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
谢云深吓了一跳,转过头:“老五,你怎么走路真没声音啊?”
衣五伊走进房间:“是你太投入了, 你要去救高浪东?”他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装备。
谢云深拉下外套拉链:“今天晚上, 在我回来前,你千万帮我在闫先生面前保密。”
“你的手机呢?”
谢云深把手机掏出来给他:“干嘛?”
衣五伊接过手机,又接过他手里那套衣服。
“你要跟我去?”谢云深还在笑着。
衣五伊拿着东西猛的退出房间,把门一关, 用钥匙锁住锁孔。
谢云深急得大喊:“老五,你干嘛?”
“还是我去吧。”衣五伊的声音从门外隐约传来:“你得留着保护闫先生。”
谢云深怔了一下,猛拍了两下门:“你疯了?你回来!不然我砸门了!”
他贴着门听,外面没有声音了。
手机被拿走了,装备也被拿走了。
谢云深一用力,门把手被卸下来了,他踹了两下门,天花板的灯抖了一抖,厚厚的金属防盗门却纹丝不动。
“老五?老五!你别走!我不去了行吗?”谢云深跑到窗户边。
只见夜色中,衣五伊的机车飞快地驶出了庄园大门。
疯了疯了,老五。
谢云深要离开只能从窗户,他用钳子先卸下那层防盗网,然后拿出一条皮带,拴住窗上的两条实心钢筋,皮带交叉旋转,手上青筋突突。
只能说,庄园的建筑质量过硬,谢云深费了许久的功夫,才勉强掰弯了两条钢筋。
他从三楼的窗户上,借着一条被单缓一下高度的冲劲,跳到了地面。
这时候离衣五伊离开,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老五,你可千万别冲动……”狂风呼呼地拍打着谢云深的头盔,机车在城市灯光下,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疯狂的豹子一样,一闪而过。
伫立在夜色中的烂尾楼,像幽深的怪物一样俯视着他。
谢云深从布满灰尘的楼梯上飞快往上,一个人影恰好从楼上跌下来,谢云深下意识抓住他的领口。
是高浪东,他那布满血污的脸,正惊恐地看着谢云深。
谢云深把他拉到楼梯上。
“高博士,老五呢?”
高浪东张开嘴,摇了摇头,谢云深心里一沉,看见他的口中布满污血,显然他遭受了酷刑。
谢云深指向一处隐蔽角落:“你在那里等我!”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楼上传来。
谢云深赶到楼上,看见衣五伊倒在一堆水泥袋下。
连帽衫手里拿着三棱刺,扎向他心脏部位。
谢云深踢出一袋水泥击中连帽衫,但那一刺还是刺中了衣五伊的胸膛,血从胸膛直冒出来。
连帽衫手腕一旋,三棱刺在衣五伊体内剜了一圈,血流如注。
一记破风的侧踢让连帽衫不得不后仰起身。
连帽衫站起来,看着谢云深:“终于来了。”
谢云深捷步前踢,将他逼退,使他远离衣五伊。
连帽衫一把□□用得出神入化,右下潜捅刺,左上挑捅刺,多次与谢云深的心脏堪堪擦过。
他的近身格斗体术也快得不可思议,左正蹬,鞭勾摆,跳步盖肘,砍腿爆头,不给人喘息时机。
谢云深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圈散发盈韧光芒的细线。
“绞首索。”连帽衫有点惊讶。
两分钟后,连帽衫还是被谢云深那出其不意的攻击角度压制住,他的右手差点被绞首索切中,不得不滚地避开,狼狈不堪,不禁惊诧于对方格斗经验的老练。
谢云深只想要速战速决带着衣五伊离开,跃步冲膝,追肘连击。
趁着连帽衫被逼得连连后退,谢云深的绞首索就要缠住他脖颈。
连帽衫心里大惊,□□挑入绞首索中,竟然没有办法切开这细细的线刃,只能用力将线拉扯。
僵持之下,连帽衫连连后肘向他腹部击去,想要击退谢云深,然而谢云深都硬生生扛住了。
线刃即将切进连帽衫的脖子。
砰!一声枪响,谢云深连忙贴地滚开。
他一直在注意着旁边的上官鸿,一看见对方掏枪就立刻避让,这才没有被爆头。
砰!砰!又是两枪,子弹差点擦过谢云深的头部。
谢云深凭借多年的经验,侥幸避开。
他滚到衣五伊身边,水泥沙暂时作为掩体,把衣五伊背起来,捷步一跨,直接从楼梯边跳下,落到下一层。
“老五……老五……坚持一下。”
他的背上热乎乎的,感觉到衣五伊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的衣服完全被血浸泡。
后面的上官鸿不断开枪,谢云深在楼梯间连续跳落躲避,带着衣五伊飞快地跑出大楼。
高浪东还没出来呢。
