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手掌快速改推为抓,白皙修长的手指扣在裴寂肩身上的黑色毛衣上。
冷色的白与毛衣的黑,形成强烈的对比反差。
沈遇欺身而上,一条腿跪在裴寂身体一侧,压得紧实的黑色沙发下陷,然后直接骑在裴寂腿上。
沈遇垂眸,另一只手伸过去,直接托住裴寂的后脖颈,细长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抑制贴,直接毫不客气地重重按压上裴寂的腺体。
裴寂动作一僵,头皮都在克制不出地发麻,整个身体的肌肉群瞬间下意识警惕地绷起,呈现防备与想要暴躁攻击的姿态来。
裴寂完全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腺体会被人以这种方式触碰。
沈遇直接借着他愣神的工夫,抓着他的脖颈,低下头,把嘴里的冰块毫不客气地顶入裴寂口腔中,柔韧的舌头在裴寂口腔里游走,把刚才裴寂对他做的尽数返回。
冰块温度刺激,裴寂缓慢地眨眨眼,他怔上片刻,反应过来沈遇的动作,后背靠在沙发背上,抱住沈遇,左手死死抓住沈遇的腰,迅速反击回去。
唇舌交织,酒精朦胧,喘息起伏,你追我赶,等冰块差不多化成片后,沈遇才往后一撤,结束这个吻。
裴寂结实的胸膛重重起伏,喘着气,眼眸深处翻动着汹涌的暗红,立即去追他的唇。
沈遇往后一躲,从他腿上站起,裴寂感觉腿上一轻,他抬眸看去,看到沈遇眼底不断闪烁的细小光芒,像是落到深秋潭水里的微光。
裴寂眯眼仔细看去,察觉出那是头顶的碎光。
从进门到现在,裴寂这时候才终于分出注意,发现原来他们头顶悬挂着一些密密麻麻的水晶吊灯。
水晶珠子没有全部点亮,少数亮着几个,闪烁着星星点点般的微光,落在沈遇的眼底,漾开波光粼粼。
沈遇扫他一眼,视线落到舞池中央,DJ台里流出节奏强烈而快速的音乐。
鼓点像是一个个落下来的重锥,在人群的耳膜上不间断地敲击着。
沈遇回过头,嘴角的笑意很淡,朝裴寂随意地伸出手,发出邀请:“一起去跳舞吗?”
斑驳的光线中,那只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
裴寂沉沉地看着他,片刻后,握住他的手,然后很快巧妙而温和地夺回控制权,带着沈遇滑入舞池。
两人很快离开卡座,留下一众人瞠目结舌。
倒不是因为两人刚才的亲密动作,当着众人的面激吻而已,酒吧这地方,去上个厕所都能看到三人行,完全称不上激烈。
……虽然确实看两个大帅哥接吻还挺、挺特么带劲的,直把人看得口干舌燥。
不过主要的震惊原因,主要还是两个alpha,两个一看就很直的alpha,居然在谈恋爱?
按理来说,这样不可能的关系不会和谐,而看似和平的最终原因,往往是因为其中一个人在迁就忍耐着另一人。
只需要一个爆发点,便分崩离析。
看见两人走远,刚才那红发omega重重吐出一口气,嚎道:“我靠我靠,终于走了,我以后再也不撩有主的人了,太特么心惊胆颤了!”
“O同,你好。”
“……你特么能不能给爷滚!”
“不玩笑了不玩笑了,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alpha,有些眼熟?”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像那位……”
旁边立即有omega反驳道:“屁,怎么可能,虽然咱们只在新闻上见过裴议员,但是只从那些事迹上看,就知道议员大人性格温和有度,那人虽有点像,但气质太深沉可怕了,怎么可能是?”
“……说得很有道理,所以能再给我找两个帅哥哥吗?”
“你不是O同吗?”
“……………………”
舞池中,人群随着音乐的高-潮迭起而尽情摇晃着身体。
辛辣的烈酒味,香水和烟草的味道,还有汗水与欲望交织出的复杂气息,种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肢体不可避免地撞在一起,让人完全放纵起来。
沈遇半垂着眼睫,有种半朦朦的醉,人群太喧嚣,太拥挤,中途有人的鸭舌帽被挤落,恰好掉到沈遇手上。
舞池就是这样,氛围嗨起来的时候,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往里面挤,像罐子里挨挨挤挤的鱼,只有中间的主台还空着。
沈遇和裴寂很快被人流分开。
沈遇唇角勾着懒洋洋的笑,索性把手上不知道是谁掉落的黑色鸭舌帽往头顶一戴,修长白皙的手指抓着帽沿,动作利落而帅气地跳上主台。
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轮廓优美的下颚线,和唇角性感的弧度。
沈遇滑着舞步,他跳舞极有节奏,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
灯光与人群都不可避免地被他吸引,为他聚焦,为他静止。
远处忽然有白光扫过来,沈遇眯了眯眼,视线扫过下方的人群。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白光太刺眼,也或许是站在主台上看向下方的世界时,抽离感与旁观感太强——
他的意识忽然短暂地脱离此刻,他脱离“沈遇”,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在他腿没废掉之前,他其实也经常去夜店跳舞。
沈遇记得有一次,他不知道为什么,喝得很醉,酒液里一片一片模糊的涟漪,突然旁边来了一个人,沉默片刻后,低声问他。
“你在哭吗?”
