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配合别人。”
小胡子眼睛一瞬间已没有了笑意,他手指指了指后面:“闫二少爷,我的人敬你是闫家的少爷,才对您一再客气,如果您敬酒不吃想吃罚酒,我们可就没耐心了!”
“说句难听的,您在南省闫家还有地位吗,老家主的葬礼,听说你都没去成,可别说是您不想去,是老头子提都没提过你吧,哈,您……真是闫家人吗?哈哈,闫家主前几日在斗兽场赢了几十亿,您不知道吧?”
闫世英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极点,不可置信:“你说,我大哥在这里?”
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哥,闫家家主,怎么可能会到这种下三滥的地方来?
小胡子的眼力是如此毒辣,他知道轻轻一句话就能让闫世英破防。
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周围人,仿佛在说∶看,他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看,闫家主对那两个保镖十分仁义,同出同住,反而你这个野生的亲弟弟,我怎么倒没听他提起过呢。”
“野生的亲弟弟”这句话简直是击中了闫世英某根脆弱的神经。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闫世英的枪已经扣在小胡子的脖子上。
几乎是同时,所有黑白帽子也对准了闫世英。
小胡子丝毫不惧,神经质地咧嘴嘲笑道:“所以说,一个闫家弃子,丢进海里喂鲨鱼,也没人知道吧?”
所有人笑起来。
闫世英眸中闪过了一丝权衡,他知道自己又犯了自己所不耻的错误,将自己的弱点轻易抛出给了敌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无法护住那个孩子,不如说,在这艘船上,根本没有人能保护sand,闫世英几乎就要放下枪了。
“谁是闫家弃子?”一个质地深沉的声音出现在敞开的门外。
在海上太阳即将穿过云层上升的时候,一个身影走进来,光线在他肃杀的脸上描摹出暗红分明的轮廓。
所有人转头看着他。
谢云深和衣五伊跟在闫世旗后面。
闫世旗的目光先是看向闫世英,又缓缓转移到小胡子的身上,随着视线的转移,眼神中的温度快速削薄,变化之明显让人不寒而栗。
“是不是我太久没出来见世面了。我们闫家的人已经沦落到要进海里喂鲨鱼了吗?”
小胡子表情一滞,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性人物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声线粗涩,笑道:“您是……闫先生,啊,误会一场罢了……”
闫世旗看向闫世英。
闫世英溜开了视线,缓缓放下枪。
“就算这不是闫家,但闫家的二少爷,也轮不到外人来欺负吧。”闫世旗目光审视了一圈周围持/枪的人。
小胡子示意左右,这才全部收起枪。
他苦笑道:“您这话,我何时敢欺负您闫家的人,只是希望闫二少,行个方便,让我们的人进去看看,刚刚有只野兽跑出来了,不要伤到二少爷,二少爷是不是也太犟了?”
闫世旗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来,看着闫世英,意味深长:“既然在人家的地盘上,就要给人方便,给自己方便。”
谢云深和衣五伊默契地走到沙发后面。
闫世英只好让开了一条路。
小胡子脸色明媚:“闫家主说话总归是不一样的。”
有闫世旗在,那几个人也只能客客气气,在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小胡子脸色瞬间就痛失一亿:“又让那小子跑了!我们走。”
黑白帽子的人风风火火地来,又想风风火火地走。
“等一下。”闫世英叫住他们。
小胡子回头,目光中带着犹疑不定的敌意:“您想说什么,闫二少爷?”
闫世英:“关门!”
小胡子摘下帽子笑了笑:“再见。”
随后将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初升的红日照进房中,沙发上闫家主的身影长长地落在地上。谢云深和衣五伊站着的身影则一直延伸到另一边墙上。
这时候,另一道身影从沙发后面——从谢云深和衣五伊的中间缓缓站起来。
正是小胡子一直在苦苦寻找的sand。
谢云深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他了,谁知道他憋的多辛苦,强迫自己的眼睛不要乱瞟。
sand藏的位置倒是刚刚好,唯一的空缺刚好被他和衣五伊挡住了。
闫世英把枪放在腰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大哥:“你怎么知道他藏在沙发后面?”
谢云深后知后觉,原来闫先生一早知道这孩子藏在这?
