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秋说完,看着林扶疏沉默,他说起另一件事:“所以你能先不说今天我写文章的事吗,就这一次,一篇文章怎么能断定我的才学不好。这样好不好,你就当没考过,我之后会和孔先生说的,行不行?”
邱秋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算把事情往后拖拖,万一他之后进步很大呢?
林扶疏没说话,像是走神了,邱秋走到他面前,雪白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很惹眼,问:“你听见了吗?”
邱秋挥手的时候,林扶疏闭上眼,像是厌恶邱秋不敢看见他,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许久,邱秋才听到他沉沉的声音:“听见了。”
他站直身体,手掌有些颤抖,还挡在脸前,喘着气,仿佛在平息什么。
再抬脸,林扶疏已经恢复了平静冷漠的样子:“可以,我会和老师说没有考过你,今天的事我会守口如瓶,但是你要记住你承诺的,去找老师,若真是代笔,你瞒不过他,若不是,他也不会误会你。”
说罢,他径直走向书箱,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邱秋解决了一件大事,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的泪半干,紧绷绷地绷着脸皮还蜇的很,邱秋胡乱做了几个表情松松。
不过邱秋还有事,看着林扶疏要走,邱秋赶忙追上去,像是问出的问题很不好意思,邱秋有些扭捏:“那我们今天闹这么大一通,我还亲了你,你会不会在会试上给我穿小鞋啊。”
官场上人都是圆滑世故的,没人会把事情说的这么透,这么直来直往,像个傻子。
林扶疏沉着的脸,像是有了裂缝的镜子,脸上复杂情绪闪过,最终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定了定邱秋的心。
“我不是那种人,放心。”
林扶疏走了,邱秋骤然松了力气,瘫坐在凳子上,歇了一会儿,才劫后余生一样大声哈哈笑了笑。
总算结束了,不过还有一件事,邱秋绷起脸,气势汹汹站起来。
谢绥!这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邱秋一摆衣尾,双手紧握,愤怒地朝谢绥院子走去,身子前倾,双臂后摆,双腿噔噔噔走,已经蓄好了力。
走到院子门口,邱秋又被拦下来,他一直没有自由出入谢绥院子的权利,每次都要经过谢绥的同意。
“让谢绥出来,我有话要说。”
门外守卫回道:“郎君不在家,出去往福仙酒楼去了,郎君交代如果你来找他,跟你说一声,晚上不用等他吃饭。”
天杀的,想得美,谁要等谢绥吃饭,他等过吗!
邱秋一心窝子火还没歇,谢绥想必是羞于见他,呵,笑死,出去了,邱秋就没办法了吗?
*
邱秋自己屋子里,福元正在收拾邱秋乱扔的各种玩具,邱秋冲进来,看见他手里拿的绣球,眼骤然一闭。
现在他不敢看见这种球状东西。
“少爷,你回来了?”福元把东西放进箱子。
邱秋点点头,找出钱袋子往怀里一揣,沉甸甸地凸出来一块。
他大手一挥,颇有大将之风:“走!福元!我们去找谢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好多,抱歉大家。不过这几天可能都会这样,有好多事情很忙。但是绝对会日更,我会多多更新的[红心]
二编
改了一下错字,细化了一下。
第39章
福仙酒楼邱秋没去过,难道他还问不到吗?
邱秋看着福元问路回来,问:“往哪儿走?”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条岔路口,正等着福元告诉他们要走那条路,就能到福仙酒楼。
福元看着满怀期待的邱秋挠了挠头,想了想刚才问到的老人家说的福叁酒楼,说:“我问了,他们说应该是走左边这条街。”
“好好好!”邱秋拍了拍他的得力干将福元。
一路往福仙酒楼去。
临近傍晚,路上只却只多不少,这条街竟有夜摊。
邱秋却无心这些热闹,一路问去,终于问到了福叁酒楼。
邱秋和福元两人站在酒楼门前,抬头去看牌匾。
上题——福山酒楼。
“这对吗?福元。”邱秋皱眉问,他直觉不对,当时明明听得是福仙酒楼。
福元点点头,说:“对啊,那些老人家说的福叁酒楼就是这里啊。”
邱秋还是疑惑,转头问福元:“那他们说的福叁酒楼,到底是福仙还是福山啊?”
