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做的饭原本怕是一口也不会多吃吧。
顾隐觉得自己是头小白鼠。
叶津折根本不会做菜。
“你今天第一次进厨房?”顾隐问他。说话的语气有一分生气三分无语,剩下的六分是对顾衍白曾经和叶津折相爱而双人生出的互相宠溺,而感到的嫉妒和无能怒气。
“没有啊,”叶津折反驳得也很快,有一点像是叶津折过去和顾衍白相处的影子。活泼,自然,还有一点狡黠。
顾隐气笑了,“你当我实验品,还是你要毒死我?”
“没有这么严重吧,”叶津折不笑了,感到顾隐的压力后,叶津折又用勺子喝了一口滚烫的火锅底料热油,舌头差点烫没,叶津折很认真品尝后,认同说,“下次我会改进的,确实有点咸了。”
“你去洗澡吧,你一身火锅味道。”顾隐对他说。
“难道你没有吗?”叶津折反问他。
“比你轻。”顾隐看他吃饱了。顾隐的本意是想两个人睡觉,是单纯睡觉那种。
叶津折也很听他话,没有再反驳去洗澡了。
顾隐看着满桌碗碟,他打了个电话叫家政阿姨上门收拾。然后他去另一个浴室洗澡。
洗完澡,顾隐看住已经在客厅里剥着柑橘,洗完澡的叶津折。
“很甜,”其实酸得要命。叶津折说。
“不吃,”顾隐叫他上楼。
叶津折放下柑橘,上楼。
两个人进了主卧,躺在了一张床上。
叶津折以为顾隐要大搞特搞。但是顾隐从身后搂住他,很快就入睡了。
叶津折感受到顾隐绵长匀称的呼吸后,而叶津折却闭着眼睛,迟迟没有睡着。
他想的主要是,顾衍白和顾隐。
他们到底是同一个人。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如果他爱顾衍白的话,是不是代表他也要接受顾衍白另一种人格的顾隐?
但是会不会也有一种可能,他如果学着接受顾隐,是不是就等于背叛顾衍白?
他明天出门的话,他要去休斯顿的书店和图书馆,购买关于人格分裂的专业书籍。
如果爱顾隐,就等于爱顾衍白的话,他可以去努力尝试的。
如果对顾隐好的话,就等同于对顾衍白好的话,他可以付诸所有。
但是如果两个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的话,这种做法,是不是对顾衍白来说,是一种更加的伤害?
叶津折思绪杂乱,头脑昏昏沉沉,愁肠百结。夜的前半段并没有睡好。后半段可能是顾隐似乎感觉他没睡好,就松开抱他入睡的姿势。
只是牵着叶津折的手,原本还放了一只手轻轻搭在叶津折的后背轻拍了两下。
像是很细微的动作,恐怕连顾隐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做。
叶津折终于睡着了。
早上很早的时候,才七点多,叶津折就醒来了。看着顾隐入睡。
可能是平时和顾衍白相处多,看顾隐睡觉的模样,和顾衍白很好区分出来。
顾隐睡觉也是一脸冷冷默默的。
顾衍白睡觉会感觉他人好看,睡觉也非常好看。
又或许是叶津折心思作怪,因为他先入为主,知道这人是顾隐,所以觉得他冷漠。
如果是顾衍白,他心中就会多了一层滤镜,觉得顾衍白睡觉也好看,醒来也好看。虽然顾衍白同样给别人的感觉,也是一种清冷孤傲。
他在京市顾隐的别墅就早起早睡。
在休斯顿时差他很早就调整过来了。
顾隐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他天生富家公子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虽然他平日忙碌要死。但是休假的时候,命比很多人都要好。
醒来下楼,看见别墅贴上了不少红色喜庆的春节贴纸。
顾隐稍稍一愣,他看见他休斯顿的别墅,原本走贵公子风格的别墅,有了一种国内过年的红红火火喜庆氛围。
让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暖意和一点嫉妒。
顾隐觉得自己下判断下早了,顾衍白并不是猪油蒙心,瞎了眼睛。
叶这个人看久耐看,嘈久耐嘈。