沈遇没回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是那人送他回学校的,他当时还没从联邦大学退学,每晚都要按时回宿。
他不知道在那漫长的深夜里,他们聊了什么,做了什么,沈遇只隐隐约约记得那人说,他们是同校。
“好巧,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叫……”
叫,叫什么来着?
……记不得了。
后面沈遇也偶然遇到过这人,但沈遇知道,那段短暂的经历,都只是他们彼此人生里的插曲,他很快将其抛之脑后。
最后,沈遇想补充一点,他其实也并不是讨厌雨天,只是不喜欢下雨的时候,腿一阵一阵的湿冷,像是蚂蚁在往骨髓里爬一样,连带着他也不太喜欢蚂蚁。
……
乐曲变化,沈遇藏在黑色帽沿下的眸光一凝,滑动着舞步,每一次跳跃和转身都蕴藏着力量感,引得众人欢呼。
隔着吵闹的人群,裴寂眯着眼,看着舞台上的黑发青年。
在很久之前,裴寂第一次看沈遇在舞台上顶胯甩腰跳热舞的时候,就想在舞台上操这个独属于他的omega。
但是当再一次看见沈遇站上去的时候,裴寂忽然发现,其实他更想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接他下来。
接他回到自己的身边。
当然,咳,之前的想法还算有效,只是往后面摞了摞次序而已。
最后一个定点音,沈遇停了下来,帽沿下,漆黑的发丝被汗水打湿。
沈遇并不想过多的露面,要是老板知道他到对家来跳舞,一定会剥了皮才肯罢休,他又往下压了压帽子,打算下台。
但是,沈遇很快发现,这次没有后台可走。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纷纷为他喝彩,激动地伸出手想要抓他,把沈遇围得根本走不了——
这时,裴寂穿过人群,迈着长腿走到他旁边,他明明没做什么,但是周围的人就是不敢靠近,竟主动空出一片
裴寂勾唇,朝沈遇抬起手臂。
沈遇垂眸,抓住他的手臂,利落地跳下舞台。
沈遇刚剧烈动作过,身上有一层薄薄的热气,脖颈处汗水覆在皮肤与青筋处,从裴寂的视角看过去,非常色情。
裴寂眼眸一沉,不动声色地靠近一些,挡住他人的目光。
靠这么近,更热了,沈遇莫名其妙地扫他一眼,由他去了。
出了酒吧,两人慢慢往外走。
夜幕降临,这座城市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却又在黑暗中涌现无数霓虹的色彩,巨大的全息广告牌上,不间断地播放着各种信息。
沈遇摘掉脑袋上的鸭舌帽,随便放在垃圾桶盖上,没精打采地甩甩头发,眸光又静下去。
裴寂给他拉开车门,等沈遇坐进去后才坐到驾驶座上,特意开得很慢很稳,没过一会儿,沈遇就睡过去了。
沈遇醒过来的时候,他往车窗外一看,学校已经到了,沈遇没什么时间观念,不知道到了多久。
裴寂手臂搭在车窗,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目光深邃,侧脸的轮廓平静,而让人看不出深浅。
听到动静,裴寂偏过头来,嗓音低沉:“醒了?”
沈遇点点头,手指揭开安全扣,打算下车。
裴寂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沈遇动作一顿,回过头,就见裴寂挑眉朝他笑道:“宝贝儿,今天没有晚安吻了吗?”
昏暗的灯光下,沈遇看着他,冷郁的眸光从眼底落下来,突然没说话。
裴寂被他这么看着,难得有些不自在,他疑惑地眨眼:“嗯?怎么了?”
沈遇扫他一眼,接着重新坐回座位上,情绪并不如何:“有话就直说。”
裴寂一顿,片刻后,他松开沈遇的手臂,视线直直地看着沈遇,语气坦白而认真:“当时,如果不是我,你会吻他吗?”
他知道那些该死的酒桌上的小游戏,接个吻而已,酒吧里放两条狗都能亲起来,他也知道沈遇是omega,那个红头发小子也是omega……但是,他却感到烦躁。
前所未有的烦躁。
沈遇看着他。
裴寂双手一摊,毫不避讳他的视线,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沈遇垂眸,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抿抿唇,良久后,反问裴寂:“你觉得我会吗?”
裴寂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一阵控制不住地痉挛,他向来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表象里总算显露出一丝端倪。
“我不知道,沈遇。”
裴寂直直地看着他,眸色晦暗,如一头被困的困兽一般,嗓音却低沉而嘶哑:“我不知道。”
并不明亮的光线里,沈遇再一次掀起眼睑,看向裴寂。
他们沉默地对视着。
片刻后,有细小的风流涌动起来,带来丝丝缕缕轻薄的寒气,沈遇直起身,忽然凑近裴寂。
裴寂注视着他。
沈遇垂眸,轻轻碰上他的唇。
“晚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