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闫世旗与顶星门针锋相对,以及黑无常出现在网络上引发舆论后,罗世忠深知顶星门岌岌可危,迟早会暴雷。
权衡利弊之下,罗世忠以高浪东的身份金蝉脱壳, 借助闫氏集团摇身一变, 不仅逃脱罪责,还成为了揭穿顶星门阴谋的英雄科学家。
只可惜他的身体因为年轻药剂的副作用而疯狂衰老,迫使他不得不向闫世旗出手, 心急之下露出了破绽。
【顶星门门主罗世忠畏罪自杀,法医在胃中发现大量安眠药。】
新闻画面中,整容成高浪东的罗世忠躺在地上,身上的皮肉像枯树般,几乎和七十岁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可以想象,就算他不自杀, 过不了多久也会因为副作用而衰老到极限, 精神崩溃。
闫世旗道:“他应该是被杀的。”
至于是莫怀窦还是彼岸神教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只要罗世忠死掉,不论是莫怀窦的秘密,还是彼岸神教的牵连, 都不会被供出来。
因为这件事,关于顶星门和其背后的势力又再一次引起关注。
下一则新闻,是莫怀窦决定竞选A国部长。
看见那张虚伪的脸,闫世旗目光冰冷,关掉了屏幕。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进医院到现在,就一直有便衣在医院周围巡逻。
第二天警局局长亲自来医院看望他,例行询问案件的细节。
“闫先生,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麻烦各位。”
“欸,闫先生,这是我们的职责,何况闫氏和云旗为南省做出的社会贡献,您的安危我们自当义不容辞,这次我来,还有一件事,就是谢云深的事。”
闫世旗平静无波的脸上立刻皱眉:“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局长为他凝着寒光的眼神怔了一怔:“谢先生没什么事,做过笔录了,局里也认为他开枪是出于救人和自卫,枪械也是从歹徒手里夺过来的,只是……”
“只是?”
局长无奈:“只是他强烈要求我们要关他几天,说是那名抽血的医生其实没有对他造成威胁,但他还是开枪打死他了,说要自愿接受思想改造,我干了这一行几十年,第一次见到上赶着要进所的。”
闫世旗顿了一会,了然地微微一笑。
“我想要是扣他下来,对闫氏的形象也不太好,再说,等会记者要是知道这事,也会加大我们的工作量。”
局长说的很明白了,警局要是真的扣留了谢云深,既对闫氏不好说明,又怕会引起舆论的压力。
真的追究起来,谢云深也要官司缠身。
想来想去,谢云深终究是闫世旗的保镖——至少在外人眼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局长才来找他。
“我去接他回来。”闫世旗站起身。
“这……您的身体……”
“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警局。
“谢云深,有人要来保释你。”一个工作人员推开半掩着的铁门。
谢云深坐在铁制的凳子上,半边身子斜倚在冷冰冰的墙壁,一脸生无可恋。
“都说了让我静静。”
一道影子从外面逐渐移动到墙壁上:“阿深。”
谢云深目光急切地转过头,见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才猛然放松下来,不痛不痒地喊了一声:“闫先生。”
闫世旗坐在他旁边冰冷的铁椅上:“跟我回去吧。”
“您让我在这待几天吧,我太烦了。”谢云深动也不动。
他第一次这么狠下心来,用这样淡漠的语气和他说话。
闫世旗感到心头一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的心脏骤然一缩,气管被捏住喘不过气一般。
他僵在原地一会儿:“阿深……”
谢云深眉头动了动,想开口,最终也没动作。
闫世旗知道谢云深会生气,也认为自己应该能承受他对自己的怨气,但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
谢云深稍微一冷下脸来,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闫世旗,第一次明白了被海水淹没窒息的痛苦。
这短暂的窒息过后,又是长久的憋闷和压滞。
闫世旗努力让自己情绪沉静下来。
闫家主那从不低下的头颅,和那从不软下去的声线,此刻都带着讨好的意味:“真的不跟我回去吗?”
