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进去神庙的心虚的父亲在祈祷神灵请求让自己回来。
看见自己曾经喜欢的人,悬赏寻人被骗,失去所有理智红着眼地揍打和追问骗子自己的下落。
戚青伽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他们徒劳又有什么用。
在没人的地方,他虚弱地倒在那里。身体变得越来越不像是自己,就像是有什么新的肢干从身体破出。身边围了越来越多奇怪的昆虫。
在第一场雪后,被一支军/队把他捡了回家。
陌生而奇怪的人们待他如珍宝如国王一样,为他用最珍贵的药剂修复身体。为他日复一日为他擦干柔密湿漉的头发,为他擦净越来越柔软雪白的面庞。
他一天比一天越发惊世骇俗的秾丽美貌,为每一个人所见到他美貌的士兵,死士般地为他前赴后继。
“我尊贵的母亲,欢迎回家。”
新闻里报道,越来越多虫族降临本星球,给国家市民带来了毁灭性的危险。
而报道几秒的镜头,出现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虫母美貌。让曾经嫌恶戚青伽的人们克制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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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广场大厦下,在一条昏澹的后街中,这条街没什么人,路灯老旧,是最近路政局准备翻修的工程。
只见有什么倒在地上,周围的红白警示带拉起。
路过的行人,虽然看不清那人他原来是长什么样,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人生来的快乐,即便有人因为不快乐、或不健康而死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城市的庆祝新年的活动依旧进行,人们不会为了一个人的离去而放弃生活。
……
叶津折改过一次名字,他原名叫做叶惊蛰。
因为他在出生时候难产,周岁的时候,依旧弱病缠身。看事的太太说他这个名字与他命格不符,会遭受许多波折。
父母疼爱他,没多久后就为他改了同音的名字。
姜岁谈以前喜欢喊他:“叶惊蛰。”后来那些不熟悉他的人,只会喊他叶三。
叶家的父母很爱他,他们不舍得打叶津折,更也不会骂他。
无论是管家,保姆,司机,哪怕是个陌生人,全都很疼爱叶津折。
他是全家人的宝贝,是陌生人中的团宠。遇到的人没有谁没有夸过他。他早在一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姜岁谈。
姜岁谈当时也是个小短腿,他软乎乎的手指戳在小叶惊蛰的香软的脸颊时,小叶惊蛰的乌滚滚眼睛会看着姜岁谈。
叶津折小时候就已经很好看,继承了母亲长相优点,虽然是病白的肤色,性格却是很小太阳。
他喜欢运动,踢足球,滑雪,皮划艇,划赛艇,划过两人的也划过多人的,爱好广泛。后来认识姜岁谈,姜岁谈爱上打游戏,也把叶津折拐进坑里。
姜岁谈喜欢的俱乐部的电竞一场不落,他带得叶津折也是懵懵懂懂入了坑。叶津折一眼相中别的人强马壮正要荣誉披身的多金俱乐部,只有姜岁谈还守着难以再续昔日荣光的老豪门。
两个人也恰好爱好足球。叶津折喜欢某足球俱乐部,而姜岁谈喜欢正是叶津折的死敌足球俱乐部。
两人经常会打赌,输了的人会当一天比赛里对方足球俱乐部的球迷。两个人输得有来有往,基本是五五开,给对方当同俱乐部球迷次数数不胜数。
小时候,叶津折做作业,他有时会磨姜岁谈让他给自己做。
姜岁谈不想替他做作业的时候,叶津折就会唬他说:“我不舒服。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放学干妈会来接我回家,我今天本来就不来上学了。”
姜岁谈会迟疑看一眼叶津折的病白的面容,虽然怀疑,但是还是被其他情感压下去。他会自动拿过笔来,给小太阳写着理科题。
这家伙写理科题根本不用思考,或许是因为叶津折比他年级低一点的缘故。姜岁谈扫一眼,就直接在算式的后面填个答案。
虽然貌似这么“潦草”,可准确度还是很高的。叶津折总是很满意姜岁谈帮他赶作业,虽然姜岁谈也会每次狐疑判断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姜岁谈后来有了一个妹妹,两个人带着妹妹,宛如一家三口。
他们带妹妹去游乐园,三个人在摩天轮里。
犹如动漫人物小女孩般的五岁妹妹趴着窗户,对着外面逐渐变小的地面兴奋拍玻璃蹦跳。而老老实实坐着的姜岁谈侧过头去,差点亲上同样看风景的叶津折的脸。
妹妹还喜欢去看狮子,叶津折就抱起了当时不到他腿高的妹妹。
那时候姜岁谈看见妹妹把叶津折累坏了,会让旁边一对情侣中的小哥哥帮忙抱起妹妹,自己和叶津折站着在旁边看。事后谢谢那个哥哥后,他们俩又带着妹妹席卷旋转椅子。
三个人在咖啡杯似座椅里疯狂旋转着方向盘,妹妹开心到看不见眼,咖啡杯终于停下后,从杯子里出来的叶津折走路摇晃几下,要趴倒地上时,姜岁谈就会托一把叶津折。叶津折才站稳,而小短腿妹妹早就倒在地上。
有人笑妹妹是多余的。
五岁的妹妹跳起来,一脚狠狠踢在了姜岁谈的膝盖上。
姜岁谈膝盖那天青紫大片,他只能瘸着腿蹦跳着,带两个小孩去吃一家三口家庭套餐。妹妹坐在他们俩的对面。
妹妹不爱吃的沙拉里的菜叶子,唯独爱吃要么一早就上来,要么等很久才上的冰淇淋。她会用叉子把原本分给自己的沙拉全部还回去给姜岁谈。
姜岁谈会说:“菜叶子都不吃。”
“公主从来不吃菜叶子。”自信可爱的妹妹会给叶津折一块烤得刚刚好的烤猪排,“给我折折哥哥!”叶津折尝了一口的时候,姜岁谈会不甘落后地切来牛排,速速递给叶津折。
俩兄妹就会问叶津折:“谁的好吃?”