由于福元邱秋听不懂那些老人的方言,他们找不到地方了。
闹这么一出,邱秋也开始怀疑自己,兴许当时听的就是福山酒楼而不是福仙。
在这儿站着没用,邱秋发现已经开始有人好奇地盯着他们,他咬咬牙,拉着福元说:“走,肯定就是这儿,错不了。”
酒楼小二很快就发现两个不同寻常的顾客,他们进来不点吃喝,反而在大厅里四处逛起来,看样子不像是来吃饭的。
虽然衣着不错,但极有可能是扒手,小二见他们行踪鬼祟,悄悄喊了人聚集,跟着他们。
邱秋找完了大堂没看见谢绥,难道真是他找错地方了?但抬头一看,楼上还有包间。
邱秋带着福元走上楼,后面有小二跟着他们,邱秋朝他们挥手:“不用跟着我们,我们暂时还不点东西。”
“哎哎。”小二笑着点头停下。
邱秋继续走,和福元分成两队,各自往包间找人。
一间间看过去,邱秋没找到谢绥,反而引起一连串的叫骂。
抱着外室亲热的男人脸红脖子粗的骂街,叫邱秋滚出去。
谁家小姐们聚会,邱秋突然闯进去,惊起一片尖叫。
“对不起,对不起!”邱秋在裹了香气的手帕飞舞中,抱着头弓着腰从房间里退了出来,房里又传来小姐们被逗笑的笑声。
他狼狈转头,正碰上从另一边过来的福元,他比邱秋还凄惨,额头上砸出一个小包,他身材高大,容易被当成贼人。
邱秋苦恼:“是不是我们真的找错地方了,怎么没有谢绥呢?”
福元苦哈哈地捂着头:“少爷,要不咱们回去吧。”
邱秋猛地扭头,像个老学究,小古板道:“福元!不许轻言放弃!”
他扭头一看,这上面还有一层。
“福元上楼,上面还有一层呢。”
两个人往楼梯口走去。
“把这两个人给我抓住,这两个小贼是闹事的!”
酒楼里的伙计一窝蜂朝两个人涌过来,为首的就是之前在邱秋两人后面跟着的。
原来跟着他们不是来服务他们都,而是怀疑他们是贼。
伙计们上来就要扭住两人的手,福元挡在邱秋面前,推搡起来。
“快拿住这两个闹事的!”
伙计抓住福元的手,但福元力气很大,拼力挣扎几次挣开了。
邱秋抱住头在后面大喊:“误会了,误会了!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误会你奶奶,我们看见你们在这儿绕好久了。”
邱秋不允许他们说他从未见过面早就死了的奶奶,勃然大怒,从福元后面跳出来:“你们这群瞎了眼的,快看看这是什么!”
邱秋从怀里掏出来几大包银子,打开袋口,金灿灿的金子和亮闪闪的银子一下子都露出来。
“我有的是钱知道么!”邱秋气得直跳,衣服还有他精心搭配的小冠都被扯乱了,邱秋扶了扶头冠,一张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气得五官都乱七八糟扭着。
伙计们抓他们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他们看着邱秋格外华贵的衣服和几个风格用料统一的钱袋,一下子就知道是误会了。
“误会,真是误会!”一个显然是头头顶伙计过来,赶紧给邱秋和福元抚平衣服,带人去了最近的一间包间,立刻上了上好的茶和点心。
诚心赔罪:“是我们误会了,您瞧瞧这事闹的,给您们赔不是了,是我们的错。”那伙计殷勤地给邱秋上菜:“您看看您们喜欢什么,叫了菜我们马上就上,这顿菜点多少我们店都赔,不用郎君您付。”
邱秋和福元也没受什么伤,只是衣衫凌乱了些,伙计给他道歉说话的功夫,他也没闲着,对着镜子把头发给捋了捋,衣服又重新整理一下。
邱秋觉得自己这是无妄之灾了,但是他来又不是要吃饭,闹这么一通,找谢绥的心思也歇了,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心想着要不先回去,仔细一想,谢绥抛下他走掉的事情他也没那么生气。
要不还是走吧,要不然在这儿吃一顿也行,邱秋看着伙计报的菜单有些动摇。
正巧这是伙计说:“我瞧郎君先前像是在找人,您在找什么,我们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对啊,在酒楼找人当然是问这里的伙计最靠谱了,邱秋懊悔不已,但他说来找谢绥,会不会暴露他和谢绥的关系。
所以邱秋问:“你们三楼有什么人啊?”
伙计:“三楼?三楼只有一位贵客,那整层楼都包下来了。”
贵客,还出手如此阔绰,不是谢绥有是谁?
可总算找到了,邱秋没找到谢绥时歇了火想着要走,可真的快要找到了,这无名火又起,并且不明所以地全都归结在谢绥身上。
要不是他来找谢绥他会被人当成贼吗?想到这里,邱秋也纳闷,他怎么总被当成小贼呢,他的气质很像小贼吗,他可是举人啊。
伙计们看着眼前这个骄矜的小郎君,脸上表情变幻,偶尔凶狠,偶尔委屈,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就是三楼了,你们也算帮上忙了。”邱秋穿了衣服就往外走。
伙计没想明白,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直看邱秋踏上三楼,他们才出口道:“不是这儿,郎君您要找的人不在这儿,肯定不是里面这位。”
他们想要上手去拉邱秋,但邱秋一个眼刀甩过去,伙计们就不敢动了,毕竟刚刚还误会人家。
伙计的阻拦,没拦住邱秋,看他们这么“心虚”,邱秋笃定里面就是谢绥。
竟然拦着他,不让他进去,好啊你个谢绥,邱秋心里咕噜咕噜地难受,有点小委屈。
为了不知道是谁,让谢绥抛下他出去了,哼,谢绥以后休想再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