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世旗必须留一个善意的谎言:“其实也没什么,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的周围变了。”
谢云深觉得闫先生可能没说实话,但他那样权威又平静的脸,怎么可能说谎啊。
于是,谢云深就这么糊弄了自己。
到达闫先生所在D市的别墅时,也才六点多,这时候清晨的太阳才完全透出云层。
谢云深下了车,看见这栋摩尔式风格的别墅。
圆锥拱顶和平缓滑入大地的楼外石梯,清晨的阳光从正面涌进大门,两侧的树木精准地守卫在每一条建筑阴影的分界线上。
不是闫氏庄园的宏大庄重,风格趋向于平静温馨的轻暖色调。
谢云深以为闫先生会喜欢黑白霸总风格呢。
不过,当看见内部装修的时候,谢云深惊讶了,木质的旋转楼梯,二楼的书房和走廊,头顶的灯,与闫氏庄园如出一辙。
他跑上楼梯,推开书房的门,微风裹挟着窗外的花香袭面而来,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闫氏庄园。
“闫先生……”谢云深试探性地看着后面的人,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闫世旗解释道:“我一直认为你会回来,所以当初买这里的时候,让人修改了内部的装修。”
谢云深今天已经感动了好几次了,一颗心因为闫先生而狂跳,以至于他真的怀疑是做梦。
他把闫先生拉到书桌旁边的沙发上,让他坐下来,流光从外面倾斜而下,落在闫先生的一侧,连空气都变得神圣起来。
谢云深看着他眯了眯眼,与三年前,在闫家完全一模一样的风景。
他走过去抱住闫先生,将脑袋依偎在他怀里,感受到久违而熟悉的拥抱姿势带来的安全感。
“闫先生,你是真的吗?”
太过真实了,以至于变得过于梦幻。如果是梦,也希望在梦里不要醒来。
闫世旗揽住他的肩膀,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听见了吗?心跳……”
谢云深隔着衣服,感受到平稳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
他为自己的矫情而懊恼,就算眼前的闫先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也不应该把负面情绪传递给梦里面的闫先生,闫先生喜欢的不是这样矫情的谢云深啊。
闫世旗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阿深……你在想什么?”
谢云深若无其事:“不是说今天有会议吗?”
闫世旗虽然早早看出了点端倪,但也没有强硬让他面对现实。
最终,谢云深还是跟着闫先生到了公司。
穿过大厅的时候,谢云深目光尖锐地发现旁边的人正用余光注意他们。
他转头一看,立刻心跳加快,闫先生脖颈上明晃晃的红痕,在明亮的大厅吊灯下,看起来更明显了,怪不得一路走过来,每个人脸色微妙。
电梯里,谢云深默默地伸手帮闫先生把领子抬了抬,挡住那个吻痕。
昨天晚上他偷偷吸出来的,刚好就在喉结那里,太涩情了。
再说,等一下闫先生还要开会呢。
闫世旗眼中带着几分兴致,把领子重新往下整了整,故意露出痕迹。
“这样好看。”
谢云深怔了一下,一只手猛的捂着脸,天啊,闫先生怎么这样。
他感觉自己的脸都红了。
————
会议厅外,谢云深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铮亮的地板,眉头紧锁,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小时。
路过的人们走远了开始议论,但谢云深的听力太好了,听得清清楚楚。
“是闫董事长的弟弟吧?”
“没错,新闻上打码了,但看气质,是他了。”
“是价值5%股份的弟弟,应该是亲弟弟了。”
“我认得他,是保镖协会的黄金保镖。”
“你怎么知道?”
“以前在电视上看见过,他给一位王子当保镖,还因为颜值太高被要求戴口罩呢,我记得清清楚楚。”
“又厉害又帅,这才配得上当董事长的弟弟吧。”
“谁说不是,总比另一个好。”
“听说那个讨债鬼弟弟要出狱了。”
什么?有个弟弟出狱?