叶津折眨眨眼睛:“妹妹的。”
气到姜岁谈把妹妹盘子里刚切好的炸猪排叉了一块走,塞进嘴里:“也就那样。”
“骗人鬼!”妹妹哼哧地站在椅子上来,用叉子叉走了姜岁谈碟子里唯一的奥尔良小鸡腿,才罢休。
妹妹只有五六岁的年龄,戴的是一顶宽帽檐的大牛仔帽,天生卷发的她,拢在耳后。超大如葡萄眼睛,还有一副动不动就元气满满揍她哥的随时准备架势,宛如是活脱脱的美漫或者漫画里横空出世的怪力可爱小女孩。
以前学校下课早的时候,姜岁谈和叶津折就会来接幼儿园的妹妹。
妹妹最光辉的事情之一,无异于对着她全班的小姐妹,还有同校有的暗恋她或者在暗恋路上的小男孩指着:“这是我哥,那个也是我哥。帅吧,我早看腻了。他们每周都会带我去公主乐园,给我买裙子,穿都穿不完,挺烦的。”
小姐妹们发出“哇”的倾倒性的蛙声一片,小男孩的眼中有卑微也有不屑时,剩三三两两的“哦”阴阳怪气。
在妹妹装完这波后,姜岁谈抱着妹妹走一段路,就会模仿起妹妹刚才的炫耀语气。
气得妹妹从他怀里跳下来踹他。妹妹没说错,周末他们三个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单周是带妹妹去玩,双周是妹妹在旁边恨恨地看着他俩打实况。
很快,他们也教会了妹妹玩实况。因为他们玩实况的时候,会给妹妹玩当时的拳皇,妹妹在游戏里被打哭了,就会来揍他俩。实况早期玩家的妹妹到今天还能记得许多远古球星或是现在早已经遗忘的出色球员名字。
妹妹哭的时候,叶津折会哄她。叶津折特别会哄人,虽然是他俩惹哭妹妹,绝大部分是姜岁谈嘴硬心软惹的。叶津折会先是对姜岁谈一顿“说骂”,然后佯作一套大动作“拳打脚踢”一番姜岁谈,姜岁谈被“打倒”后,还在叶津折“乘胜追击”下对妹妹道歉。
妹妹非常吃这一套。妹妹的性格是那种你越哄,下一次的时间就得哄得越长的那种。叶津折的好脾气或许就在这里练就,不厌其烦哄妹妹,他也非常乐在其中。
叶津折知道妹妹所有喜好,喜欢吃的,喜欢玩的。连她在幼儿园的外号也知道是什么。有时候青春叛逆期,姜岁谈被妹妹激怒了,真想上来骂妹妹的时候,会被叶津折反喷回去。
姜岁谈有时候真想好好当严厉兄长一回,教训他这个被宠到无法无天的妹妹时,会错手撞倒了叶津折。
叶津折捂住被姜岁谈想拿日历本子打妹妹屁股的而失手撞倒的肚子,趴在一旁。妹妹就会第一个围过来,等两兄妹终于扒开了叶津折的脸后,发现他是哭或是难受则会大惊失色,如果是装的话,两个人就会长叹一口气,互相让步。
妹妹小时候生病,第一个就会传染给叶津折。妹妹生病头几天叶津折就会哄妹妹睡觉,跟她讲《狮子王》里那只叫做“彭彭”的野猪的番外,全是叶津折自己那时候上网查的同人故事,他自己复述起故事来都觉得难以置信。
而妹妹唯独喜欢那只叫“彭彭”的野猪,房间一堆是大大小小的“彭彭”。
后来妹妹好了,叶津折就病倒了,妹妹就哭,骂她哥哥为什么还要每天去上学,也不留下来照顾叶津折。家里保姆说哥哥是几门学科竞赛加在一起,没日没夜赶比赛。
叶津折妈妈走之前的那段时间,叶津折和她哥经常吵架,有时候还会动手,叶津折自然是打不过姜岁谈的,姜岁谈不过都是只是把叶津折推倒在地就算了,而妹妹每次就会冲过去咬姜岁谈。
她还会红着眼骂她哥哥。然后学着叶津折以前怎么维护她,宠她的方式,让姜岁谈向她的二哥哥叶津折道歉。
姜岁谈终于道歉后,妹妹就会拿出故事本,像是以前叶津折哄她睡觉那样说给他听。
