票房可能比不上前面几部,但也算中规中矩,爱的人估计会很爱。”
沈遇:“……”
周瑾生看他一眼:“怎么?”
沈遇:“谁和你讨论票房啊,你就不觉得我很像Zerg吗?”
周瑾生停下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沈遇,他表情越来越古怪:“你?”
沈遇点头。
周瑾生:“……哪儿像?”
面对周瑾生不可置信的目光,沈遇可怜兮兮地解释:“我不是说外形或者其他什么方面啦,你看,Zerg只有一个朋友,我在班上也只有你一个朋友。”
“就这一点,我多像啊。”
周瑾生挑眉,懒洋洋道:“不见得是朋友。”
沈遇一愣:“啥意思?”
“哗啦啦——”
还没等到周瑾生解释,雨滴就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从上方乌黑的云层里噼里啪啦地坠落下来。
雨势猝不及防,来得又快又急,瞬间就把霓虹闪烁的不夜城浇得湿漉漉。
“哎呦喂,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白天还是大太阳咧。”
“要我说,最近几天天气预报就没准过。”
来往的路人一边抱怨,一边急匆匆躲雨。
雨水哗哗,身上一下子就湿了大半,冷风夹着刺骨冰冷的凉意,一下子就钻进单薄的布料间。
沈遇眼神很快瞄准对面的一家花店。
他一手挡雨,一手拉住周瑾生往外跑:“我们去对面的花店躲一会儿雨。”
风、雨丝、空气都是带着冷意的,但人体的温度与气息却是热烈与温暖的。
两人一起跑到马路对面的店铺门口躲雨,花店外呈八字朝外摆着两张放满花盆的花架,经过人工培育,鸢尾、水仙、蝴蝶兰……各式各样的鲜花舒展身姿,散发着馥郁迷人的香味,挂在店铺上方的一连串小灯泡在静谧的夜色里发出生命一样的光。
风铃声响,身穿青绿旗袍的花店老板娘把店铺上方的遮盖打开,为一室鲜花遮挡住风雨。
她美眸生辉,瞧见店铺外狼狈躲雨的沈周两人,友好地搬来两张小凳。
沈遇牵着周瑾生,笑着和老板娘道谢。
老板娘探寻的视线如轻盈的蝴蝶一般,振翅着,轻轻落到两人交叠的手上,又穿梭而过,她笑笑,转身回到花店。
周瑾生后知后觉。
异样与热意从两人相触的肌肤处,病毒一样蔓延。
结果沈遇先一步松开他的手。
他眼神一暗。
作者有话说:
注:
电影灵感来自于《龙族》
第13章
花架上紫色鸢尾在沈遇身后的雨风中摇晃,他的笑容在连串连串的发光灯泡下浮现而出。
沈遇松开他的手,关心道:“雨下太大,没抓疼你吧?”
外面的大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反而有愈下愈大的意思,冰冰凉凉的雨丝被席卷进来,那些娇嫩柔美的花朵们仰着脸,欣然面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连串发光的灯泡下,周瑾生看着沈遇一如既往带着笑容的脸蛋。
那张笑脸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忍不住亲近,信服。
周瑾生移开目光,摇摇头。
有几缕雨丝被夜风吹到裸_露在外的手指皮肤上。
触感并不如何冰冷。
沈遇不确定地凑上来追问:“真没抓疼?”
周瑾生不屑地瞥一眼沈遇:“就你这力气,还能把人抓疼?”
