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可以吃完饭再问我。”陈小凡很像是机器人牛马,你问他,他会回答。但是回答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今天的饭菜太淡了。”他说。
“那我建议厨子明天烧咸口一些。”陈小凡回答他。
“顾衍白在干什么?”他又问。
“先生,我并不清楚您口中的这个人,他干什么,我更无处得知。”陈小凡依旧是客气假笑回答。
“这里是丹麦还是国内?”他再继续问。
“先生,只要您完全康复,您就可以离开这里,就知道这里是丹麦还是国内了。”
“你叫什么?”
“陈小凡,先生。”
“你多大了?”
“25岁了,先生。”
“你结婚了吗?”
“先生,我不方便回答。您吃完饭等会儿好好复健,”
“我能看一点书或者报纸吗?”
“先生,我无法提供您报纸。”
“书呢?”
“我需要向上头申请。”
“你上头是谁?”
“先生,您无须知道。”
“呵呵,”他再问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先生,我不清楚您的姓名,家庭,过去。”
“我也快忘了我的姓名家庭过去了,”他眨眨眼,“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先生,不能,”
“我也想叫陈小凡,”他说。
“先生,如果您叫陈小凡的话,那么我们就会撞名。到时候您叫起陈小凡,我不知道您是叫我,还是自己逗自己。”
“顾衍白下个月会来看我吗?”他再转回正题。
“先生,我不清楚您说的人,更不清楚是否会有人来这里探望你。”陈小凡的回答,像是一个假面管家。
“那是叶捕禅吗?”他猜想。
“先生,我也不清楚您说的这个姓名的人。”陈小凡回答。
“那还有谁?”他想不出来了。
“先生今天的饭菜还满意吗?”陈小凡终于把饭菜塞完进他喉咙里了。
“很差。”
“您的建议我已经收到。”机器人似的陈小凡回答。
“你有时候用相机拍我,是发给顾衍白看吗?”他问陈小凡。
“只是上头让我这样操作,我并不清楚会把您的录像如何处置。”陈小凡说。
“如果明天我死了,顾衍白会难过吗?”他问。
“先生,不要说丧气的话。”陈小凡离开前,还检查了一下束缚住他手的橡筋。
到了五点过后,他把手里藏起来一根上次吃到的鱼骨,一点一点磨手腕上的皮筋。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凌晨的时候,他把皮筋磨断。
他从床上坐起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四面墙角上的监控录像。
随后,他一头撞在了墙面上。陈小凡是十几分钟后赶到的,扶起他的时候,用手不知道该捂住他的哪里。
是鲜血直流的头,还是汩汩冒着血的喉咙。
鱼骨扎破颈时,他一点没吭声。只是看着监控,如果是顾衍白的话,他应该也会看到。
他不清楚,为什么顾衍白把他关在这里,而一次都不来看他。
如果顾衍白再不来的话,他会采取一切非常手段。
依旧这样,过了一个月。
这个月他基本是床上度过的。听着吊瓶点滴水声,偶尔陈小凡会翻书给他看。
他再一次见到顾衍白,是在一天他难得一次深度睡眠中。
可能是这个月的助眠药开多的缘故,夜里他一直处在半睡着和半清醒中,好不容易终于睡沉了过去。
他清醒的时候,好像在飞机上。
是私人飞机,还是承包整一架航班,他尚不清楚。
顾衍白看他醒来,好像有点冷清的发出疑问:“顾衍白把你弄醒,你也是这么一副表情盯着他看的吗?”
他脑袋一下子“轰”了。
顾衍白在说什么?
“……”
顾衍白的脸与他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表情却轻蔑多了。
看他说不出话来了,随后他嘴巴被撬开,发现他嘴里堵住了个防咬舌头的胶套。取出来后,他干呕了几声后。
那人松开了他,像是不怎么稀罕看他。
他打量,这像头等舱。附近头等舱座椅却无人。是买下了这一趟的所有头等舱吗。
他想从座椅上坐直起来,发现无法达成这个愿望。
直到他早上吃饭的时候,头颅低垂着,是顾衍白的工作人员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把他扶正起来,再用手将他的头支起来,把飞机餐喂到他嘴边。
飞机的飞行中,顾衍白没有来看他。或许是在他不远处的座位上。
偶尔能听见顾衍白处理公务的声响,和偶尔寥寥语句。
“顾衍白,”他终于,恢复了点精神和力气,他喊顾衍白的名字。
那头不允。
他继续问:“你对我很失望?”
那边也没有答他。
“你……四个月没有见我,是因为……我,毁了你的婚礼吗?”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将这句话完整说出来。
是因为他设计让叶捕禅派杀手来杀自己,毁掉顾衍白的婚礼,惹怒了顾衍白,是这样吗?
“……对不起。”
他坐在头等舱,兀自的向顾衍白道歉。
“我,没有办法……”
下一刻,那人走到他面前来,头颅被刻意的扳起来。
让他对视上顾衍白那张凛冽的脸,那双如寒星的眼。
“你在跟顾衍白道歉吗?”
这又让他心下一愣,顾衍白在说什么?
面前的“顾衍白”,脸上没有像是以前善待他的温存,只是眉目冰凉,下手鲁。莽,扯开他衣服的纽扣,再将他整个人转过去。
叶津折头脑传来了一阵愕然的空白,那个人咬住他的后颈,慢条斯理:
“结了婚,夫妻义务也是要承担的,怎么了?”
叶津折头颅被抵到了飞机座椅深处,眼前是视线障碍。
“说话,”那人命令他开口。
叶津折头脑从“轰”的空白,慢慢的有了一点认知,他问:“你是顾衍白还是顾隐?”
以前顾衍白对外业务,都是用“顾隐”这个名字。
可是,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那人用手压住他的后颈,有条不紊的,“你不是已经嫁给了我吗,”
“……”他忍住了巨大的承受,半晌,他慢慢说道,“叶家……怎么样了?”
他的头颅诚如他想的,被“顾衍白”扳转过来,只是身后的痛苦,让他面色微微的发白。
直视上那个人陌生的,寒冷的眼底,直到嘲弄漫上那人的眼睛:
“顾衍白知道你设计他后,崩溃了。”
他头脑再一次“轰”一声后,长期轰鸣。
“没关系的,还好有你,我才接替他。顾衍白也该休息了。”顾隐抓起了他的头发,强迫他不要低头,正视自己。
“……”
飞往中国,还有七八小时。
期间,顾隐松开了他,他往前倾倒,慢慢的,他强作所有力量想坐正起来。
不小心,把顾隐刚才放在他身边的报纸打掉。
报纸上,叶家叶斋行入狱,承认了各种罪行,包括经济贿赂罪,买凶杀人罪等。
报纸是时间是,2月10日。
叶津折闭上眼睛。
中午飞机餐送来,依旧是顾隐的工作人员将他从座椅上扶起来,把他脸抬起,再一勺勺喂进他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