“不回。”谢云深咬了咬牙。
“那,晚上我失眠,膝盖又开始发冷,怎么办呢?”
谢云深猛的转过头,看着他,眼里红红的:“闫先生,你就只会欺负我吗?明知道我对你心软,你怎么可以这样?!”
闫世旗看见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甚至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
“那天晚上我再晚到两分钟,你的血说不定就被抽干了,你失踪的两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看见你躺在那里,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对你来说,你的命就那么无所谓吗?对你来说,我也一点都不重要吗?!”
“因为我相信你会来救我的。”
谢云深转过头去,不看他:“我在这待几天,等我气消了就好了,这地方不适合您。”
闫世旗僵硬地点点头。
衣五伊站在外面,默默捏了一把汗,阿谢是不是太勇了,有生以来,他还没见过闫先生有这样被冷落的时刻,最重要的是,闫先生居然没有因此发火。
不过,他也能理解谢云深为什么这么生气。
旁边执勤的两名人员甚至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谢云深最终没有跟着闫世旗回去。
整段回程的路,车上的气氛降到了极点,闫先生的拳头重重地锤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阴沉的脸让寒冷的冬夜变得焦灼起来。
“回庄园。”
不是应该回医院吗?
就算是这样,司机和副驾驶上的衣五伊默契地谁也不敢提出质疑,呼吸重一点都是错的。
书房内。
哗啦!
书桌上的文件和摆饰包括印章通通被扫落在地上。
闫世旗双手撑着桌面,眉目仍含着不可浇灭的怒火。
正要进来谈事的闫世英惊讶地看着地上狼藉一片。
大哥是个绝对冷静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暴躁失控过。
就算是上次谢云深死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到这种地步吧。
看来这次,大哥没把谢云深哄好啊。
闫世英还是识相地乖乖退下。
闫世旗坐在书房里冷静了一夜,
第二天赵秘书从外面走进来,将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在桌上:“闫先生,这是上次您定制的戒指,今天品牌方专门送过来的。”
闫世旗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
没想到在自己之前,谢云深先给他戴上了戒指。
他打开桌上的礼盒,一对铂金戒指发出柔和的光亮。
————
【今天下午,莫怀窦莫界长在A市进行竞选演讲,根据网站推断,本次莫怀窦的支持率在70%以上,胜选部长的几率很大。】
【从十几年前,莫怀窦先生的亲人被害后,一直投身于政治建设……】
谢云深坐在禁闭室里,听见屏幕传来的声音转过头,铁栅栏外悬挂的电视机上,直播的画面正好切到莫怀窦那张伪善的和蔼可亲的脸。
谢云深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谢云深,有人来保释你了。”
两名同事从外面进来,一人一边,像门神一样倚着栅栏。
A同事:“喂,大红人,看见我们感动不感动啊?”
“神秘保镖力挽狂澜,挽救闫董事长于为难之中!”B同事夸张地念出热搜标题。
“保我出去吧。”谢云深揉了揉额头。
两个同事收敛笑容对视一眼,看得出谢云深心情不好,真是破天荒。
谢云深从警局出来后,就直奔庄园的房间,从背包里找到了那本小说。
字迹比上次还要模糊了,但是他依稀记得在中间几章,谈及过莫怀窦的一些事情……
在回家的车上,闫世旗也在车载新闻上看到了莫怀窦的竞选演讲。
【莫界长在打击走私罪犯和保障孤儿权益各方面有显著政绩,早年间,莫怀窦先生的父亲和弟弟遭遇了恶势力的报复,牺牲在公职上……】
闫世旗目光自嘲似的冷笑一声。
这时候,他从助理那边收到消息,谢云深被他的同事保释出来了。
初听到这消息,闫世旗心里一紧,随后目光复杂。
“他去哪里了?”
“回到闫氏庄园了。”
闫世旗眉目稍微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