但到了这个时候,谢云深实在管不了了,他将宽松的外套从后面包住衣五伊,用袖子绑在腰上,防止他掉下去。
他一路拧紧了油门,在城市中疯狂穿梭,到达医院。
“老五,你先在这,我去把高博士找回来。”
衣五伊已经失去意识,没办法回应他,谢云深按了按他的手。
看着衣五伊被推进手术室,谢云深离开了医院。
他骑着机车回到大楼,没有开车灯,在大楼外的树林里找到了高浪东。
他大概是摸着黑从大楼跑出来,却被上官鸿发现了,谢云深找到他的时候,腿上是一个血窟窿,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钻出来。
谢云深把高浪东送到医院,看见闫世旗正站在衣五伊的手术室外。
“阿深。”闫世旗脸色凝重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关切。
谢云深有一瞬间恍惚,他缓缓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双手揉搓自己的额头:“对不起……”
闫世旗站在旁边,双手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中。
“老五会死吗?”谢云深眼神空荡荡的,映着白色的墙壁。
闫世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的话因为苍白而无法说出口。
谢云深双手抱住闫世旗,脑袋抵在他怀里,眼睛通红。
一向穿着得体考究的闫世舟,穿着一身睡衣跑进来,在走廊门口摔了一跤又爬起来。
他脸色苍白,抓住闫世旗的袖子,声音抖了抖:“……五哥呢?”
“还在手术室抢救。”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闫世舟抓着闫世旗的领子,一脸茫然无措。
闫世旗看着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能等结果。”
闫世舟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一直到天亮,手术室门才打开,看着医生疲惫而低沉的脸色,闫世舟才刚刚抬起的脚步,一瞬间突然没有勇气上前。
闫世旗问:“怎么样?”
“伤者失血过多,靠近心脏部位有严重创伤,肋骨骨折,经过抢救,暂时保持了生命体征,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
“他是不是没事了?”谢云深激动道。
“还不能确定。”
“什么意思?”
“如果病人二十四小时内能熬过去,就算脱离生命危险。”
谢云深道:“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
只有谢云深和闫世旗进了重症监护室,闫世舟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云深隔着玻璃,看着被各种仪器包围的衣五伊。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出来的时候,闫世舟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候心跳监护仪发出警报,医生们急匆匆地赶来。
谢云深回头看着重新亮起的手术室灯,呼吸凝滞。
闫世舟脸色苍白,眼神死死地盯着地板,发亮的地砖上,看见自己模糊的五官,在灯光下像一团奇怪扭曲的黑色怪物,挣脱不出来。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衣五伊被推出手术室。
闫世舟这时候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躺在手术床上的人。
衣五伊的双眼紧闭,整张脸近乎于死人的苍白,几乎分辨不出唇色与脸色。
他想伸出手去触碰他,但一看见他手上插着针管,戴着血氧监测仪,心中猛地一抽痛,眼泪就平静地掉下来。
闫世旗示意护士停下来,他俯下身,在衣五伊耳边道:“老五,别忘了,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谢云深感觉到这话对于衣五伊似乎起了作用,他看见他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虽然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