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灯光晃动着落下来,那些碎莹莹的光,便全部穿过他根根分明的黑色睫毛,落到漆黑的眼底。
怎么会这样?
裴寂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只是对视而已,裴寂却感到心里一阵发痒,控制不住地想去吻这个人。
良久没有得到答复,沈遇眉宇微动,他歪了歪头,从鼻尖轻轻哼出一声:“嗯?”
裴寂移动目光,视线往下,到沈遇形状优美的唇。
两瓣淡色的唇在不说话时轻抿,猩红的舌尖于其中消失,双唇间压着一丝湿润的水线。
裴寂眸色幽暗。
沈遇挑起一侧的眉头,轻啧了一声:“怎么突然不说话?”
“突然想起些什么?”
沈遇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问道:“想什么?”
裴寂对上他的视线,嗓音里带着笑意:“想吻你。”
沈遇怔上片刻,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他舒展着四肢靠在座椅上,侧着脸看着裴寂,眼眸微眯,笑里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只是吻吗?”
两人四目相对。
狭窄的、封闭的空间内,任何一点摩擦和反应都会被无限放大,车内的灯光与车窗外的日光,把两人落在车身上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alpha极富侵-略性的气息瞬间涌过来。
裴寂唇角微动,如一头迅猛的猎豹一般,瞬间倾身过来,结实有力的手臂擦过沈遇的侧脸,带起一阵细小的风流。
沈遇眨眼,后脑勺就被裴寂的手掌给托住。
两人滚烫的呼吸与气息瞬间交织在一起。
接着,一双唇碾转上另一双唇,裴寂敲开他的舌关,进入他的口腔里。
沈遇唇上一热,他微仰着下颚,没料到裴寂动作这么快,猝不及防间,沈遇下意识皱了皱眉,他伸出手,手指拽着裴寂的衬衫衣领,手背上淡青色的青筋因为用力而绷起。
热意在口腔里翻涌,沈遇手指收紧,拽着裴寂的衣领把人拉向自己,腰身绷紧,不甘示弱地回吻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在唾液交换与激吻里,一次次来回争夺主导权。
密闭的车身内空气本来就不流通,在两人这么折腾下,本来就少的空气越来越少,氧气在此刻变得格外昂贵。
一吻结束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裴寂往后撤开些许,企图留给沈遇足够的呼吸空间,衣领间却一股大力袭来。
沈遇胸腔上下起伏,刚才他已经抢到主动权,谁知道下一秒裴寂就往后撤开,他心下不爽,手骨用力,不由分说地把裴寂重新拽了回来。
裴寂反应过来,手臂立即撑在沈遇一侧的椅背上,腰身弓起。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呼吸交涌。
他朝沈遇看去。
沈遇淡色的唇已经被吸吮出鲜艳的红色,艳丽斑驳的红色上还有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唇瓣像是被泡在热水里的一朵玫瑰花,花瓣鲜艳饱满,在浸泡里渐渐舒展开花瓣,欲滴出汁水来。
裴寂眼色一暗,他任由沈遇抓着衣领,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动作里潜藏的意味,嗓音里带着低沉而温和的笑意。
“怎么了?宝贝儿?欲求不满了?”
裴寂声音本来就好听,要是换了其他人,估计根本受不了被他“宝贝儿”“宝贝儿”这么的叫着,早在第一声时就掉盔弃甲。
不知道是谁欲求不满。
沈遇心道,想着刚才差点夺回主动权的事,开口道:“再吻一个?”
沈遇话一顿,他学着裴寂刚才的调子,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似的亲昵,尾音微微上扬:“如何,宝贝儿?”