叶津折就会问妹妹:“你喜欢你哥哥还是我?”他们仨经常这样问。
妹妹每次基本都会说是叶津折。而妹妹问这个问题时,叶津折每次回答也必然是妹妹和干妈。然后叶津折会再补充一个:“我第二喜欢才是姜岁谈。”
妹妹第一次去看叶津折换血的时候,吓到了,她让姜岁谈少欺负叶津折。姜岁谈也在病房的一边,垂然不语。
身上的血被抽出来是浑浊的,有时候是深黑色的,妹妹以前难以明白,为什么她这个哥哥要如此频繁去换血。
再后来,妹妹就发现,虽然他们看过了叶津折换血,可是叶津折妈妈去世前的那几天,他和她哥还是会经常打架,或在小阁楼里推搡。
叶津折很少在妹妹面前掉眼泪,他只会在小阁楼里一个人难过。从在小阁楼上,妹妹会穿着啪叽的毛绒小拖鞋跑下楼去,会当着仆人把小凳子异常生气地砸在她哥哥身上……
长大后的姜岁谈每一次想起来,就想穿越到那个时候,把青春时期的自己扇好十多个耳光。
他怎么会在小阁楼里,对叶津折会说那样的话?
他从没见过叶津折会哭得这么难过。
而他当时只是觉得,自己只不过和叶津折吵架,说了几句重话。他现在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时候他说的每一个语气轻重,每一个字的咬合,说,“我妹妹是我的妹妹,我妈妈也是我的妈妈。不要在这儿住久了,你就忘记了你自己从哪儿来的。”
他把“我的”两个字强调得很重,似乎要让叶津折知道,别真把自己当姜洗星的哥哥,别把自己当他妈妈的亲孩子。
当时的叶津折也不惯着他,起初没有哭,只是眼圈有点红,略略点点头:“我现在就走。我家司机随时来接我。”
以前,叶津折哄妹妹比哄姜岁谈多了去了,哄姜岁谈不到妹妹的三分之一。
他虽然有时也享受叶津折的哄,可比妹妹的待遇差多了。但只是因为姜岁谈当时老是将自己和妹妹对比。他觉得,叶津折或许是对他有意见。又或者是他们两人的关系还不够叶津折和妹妹融洽。
他会有事无事,找叶津折麻烦,惹他吵两句架。有时候叶津折心情好,会哄姜岁谈一两句。
叶津折心情不好,就会和姜岁谈对吵。姜岁谈如果心情也不好的时候,两个人就会动手。
妹妹哼哧哼哧迈着小短腿爬上小阁楼的时候,看见他们俩扭打在一起的时候,第一次是吓到了,后来几次又急又害怕地冲过来去拼命拉开她哥哥姜岁谈。
再后来,她就会很生气,拿东西砸姜岁谈,或者上去咬姜岁谈。
姜岁谈想让叶津折服个软,把叶津折按在阁楼的实木地板上,让他挣扎不得,只能无力地、服输地巴巴望着自己。
等他松开叶津折后,叶津折会转过身去,姜岁谈知道他眼睛那时候红了。
那段时间,他们经常打架。有时候他欺负叶津折狠了一点时候,叶津折就会那几天里不和他说话。
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全是因为在那段频繁吵架打架没多久后,叶津折母亲就去世了。其实只要他换个思维想想,若是换在平时,叶津折绝大部分都会去哄姜岁谈的,会无保留地用家人般的情感对姜岁谈。
而他当时怎么争宠争到别人当时病重的母亲身上?要在那段时间经常去惹叶津折不高兴。不合时宜地狂吃他对妹妹好的醋等等等等。
这原来全是自己作的。
他妈妈已经走了,他怎么把他也赶走了?
他那时候刚放学,校服没有换,脸色好似霜一样。和姜岁谈一起坐轿车去了医院。
在太平间里,医护人员找到了那个编号后,拉开长方形的金属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