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应该是刻舟求剑唯一一次应验。
沈淮旭刚转过街角,视线在雨幕中一扫,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银发Alpha随意地站在转角处的台階上,头顶是延伸出来的窄檐,雨水顺着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那把伞被他收了起来,伞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地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看到沈淮旭出现,孟拾酒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仿佛早就预料到这场再次相遇。
沈淮旭迈步走近,缩短的距离,让两人之间只剩下半步之遥。
他在平地上,比站在台階上的孟拾酒低了一点,需要微微抬眼才能和孟拾酒对视。
这还是沈淮旭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孟拾酒。雨丝落在沈淮旭的睫毛上,他下意识眯了下眼。
银发Alpha垂眸看人时,那双总是懒散的眼睛中的冷冽便一览无余。
“怎么了?”沈淮旭。
孟拾酒:“想回去了。”
孟拾酒继续敲伞:“走不动。不想走了。”
沈淮旭笑:“送你?”
孟拾酒:“不想坐车。”
孟拾酒开口就是胡扯:“晕车。”
沈淮旭:“我背你?”
孟拾酒眨眼地频率快了几倍,硬诌:“……晕背。”
沈淮旭:“嗯。”
下一秒,一直保持顺从姿态的Alpha突然顿了一下,他蓦然抬脚踩上孟拾酒所在的地面,直直上了一级台阶,高大的身躯猝不及防地逼近。
孟拾酒略微茫然地退了一下,腰身下意识压下一个微妙地弧度,刚抬头,眼前便一暗,伞穩稳挡在了两个人头上。
雨滴砸在伞面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
突然上来的Alpha不避不让,垂眸看过来。
孟拾酒猝然发现,沈淮旭不笑的时候,气质显示出一种危险的专注感。
没等他再反应,下一瞬间,他被沈淮旭揽住腰一整个抱了下来。
腰上传来的触感如此真实,也如此猝不及防。
孟拾酒不得不微微仰头,银发扫过沈淮旭的肩,胸口相贴,伞面倾斜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将两人笼罩在私密的阴影里。
“啪嗒”,孟拾酒手中的伞掉到了地上。
孟拾酒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
沈淮旭:“怎么。”
沈淮旭:“还晕我?”
孟拾酒:“……”
沈淮旭温柔的声音在孟拾酒脑后传来:“到底要怎样?”
“抱你?背你?还是坐车?”
孟拾酒:“……”
沈淮旭继续:“当你默認了。”
“坐车”两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孟拾酒便闭上了眼——默认就默认了。
孟拾酒忽然放松下来,整个人陷进沈淮旭的臂弯里。
脚不沾地会让人天然有一种不安感,他却像早已习惯,还漫不经心地伸出手,圈住了沈淮旭的脖颈。
沈淮旭单手揽着他,看不到孟拾酒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突然的软化。这个认知让始终稳稳撑着伞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伞面上的雨珠刹时乱了轨迹。
他收紧了揽在孟拾酒腰后的手臂,像是要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妥协牢牢锁住。
第50章
雨声平缓, 半点落不到某个被护了个彻底的人身上。
“沈哥……”
被沈淮旭稳稳抱在怀里的人动了动,单手揽住了沈淮旭的脖子。
孟拾酒抬起另一只手,反手背过去, 一直绕到后背,递到沈淮旭視线下。
……精致的包装袋被一根葱白的手指勾着, 被递到面前,在沈淮旭面前轻轻晃荡。
“拿。”銀发Alpha懶懶地指使着根本空不出手来的沈大校长。
沈淮旭先是拿着撑着伞的手去接, 伞面仓促地晃动了一下, 雨水大幅度溅在地上, 向来从容的Alpha顿时显出几分少见的狼狈。
孟拾酒忍不住笑了一声, 作乱一样又晃了晃手中的包装袋。
笑意带来的细微颤动透过相贴的地方,一路震进沈淮旭心口。
“拾酒。”沈淮旭无奈。
孟拾酒:“那我下来……”
沈淮旭微微皺眉,把人往怀中緊了緊,出声打断:“不用。”
原本落在腰上的手往下滑,换了个姿势, 垂落的銀发抖了抖,“窸窸窣窣”地一阵响,孟拾酒手一空,包装袋被沈淮旭顺利接过。
孟拾酒施施然放下手。
过了一会, 沈淮旭又提着他白细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肩上, 轻声嘱咐:“抱好。”
孟拾酒缩了下, 脸埋下去, 睫羽展了展,闭上了眼,这下是彻底放鬆了。
沈淮旭抱得稳,继续往前走, 垂落的銀发时不时蹭在手臂上,有些痒,他喉结微动,面上依旧如常。
过一会他突然停了停,偏过脸。
銀发Alpha似乎睡着了,呼吸撒在沈淮旭耳侧,原本搭在肩上的手又滑了下来。
沈淮旭重新把那只手握住,再次放到自己肩上,压低嗓音开始威胁:
“再掉一次,就把你的貓爪子绑起来了,听到没有。”
回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从沈淮旭的角度,只能看见凌乱的碎发遮住了孟拾酒大半眉眼,露出高挺的鼻梁和那张嫣紅微腫的唇。
头发有点长了,好像该剪了。沈淮旭想。
——
沈淮旭刚将怀中的银发Alpha从沙发上放下,正欲起身时,突然感到一阵阻力。
孟拾酒手还勾着沈淮旭的脖子,看着鬆松地挂着,却也没放下。
孟拾酒喃喃:“雨停了。”
他半睁开眼,声音还有点沙哑,缓慢地松开手。灯光落进他眼底,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皮那道线像被烛火吹皺的薄纸。
沈淮旭维持着俯身地姿势,笑着抬手,在他眼尾蹭了一下:“没停。”
只是进了屋,隔音了。
闻言,孟拾酒扫了眼四周。
陌生的环境渐渐在視线中清晰,冷色调的灯光洒在简约的家具上,窗外隐约有雨痕滑落。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这里处处透着生活痕迹,却又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
孟拾酒奇怪:“哪儿呢?”
沈淮旭:“我家。”
孟拾酒微微拧眉:“怎么不回基地?”
沈淮旭淺笑:“拾酒不是不愿意回去吗?”
孟拾酒:“?”
银发Alpha往后仰,快要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拉长声调:“——快点报警啦,有人拐卖人口啦,救命啦。”
沈淮旭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衣角,手在孟拾酒后脑勺垫了一下。
孟拾酒眯眼,倒打一耙:“干嘛,耍流氓?”
又被扣了一顶帽子,沈淮旭压住人,扫了眼孟拾酒的外套,皱了皱眉,顺势道:“乖宝,别闹,外套有些湿了,先换下来,一会感冒了。”
孟拾酒没动,任由沈淮旭握着他的肩膀,慢慢替他褪下那件微湿的外套。
银发Alpha安静得和平时有点不一样,睁着那雙淺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是在观察一个实验对象。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抹青色變得生动起来,仿佛冰川深处突然涌动的暗流,专注而纯粹,漂亮得讓人心尖发颤。
可爱。
“沈哥。”
沈淮旭那雙异瞳弯成新月,应声:“嗯?”
“圣玛利亚的训练服。”孟拾酒,“防水。”
沈淮旭:“……”
孟拾酒懒洋洋地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继续道:“雨停了我就走。”
沈淮旭:“……去哪?”
孟拾酒瞥他一眼:“去做你的工具人啊。”
沈淮旭一愣。
沈淮旭反应过来,神色變得認真:“我没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