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青看见了邱秋主动“投怀送抱”的场景,当下心凉了半截。
他身躯猛的一窜,想上前去,只是被身边跟着的人按下来。
没多久这位内阁大臣五十多岁的生辰宴便收场了。
兴致不高依旧发疯的邱秋被谢绥提溜着送上马车。
邱秋闷闷不乐地歪在角落,谢绥进来他就往角落缩缩,把“我不待见你”几个字刻满了全身上下。
谢绥神情自若坐在正位,假如忽略他破了的嘴唇外。
两人的衣服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邱秋自己缩着,上下扫视着谢绥打算从他身上找出错处,终于让他逮到了。
邱秋伸手抓了一下谢绥铺过来的衣服,像是遇见仇人一样,自个儿咬牙切齿地抓挠谢绥的衣服。
大概是把衣服当成谢绥了。
他见谢绥闭着眼假寐,挠的愈发起劲儿,咯吱咯吱个不停。
再不收拾,又要蹬鼻子上脸了,谢绥一把抓住邱秋作乱的手,警告他:“安静。”
邱秋悻悻收回手,当然,眼睛没有,还在替它的主人孜孜不倦地瞪着谢绥。
谢绥扭过来,静静地看着邱秋。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邱秋憋了一天的怒气和委屈一下子又涌上来,泪也说来就来,泪涟涟地看着谢绥。
还没说什么,马车后面好像隐隐传来什么猴子的声音,吱哇乱叫,难听极了。
邱秋的泪倒回去半截,他是真醉了,不然不会这么容易被外界引走注意力。
他回头支起耳朵听,好像是方元青那家伙。
似乎再喊“邱秋等一等”。
他好奇极了,方元青是怎么叫出这么难听的声音,于是爬起来要到窗边去看。
谢绥拦住他,不顾邱秋因为醉酒有些慢吞吞的反抗动作,把人抱到腿上。
声音放沉:“安静,睡觉。”
邱秋只能很不甘心地歪在谢绥身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话,这次谢绥没有再听清。
不过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也许是什么色鬼,去死之类的话。
身前的人渐渐安静下来,谢绥也有些疲惫地按按眉心,闭了闭眼,心中思绪繁杂,抱着邱秋在他耳边轻叹:“秋秋啊。”
“嗯?”邱秋扭过头,眼睛带着醉意,黑白分明,十分明亮,看着谢绥。
他醉醺醺的,说话都不利索:“叫窝干妈。”
原来人没睡。
这次谢绥彻底安静了。
傍晚,绥台迎来了它的主人们,谢绥扶着东倒西歪的邱秋下车。
连翘含绿她们迎上来,要扶醉的厉害的邱秋回去,结果一靠近,却在小郎君嘴唇上发现好几个口子。
“呀!这是怎么了?”
连翘眼尖,看见谢绥唇上也有,虽然搞不明白主人这是干了什么事,但她很有眼色地捣了捣含绿腰间的软肉,叫她不要多言。
只是心里还想,主人真是饿狼扑食,穷凶极恶,怎么把小郎君咬成这个样子。
仆从们服侍着邱秋和谢绥回房歇息,因为分开两人时,邱秋嘴里咬着谢绥的衣服实在太起劲,实在没办法于是安排了两人歇在一起。
邱秋还很有精神,随着时间推移,他醉酒的状态越来越明显,喝了醒酒汤,被洗过放在床上,大眼睛却还眨巴眨巴着不肯休息片刻。
望着屋顶床帐不知道再想什么,谢绥想要小憩一会儿也不得。
邱秋似乎脸旁都长了眼,专挑谢绥困倦的时候叫他的名字,可你要说他是故意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屋顶,看起来呆傻,也不像是故意为之。
可你要说是无意的,怎么就能这么巧,扰得谢绥不得安寝。
不醉酒的邱秋安静的时候很安静,闹腾的时候很闹腾,不仅隔一段时间就叫谢绥的名字,偶尔还会突然坐起,摇头晃脑背一段圣贤书再躺下。
这是谢绥第一次看见邱秋彻底醉酒的状态,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天马行空,一样的闹腾。
时间甚至来到深夜,谢绥睁着眼睛,不由猜想,到底什么酒能让邱秋醉这么长时间都不睡,精力依旧旺盛。
终于在一次邱秋再次坐起身后,谢绥忍无可忍:“还不睡,给邱秋的惩罚现在就开始吧。”
砰——
邱秋躺倒在床上,腰板硬邦邦,把床摇的直晃。
“我睡着了。”
邱秋说完,终于闭上眼睛。
谢绥松了口气,安详地闭上眼睛
然后邱秋的声音再度在房内响起:“别杀我。”
谢绥睁开眼。
谁要杀他??