“从小到大,你喜欢把东西藏在背后,就像那把枪一样。”闫世旗道。
刚刚闫世英确实一直有意背对着沙发。
sand走到闫世英面前,脚上的脚铐发出叮叮的声响。
谢云深看着这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的脸,简直难以想象这是前几天在斗兽场上和狮子决斗的家伙。
他好奇地戳了一下他手臂上的肌肉,立刻向衣五伊发出一声惊叹。
硬得可怕。
sand立刻躲到闫世英后面。
谢云深嘴角一抽:不会吧,不会雏鹰情节的对象变成了闫世英吧。
“老二,你到这里做什么?”闫世旗看着他。
闫世英双肘搁在膝盖上,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闫世旗:“大哥,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这里的危险,别跟我说你来这里度假。”
谢云深感叹,明明是互相关心的话,怎么在两兄弟口中变成这样了?
衣五伊心想,确实是来度假的。到现在,别说闫世英,连衣五伊都感觉不可思议。
闫世旗道:“实际上,也算是度假。”
“……”
“……”
闫世英突然指着谢云深:“就算度假,你带着他干什么?”
突然被cue的谢云深:“……”
毕竟在闫世英心里,谢云深的风评还停留在几年前。
闫世旗道:“你忘了家规了吗,谢家人永远是闫家的坐上宾,而且,阿深救过我,帮助过闫家,是很多次。在我心里,他比很多人都重要。”
说者无意,听者用心。
谢云深心里瞬间一跳,脑袋有点冒烟了,这也太太太直白了吧……
闫世英怔怔地皱起眉,冷笑中带着轻蔑:“一个靠着闫家躺平的废物罢了!”
闫世旗站起身,神色冷厉:“如果你不懂礼貌,重新去幼儿园学起!”
闫世英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对,我是个在外长大的家伙,论礼数,我永远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闫家容不下我,大哥,你也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才想起我。闫世英心想。
谢云深感觉到,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闫世英好像有些委屈了。
他真不明白啊,闫世旗的两个弟弟,身为闫家高贵的少爷,为啥一个个都要和闫世旗身边的人比较。
闫世舟喜欢在闫世旗面前和衣五伊较劲就算了,现在好了,闫世英和自己也有点杠上了。
他们是兄控吗?
谢云深跟着闫世旗出了A01号房。
衣五伊停下脚步:“二少爷,最近闫家发生了很多事,你并不知道,而且小谢也变了很多。”
说完他就出门跟上闫世旗。
闫世英紧绷着脸,冷冷地看着前方,sand在旁边不解又茫然地看着他。
甲板上,海风呼啸着吹拂过脸庞,闫世旗眯起眼,看着海面上波光粼粼。
谢云深站在他旁边,没敢说话。
毕竟闫家主心情不好的时候,是真的很有压强的。
“老二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哪敢啊?
谢云深一怔。
他就算是个立过功的保镖,也不会妄自尊大到和闫家二少爷计较啊。
再说,他是穿书的人,知道闫世英不过是喜欢嘴硬罢了。
刚刚闫世旗这么护着他,简直是受宠若惊了。
“其实,二少爷,他很像那种期望得到长辈认可的孩子。”
闫世旗目光眺望着海天,道:“从老二跟随他母亲到闫家后,爷爷就总是对他有所偏见,平日里,也总是处处偏心,连他老人家临死前的遗嘱里,都没有提及过世英这个名字,因此,他就更不想回来了,或许他还在恨闫家。”
谢云深道:“不是的,我怎么觉得他更希望得到您的认可。”
据他所知,小说中闫世英对顶星门的态度和闫世旗很像,而老爷子一直信奉顶星门的预言,再加上偏心,闫世英对去世的老爷子肯定早就没有什么感情了。
而自己那位大哥,身为未来家主,虽然同父异母,却一直对自己一视同仁。
那位优秀的大哥,从成年起,就一直暗中调查顶星门的问题,不畏惧死亡威胁。
甚至在老爷子去世后,大刀阔斧地改革,敢于和顶星门作斗争。
虽然闫世英嘴上不说,但在他心里,闫世旗的地位一定高于那位老爷子。
这些不是谢云深猜测的,是书中提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