闫世英还是闫世舟?
谢云深一脸惊愕,闫先生两个弟弟虽然各有各的一些毛病,但在社会上都是精英级别,怎么可能混到坐牢的地步?
PS:闫世舟有可能因为观看不良(G/片)被拘留……
谢云深越来越糊涂了。
他到底是在哪里?三年前,他是不是被白了白打中脑袋,成了精神病?
走廊上,云旗集团的logo在发光。
云旗集团……
等等,小说里从来没有云旗集团啊。
不,不对,他现在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在小说里。
谢云深按住自己的额头,保证自己更加清醒,他的眸珠恍惚地动了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不对,他坐在这里做什么?
对了,他在等闫先生。
他在等闫先生出来。
进去的时候,闫先生告诉自己,在这里等他出来。还说过,如果不放心,可以进去看他。
谢云深站起身,握住会议厅的门把手,现在突然冲进去,一定显得神经兮兮的,闫先生会担心自己吧。
他就坐在这里等,千万不要冲动,
谢云深重新坐回去,如此反复提醒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后背被温暖的双手拥抱抚摸。
谢云深抬起头,看见闫先生担忧的眼神,立刻惊喜地抱住他。
“我在旁边喊你,你好像没听见。”闫世旗低着头,手心安抚地揉过他的背脊。
“对不起……闫先生,我……”
“为什么道歉?”
谢云深抱紧他,该怎么说,只有闫先生在他怀里,这种内心的不安才能消退。
否则他就会一直自我怀疑,像疯子一样,陷入苦思竭虑中。
可是,难道要一直抱着闫先生吗?
虽然他是很愿意啦……
但会不会太无耻了。
谢云深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外套的口袋。
“在找什么?”
“医生给开的药,好像忘在酒店里了。”上次在公司外面等闫先生的时候,去酒店洗澡忘记了。
怪不得这两天总觉得脑子不对劲,原来一直没吃药。
闫世旗声线一颤,紧道:“你怎么了?”
谢云深笑道:“没什么,医生说我有妄想症。”
“不过!”眼看着闫先生的脸色瞬间严肃,谢云深立刻气沉丹田解释道:“他说没什么大问题的。”
闫世旗点点头,仿佛在肯定这个解释:“在哪里开的药,我陪你去。”
“不用了,距离下次复诊,还有半个月呢。”
谢云深含糊其辞,天啊,要是被闫先生知道,自己这几年跟医生说的那些话,会当场社死的。
闫世旗已经看穿他的想法,目光柔和:“我在外面等你,拿了药就走。”
谢云深怎么能受得了这样温柔的大佬,完全被蛊惑到神志不清:”……好吧。”
医院,精神治疗科。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呢?症状有减轻吗?”医生盯着这张熟悉的帅脸,已经驾轻就熟。
谢云深有些苦恼:“我感觉越来越严重,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具体的?”
“我昨天看见闫先生了,他和我说话,带我回家,我们还睡在一张床上……”
医生脸色严肃地叹了一声:”如果经常幻想这些的话,问题确实很严重。”
“最重要的是,他一离开我的视线,就会很不安,他一出现,我就觉得自己变回正常人了,这对别人来说很困扰吧。”
“谁?对谁困扰?”医生不断确认。
“闫先生啊,虽然他一直安慰我,但我控制不住自我怀疑。”
“还是这位闫先生吗?”医生又指了指窗外的大屏幕,正好这段时间是云旗集团的医疗机器人在本院投入实践的阶段,屏幕上还有闫世旗的采访。
一看见闫世旗的画面,谢云深立刻笑着点点头:“是他。”
医生双手揉搓着脸颊,似乎不明白怎么短短几天,病人的症状变得如此严重了。
“看起来这回有点严重。”
“我觉得不像我自己的想象,如果这是想象出来的话,可以永远不醒来吗?”谢云深低头,面色中带着绝望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