空气忽地一静。
裴寂定定地看着他,眉宇很细微地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沈遇挑眉,感觉裴寂这样子有点反常,眸色里浮现一点讶色来。
片刻后,他听到裴寂嗓音叹息似的开口:“别总撩我。”
沈遇:“……”
不知道是谁先撩谁的。
裴寂瞬间只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意汹涌。
沈遇的这声“宝贝儿”可难得,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酒吧里五光十色的舞台上,对着一众观众发放的福利。
明明音色十足冷淡,却又有一种没来由的色气感。
大抵是因为他说这话时,会习惯性压低声音,就像是微醺的午后,他脱光了衣服洗完了澡,偶尔兴致一来,便施舍着,蹭到你的身边,说一句悄眯眯的撩拨你的情话。
然后下一秒,等你被勾得想伸手抓他时,他又灵活地抽身离开。
撩得人心尖都痒痒的。
现在裴寂是真不只想接吻了,想——
柔软的足以支持各种姿势的圆形红色大床,馥郁而又醉人地弥漫在整个密闭空间里的红酒香气。
而沈遇,在上面翻滚。
柔韧的腰腹肌肉上因为剧烈运动而渗出薄薄的汗水,冷淡而低沉的磁性嗓音自那两瓣淡色的唇里崩溃着溢出,笔直修长的双腿因为受力而颤抖……
嗤。
裴寂舌尖死死抵住牙齿,热流往下处汇聚,很快起了反应。
穿上黑色蕾丝短裙就更好了。
裴寂感觉自己的癖好真的是越来越奇怪越来越变态了,明明在遇见沈遇之前,自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哪儿出了差错。
裴寂凑过去,再次吻住沈遇的唇。
又是一个堪称窒息的深吻。
这回沈遇成功争夺主动权,不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唇色鲜红一片。
沈遇手指揉揉有些发肿的唇,偏过头朝着车窗外看过去一眼,又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
“我等会儿还有课。”
沈遇伸手搭上车门开关,就打算开门下车,手臂上一股温热的气息传来,想也不用想是谁。
裴寂动作温和而不失强势地将沈遇拉回来,然后凑过来,对着沈遇的唇吻一下,又吻一下。
沈遇没想到又被裴寂拽回来亲,要不是这两下都不是深吻,他都要开始怀疑裴寂是不是还记着之前的事,刻意报复他,想让他成为中央区第一个因为接吻窒息而死的人。
“怎么又亲?”
“告别吻啊。”
裴寂嗓音里压着笑意,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接着又吻一下,再吻一下,最后才放人离开。
沈遇从车上下来,往上课所在的教室走。
到教室的时候,沈遇在最后几排找到空位置坐下,想起刚才和裴寂的谈话,他垂眸,一边打开桌面上终端装置,一边给裴寂发消息。
沈遇:「对了,某人好像还没跟我说和奏鸣港是什么关系?」
裴寂手臂搭在方向盘上,驱车前往目的地,特别提示音突然响起。
裴寂查看信息,眉眼很快轻轻笑开,学着沈遇的说话方式回消息:「这么好奇?但我感觉某人好像猜到了。」
这意思是承认了?
沈遇垂眸,绸缎似的黑色睫毛在眼底垂落一片扇形阴影,他试着回忆了一下在酒吧和裴寂的交集。
好像确实是在遇到裴寂之后,酒吧才被收购,他当时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现在仔细想想——
这一切完全和自己息息相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确实猜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遇确实不解,也确实好奇,还有更隐秘的情绪和快意在心脏里蓄积,在确认某种关系后,他乐此不彼地想要确认更多。
「从遇见你开始。」
沈遇:「?」
「在此之前,宝贝儿,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裴寂删删减减,最后还是发出这一行字。
说来奇怪,更坦诚相待的事情都做过,更暧昧的情话都说过,但发出这句话时,裴寂还是感到胸腔里心脏狂跳,手心发干,一阵紧张。
发出消息后,裴寂静静等待沈遇的回复。
但是沈遇没回。
裴寂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往下压了压眉骨,驱车向前,片刻后,裴寂再次低头,打开终端,还是没有收到回复。
裴寂敛敛眼眸,把车开到路边停下,他从车内弯腰下来,神色平静地倚靠在黑色跑车上,微微眯眼,朝远处的空港看去。
反重力支柱均匀地分布在空港的底部,将整个建筑稳稳地托在空中,各类飞行器在起降台上穿梭,远距离下,犹如一只只细小的蜻蜓。
说实话,裴寂很少以这个视角去看悬浮在中央区上空的空港。
那一瞬间,裴寂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没意思。
好像就算是这个世界被毁掉,也没关系。
这边,沈遇刚收到裴寂的消息打算回复,终端忽然显示没电,自动关机了。
沈遇:“……”
这年头终端还能自动关机啊?
能,十几年前被淘汰的AUTO终端款。
好巧不巧,沈遇的终端就是这款,他垂眸,把桌上终端的外接器拆下来连接上自己的终端导电,然而几秒过去,还是没有反应。
沈遇渐渐意识到不对劲来,他又试了各种办法,最后终于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