嘈起来,才发现他黑发峻目的好看。嘈过分了,只会隐忍。而且他有一种像是看似很容易烧尽却又风一吹长起来的草木韧性。
对他稍微过分一些,他只会念在顾衍白的份上,对自己不计较。
像是在说:我在给顾衍白三分薄面。你顾隐多闹腾我只当做是顾衍白生病了。等顾衍白病好了,你就只是个过去的一个小笑话。
这么想着,顾隐生起了怒火。
只是顾隐面上不说,但若是有能细致入微的观察专家,就能洞察顾隐此时的即将暴雷情绪。
但是人夫已就位看见他“丈夫”顾隐醒来,给他拿出来新年礼物,一条洁白如雪绒毛围巾,一对天蓝色的棉手套。
“哇好好看,”叶津折像是幼师哄小朋友一样给顾隐围上暖得要死的羊绒毛围巾,给顾隐戴上被热暖气吹了一早上热烘烘的毛手套。
“好看?”顾隐铁青着脸。
“太好看了,”可能是相处几天下来了,他对顾隐性格也掌握了一些,伸手不打笑脸人,“报道赠英雄,氛围围巾配好看的人。”
“好看的人是?”顾隐话里有话,故意要挑刺。
“你,”叶津折给顾隐调试着围巾的系法。
顾隐却扯下了围巾,扔掉了手套。
围巾手套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别拿我当顾衍白!”顾隐好看的唇抿着,整张脸没有一点暖意,仿佛外面庭院半米积雪。
叶津折默默无声,等顾隐离开后,叶津折蹲下来,把围巾和毛线手套捡起来。
叶津折本我位心理很在线,他认为,顾隐应该更好接受他顾隐自己,而不是一天到晚处处跟顾衍白比较。
顾隐发了脾气后,打了通电话叫家政过来做午饭。
虽然叶津折做的饭菜,顾隐饿极了是可以吃下的。
可是顾隐对叶津折刚刚送礼物行为很生气,顾隐认为其实叶津折的新年礼物是买给顾衍白,而不是买给他的。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无人例外。
别墅里,叶津折把围巾和手套好好叠起来,放进红色的礼品盒里。
他看着好看的喜庆礼品盒,把礼品盒放进了最角落的抽屉里。
本来他要做饭的,用昨天没用上的采购的食材。
但是顾隐说中午饭让家政来做。
叶津折就把外面被雨夹雪冻着的绿植搬进别墅里。
顾隐看着这人的行径,面无表情。内心是刚才还没熄灭的无能狂怒。
很快饭做好了,两人吃完。
叶津折对顾隐说的话很少,和顾隐对话也不够昨天吃火锅后半段的调皮和纷呈。
顾隐冷着一张脸,问:
“你想出去吗?”
他很少,对叶津折这样开口。
求和?
不是。他顾隐绝对不会低声下气的。
“想啊,”对方的回答倒是诚实。
顾隐来休斯顿,一是处理他家在美国一些产业利益来往,顺便帮完成工作上的沾边事项。二是,他主要想跟业务来这边度假的。
他这十几天假期中,只需要有那么几天外出,其余时候他可以好好的和叶津折一起休假度过的。
过去,顾隐有那么一段时间在休斯顿度过的。
注意,不是顾衍白。而是顾隐,在休斯顿生活过。
那是在顾隐黑暗无序又是在塑造价值观的时候。
顾隐带叶津折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休斯顿的美术馆。
春节期间,并不是在周末。休斯顿的美术馆人不是很多。
偶尔会看见华人游客。美术馆外面的橡树,被厚雪覆盖了叶子好一些,只有有风来,人站在橡树下,就会被积雪打到。
叶津折被雪打到头顶,脸上会出现一种南方人的清澈愚蠢的笑容。
好蠢。
这本来是顾隐要说出口的腹诽。
但是刚刚中午顾隐和叶津折发生了送礼物的置气,顾隐隐忍了一些对叶津折的讽刺和数落。
“别站在那里,”顾隐冷心冷貌地说这话的同时,也很自然去把叶津折拉过来自己身旁。
那人没有抗拒很自然就站在他身旁了。
那人手里还往外举着,像是等雪砸在他手心一样。
“好玩?”顾隐冷蘧问。
“好玩。”叶津折乐呵呵。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看眼色,顾隐评价叶津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