沈遇捕捉到周瑾生话语中不自觉的轻视,立即表示愤懑:“不要瞧不起人啊,我力气可大了。”
两人的校服被雨水淋湿,布料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们是躲雨跑过来的,雨水的潮湿混着运动过后的热意,顿时变得有些黏腻闷热。
沈遇手指抓着领口往外扯,来回扇风透气。
骨节分明的手指扯动校服领带,两片长三角形的衬衫领口顺着脖颈线条向下微敞开,露出一段被水色晕染显得越发冷白细腻的肩颈。
周瑾生的视线随着手指,追随到那片肌肤的禁忌处。
触目惊心的雪白,明明是冷雨,却如同被热意蒸化着,湿腻腻融化在烫瓷碗里的瘫软脂膏。
头顶的风铃被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叮当当,如一连串在手指下流荡出的音符。
灯泡在摇线上闪烁,一阵浓郁混合的馥杂花香里,周瑾生闻到沈遇身上惯用的沐浴露气味,在这片狭窄的空间里氤氲生息。
雨水混合着空气里的尘埃与微生物,送来一阵阵潮湿的气味,湿透的衣服黏糊着皮肤,让人心烦意乱。
周瑾生抓住领带一把扯开,额前的湿发搭落在眼角,更衬得一双狭长眼眸深邃冰冷。
表情看起来很冷。
沈遇察觉出氛围有些不对劲。
他凑上前,眨着眼,长而浓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扇动,道:“怎么了?也不喜欢下雨天?心情不好?”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周瑾生扯领带的动作一顿,眉头一皱:“也?你不喜欢雨天?”
上京雨水充沛,万物生长,花树繁茂,向来有雨城的称号。
雨水在地面积成洼地,闪烁的璀璨霓虹同绚烂多彩的鲜花倒映在同一片水洼,迷离梦幻的水光色被来往躲雨的行人踩碎。
旁边有商家瞄准商机,熟门熟路地推着小车出来卖伞,不时便排上长队。
“雨天太悲伤了。”沈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感慨道:“晴天,阳光,鲜花,多美好啊。”
他视线一转,手指指向那些仰着脸蛋汲满雨水的花朵们:“不过这些花看起来,倒是很喜欢下雨天,都喝得饱饱的。”
周瑾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依旧嘴毒:“你是花吗?就代表人家发话。”
沈遇怒道:“攻击性这么高干什么,还有,我怎么就不是花了?”
“什么花?”
周瑾生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沈遇眼珠一转,兰花指一翘,尾音百转千回地荡漾开:“校花呀~”
周瑾生一怔,嘴角浮现出笑的弧度,然后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整个人都生动鲜活起来。
一次发言差点换来沈遇一辈子的内向,沈遇嘴角一抽,他本来就是高情商幽默一下,也不知道是哪戳中周瑾生的笑点,把人笑成这样。
不过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还真没见周瑾生这样笑过,不由有些新奇。
沈遇被笑得有些尴尬,脸色也不由微泛红,恼羞成怒着就要伸手成拳就要去捶周瑾生:“周瑾生你能别笑了吗?有什么好笑的!”
周瑾生闪身一躲:“校花哈哈哈哈哈。”
沈遇假装严肃,大声抗议:“艹,你别笑了!”
“不行哈哈哈哈哈——”
最后沈遇被他的笑意所传染,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阿秋——”
寒意入骨,沈遇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笑累了,周瑾生又恢复平常那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笑得像二傻子一样的人不是他一样。
真装,沈遇吐槽。
周瑾生整理好袖口,见沈遇唇色发白,提议道:“我附近有栋小别墅,要不先过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沈遇租的公寓离这里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这样浑身湿着回去,就算不感冒,怎么也会受寒。
沈遇催促地推推他:“不早说,快快快。”
没过一会,就有司机来接两人。
司机大叔年近四十,一副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身材健壮魁梧,看起来很有威慑力。
他下车后,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撑着伞弯着腰,护送两人上车。
车里开了很足的空调,气息温暖,阵阵吹拂。
“阿秋——”
骤然接触温暖,沈遇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眼里浮现一层朦胧的生理性眼泪,像洗干净的灰色玻璃珠。
周瑾生听到他的喷嚏声,打开储物边柜,取出里面羊毛毯,扔到沈遇身上。
沈遇整个脑袋瞬间被毛毯盖住,他从毛毯里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眉目因为情绪的渲染变得极其生动漂亮:“周瑾生,你杀人啊!”
“你不是花吗?”
沈遇:“?”
周瑾生双手抱臂,老神在在道:“我这叫杀花。”
沈遇翻翻白眼,把毛毯披在身上,毛毯克重很高,羊毛材质,披在身上时温暖厚重,驱散着身上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