第36章
谢绥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金球如何和杀联系在一起。
但最终随着邱秋闭上眼睛,闹腾的小蠢货总算带着泪痕沉沉睡去,谢绥偏头看他,最终吩咐人端了热水过来。
将邱秋脸上、腿间的痕迹都擦干净。
这个过程邱秋难免要脱衣,于是——
次日清晨。
邱秋头痛欲裂,忍着恶心头疼起床,昏昏沉沉地看清这是谢绥的房间,脑子里昨天喝醉后的记忆来回闪烁。
邱秋摇摇晃晃低头一看,身上衣服都脱尽了。
而谢绥正在不远处脱尽衣服擦身。
“谢绥你混蛋!我都醉酒睡着了,你还要玩……睡我!”邱秋找了个亵玩性没那么重的词。
谢绥赤裸着上身,水珠从他精壮的脊背上划过,脊柱两侧肌肉宽阔平坦,中间有一条很深的背沟。
他拧着眉回头,阴影打在他眉骨下,看起来有点凶,少见的有点阴鸷,可是唇上却又几处细小伤口,足够引人注意,让人不住猜想,这男人是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激战。
“你说什么?”谢绥披了件长衫走过来,浑身上下也只穿了件长衫,他像是听懂了邱秋在问什么,回答:“没碰你,给你擦了身子,别误会。”
可谢绥几乎浑身赤裸,这样子,他的话可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虚虚实实,半遮半掩。
邱秋尖叫一声用手挡住眼睛:“谢绥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谢绥低头看了眼笑了笑:“怕什么,你没见过?”
邱秋哽住了,他是隐隐约约摸过,但他没有这样直白地见过。
那日谢绥强拉着他摸,他也就摸了个大概,心里吃了一惊但还算有些准备,今日清清楚楚出现在眼前,才觉得准备得有点早了。
那根本不正常!怎么会是弯的呢!像一把刀一样,大概会一下子把邱秋捅个对穿,把一肚子肠子内脏都勾出来。
样子奇怪,颜色也丑,呕~
邱秋假模假样装了一下干呕。
邱秋哪里还会羡慕嫉妒,这样怪异的东西他怕还来不及,没准儿谢绥心里还会有些自卑呢。
谢绥没裸太久,这不是他的习惯,看着邱秋惊骇的表情,干脆利落地穿上了衣服。
含绿端了茶送过来摆在床边,又退出去。
谢绥又恢复成原本那样,端庄守礼的模样,谁能知道这幅正人君子般的皮囊下是一个禽兽呢?
也只有聪明人邱秋知道了。
谢绥把碗推到邱秋面前:“喝吧,喝完好受点。”
邱秋确实头疼的厉害,没有推拒,顺从地喝下去,小小的脸埋在碗里,细长的白颈子露出来,像是很乖顺的小羊。
但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不是。
“喝完了?”
邱秋放下碗点点头,兴许是心理作用也兴许是这茶有什么奇效,邱秋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才知道自己做了哪些蠢事。
喝醉酒的邱秋不是邱秋,而是一头蠢猪,邱秋如此评价自己。
这是他十八年来头一次合的这样醉,而这一切,都要怪谢绥。
别管为什么怪谢绥,只要记住凡事怪谢绥就没错了。
邱秋乱七八糟地想。
谢绥好整以暇地等邱秋反应过来,见他面上羞窘后悔交织出现,就知道他醒的差不多了。
想必也记起惩罚的事了。
谢绥说:“邱秋既然已经醒酒了,那就按照昨天说的,该惩罚了。”
惩罚,是有这回事,邱秋脑海闪过谢绥说这话的场景样子。
礼物,对,谢绥送给了他几个金球当做礼物,是要他吞金自杀的,没错。
邱秋顿时苦着脸,他一方面觉得自己想的惩罚过于天马行空,一方面又觉得谢绥这种混蛋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最终他只是想出了拖延的办法:“可是我还没有吃饭,我好累,而且我屁股也很累,我嘴巴也很累很痛,都是你昨天咬我的,因为你误会我了,你不够信任我,我很听你的话,我很乖很乖,结果你看到我和林扶疏在一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罚我,我觉得不可以这样子。”
邱秋说了好大一段话,和尚念经一样,说的口干舌燥,总之不愿意接受谢绥说的要惩罚他的事。
然而这么长的一段话,只换来谢绥几个字。
“要罚。”谢绥说道,“现在时辰还不到要吃饭的时候,先受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