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提问像是触发到什么敏感词般,空间里的空气骤然被抽离,只余下一片沉默与安静。
良久后,路德维希的声音在这片沉默的空间里响起。
“安德烈,我已经等十一年了。”
十一年。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耳朵上,像是冰凉的珠子落到喉咙间,让人不敢吞咽。
沈遇一怔。
对时间的感知总是后知后觉的,那些记忆却仿佛还在昨日,听到这个具体的数字,安德烈显然也怔在原地。
安德烈心绪难平,也自知是劝不住路德维希,最后压着锋冷的长眉,留下一句警告便怒气冲冲离开病房。
一时间房间便只剩下两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联想起安德烈说的话,沈遇觉得自己的身体——
危矣。
滚烫的气息侵_略进他的领域,呼吸像是病毒在蔓延,干燥的唇顺着他的脖颈,像是一条危险而致命的蛇,一路蜿蜒而下。
病号服被两瓣唇含湿,颜色变得很深,湿濡地贴在胸膛前,显现出漂亮隆起的轮廓。
在一片黑暗中,五感变得尤为清晰,迟钝的知觉在被打开后,一点痒与麻都被无限放大。
湿润浸透布料的丝线,这具标本般的身体完全沦为感知外界的器官。
路德维希的舌头很柔韧,接吻时会缠着他的舌头往口腔深处顶_弄,像海绵一样不知疲惫地去吸食他唇齿间分泌出来的液体。
但唾液的交换并不能满足路德维希接吻的需要,他还会伸出舌头,去舔他口腔里舌苔下埋藏着的细细小小的血管,然后围着敏感的舌头尖顶_弄,舔舐。
还会用尖尖的牙齿去顶他下唇咬破的肉,一点点吸吮,湿热的呼吸纠缠,试图从里面吸出甘甜的液体来。
沈遇四肢酸麻,控制不住想要蜷缩起来。
在路德维希更过分之前,沈遇终于没忍住掀起沉重的眼皮,用手抓住路德维希的后脖颈,骂道:“路德维希——”
可能是太久没说话的原因,声带和口腔肌肉还没恢复说话的协调性,声音听起来非常沙哑,跟含着沙子一样,带着颤抖的气息声。
本该是气势十足的一声怒斥,却极其微弱,细小,就跟——
就跟小猫撒娇似的。
沈遇的脸当即一黑,他立马顿住后面的话。
埋在他胸前的雌虫听到他的声音,整个身体瞬间被定在原地,舌尖还下意识伸展,往下重重舔一下,尖尖的牙齿擦过。
沈遇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也不管气势足不足的问题,酸软的手指用力,揪住雌虫的头发让人看向自己。
沈遇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晦涩而悲伤的双眸中,那眸光太复杂,一时间沈遇竟无法看懂。
沈遇一阵心悸,怔在原地,嘴唇张合,提起音量下意识骂道:
“我说多少遍了,我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再吸也吸不出奶来——呜——”
路德维希猛地凑上来,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唇。
一双滚烫的唇撞上另一双唇。
路德维希的目光紧紧攥着沈遇,柔韧的舌头与牙齿在雄虫的唇肉上碾转厮磨,舌尖凶猛地顶_弄着他的唇齿,却迟迟不进入。
红发雌虫目光死死盯着沈遇,唇上入侵十足的动作却片刻不停,那凶狠的,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的眼神却在请示他,问他——
可以吗?
沈遇低喘一声,这所谓能祝福生命的人鱼一族确实拥有非同一般的力量,他的身体自他清醒以来,便并无异样,除却久未运动的滞涩感外,并不觉得不适。
路德维希自然也知道这点。
但他的身体可以,那,他的心可以吗?
美丽的银发雄虫垂垂眼睑,雾似的长睫覆下来,他张开闭合的唇瓣,脖颈微仰,颈侧淡色的青筋绷起,全然接纳雌虫的入侵。
猩红渴欲的长舌便迅速探入他的口腔。
路德维希的双手从沈遇的腰身摸到他的肩胛骨,烫热的手掌去揉捏他敏感的肩胛骨,两条手臂将他死死缠紧,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里。
两人的身体隔着布料紧紧粘在一起,灼热的气温交替痴缠。
腰身被铁箍般的手臂缠紧,两人紧贴着相拥在一起。
所有压抑的渴望在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周围的世界好像消失掉了,只剩下他们的呼吸与心跳。
然而,就在气氛越来越火热即将进入下一步时——
去而复返的安德烈推门而入,就撞见这么刺激的一幕,声音停在半空中。
“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对他的声音恍然未闻,继续着自己的动作,沈遇眼皮一掀,直接撞上安德烈百感交集的震惊目光。
金发雄虫剪去短发,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却感觉陌生不少,眉眼褪去精致与柔软,如两柄冷且亮的短剑,平静之中,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两人在病床上缠绵深吻,衣服在动作间变得凌乱不堪。
被安德烈撞见这一幕,沈遇耳根微微泛红,他蹙眉,手抓着路德维希的后脖颈,胸腔起伏,仰起脖子结束这个火热而窒息的深吻。
本来没有血色的唇肉在吸吮间变得红润异常,宛如熟透的果实。
沈遇嘴角掀起一丝弧度,拍拍路德维希的脑袋,示意他下去,朝怔在门口的安德烈开口。
“安德烈,好久不见。”
路德维希从他的身体上起来,双手抱臂冷冷站在旁边看两人交谈,看着沈遇的嘴一张一合,猩红的舌尖在洁白的牙齿间若隐若现,他的思绪越来越幽深,很快滑入暗处。
安德烈忙于政事,交代完事情后抿抿唇,抓着沈遇的手,显然不想离开。
路德维希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压压眉,看不得安德烈在这多待一秒,他启唇冷冷提醒道:“冕下,再不走您的会议就要迟到了。”
安德烈眯眼,心下不悦。
他注意到路德维希落在他手上的目光,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毫不怀疑这,他这只手已经没了。
安德烈本来打算走,被这么一问,故意弯腰凑近沈遇,另一只手朝他伸出。
空气间的气氛骤然一降。
在只有沈遇能看到的视野中,安德烈朝他勾勾唇,那许久不见的得瑟小表情让这位新生的暴君看起来年轻不少,眼神就像是在说“让哥们爽爽,委屈你一下”一样。
沈遇:“……”哥们,你这是要害他起不了床的节奏啊!
安德烈狡黠地眨眨眼,手指将沈遇额前的一缕银发撩起,低下头在冰凉的银发上落下一个吻。
本来就降至冰点的气氛瞬间就被冻住了。
安德烈撩起发丝,将其缓缓夹在耳朵后,声音要多温柔动听有多温柔动听。
“萨德罗,下次再见。”
安德烈起身,瞥一眼脸色阴沉的路德维希,顿觉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他收回目光,大步离开。
安德烈走之前,立即一大批亚雌医生涌进房间,在路德维希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中战战兢兢对着沈遇的身体一阵检查。
两个小时后,检查报告发出,确认雄虫身体无恙,医生们如释重负,将报告交给路德维希,急忙离开。
又一次只剩下两人,孤雌寡雄,可谓干柴遇烈火,一点就燃。
路德维希放下报告单,气势沉沉地朝沈遇走来。
眼见雌虫就要扑上床,沈遇急忙转移话题:“路德维希,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路德维希坐在他床边,伸出手,粗硬的手指去摸他深凹的锁骨,一下一下摩挲,问道:“什么?”
路德维希低着头,沈遇注意到他的额间有一道伤疤,从右边的额角延到眉骨尾巴上。
雌虫恢复力惊人,但这条弯曲的伤疤却至今未消,可想而知他的遭遇,整个星际还有什么能让路德维希伤成这样?
除了暗域,没有其他答案。
沈遇皱眉,手掌抚上他的脸,手指摸上他的伤口,到嘴的话一换:“怎么回事?”
路德维希一怔,垂垂眼皮,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一点小伤而已。”
狡猾的回答,沈遇一把拍开他在锁骨上作乱的手,冷着脸偏过头,不去看他。
手被拍开,悬在半空中,路德维希看着他冷淡的侧脸,知道雄虫是在以别扭的方式关心他,感觉整个心脏都被泡在柠檬水里,一阵酸涩。
路德维希低头,气息如同择人而噬的阴云,吻却温柔而缠绵地落下。
他去吻沈遇的额头,眼睑,鼻子,一路往下,最后含住他花瓣般湿漉漉的唇。
沈遇悄悄掀开一条眼缝,察觉到路德维希茂盛的醋火一点点消下去。
一场床上惨案在他的周转下,成功被避免。
沈遇微微喘着气,在接吻的空隙,问出一开始就疑惑的问题:“所以为什么那么着急结婚?”
“你听到了?”谁知道路德维希的关注点和他完全不同,盯着他问:“那你还听到其他的什么了吗?”
“安德烈说你对我的身体——”
不满的话响起,却又一止,沈遇蹙眉。
路德维希抱住他:“那我对你做的事情,你都能感受到吗?”
“……”
不等他回答,路德维希嘴角掀起一丝流氓般的弧度:“感受不到也没关系,可以慢慢感受,现在要来试试吗?”
红发雌虫的吻一路湿热着往下。
沈遇的手指猛地抓紧床单,在意识到路德维希在做什么后,手背上的青筋瞬间绷起……
“维多,给我,好不好?”
不好。
雄虫湿润的长睫润上一丝水汽。
听到路德维希的声音,维多尼恩睫毛震颤,他的衣服被撩起,层层叠叠堆在覆着薄肌的腰腹处,小腹处青色的静脉血管得以平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