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的嘶鸣更加吵闹了。
战斗转眼进入了更加凶险的节奏。
黑色机甲却始终如附骨之疽,沉默,冰冷,每一击都精准地撕开潮汐的防御。
【雨停了,月亮越来越亮了,潮汐越来越难打了】
【刚有大佬已经分析出来了,按这个地图给潮汐设置的buff,假如月亮是全盛时期的话,潮汐性能总体可以提高1.5倍】
【收手吧……】
孟拾酒看着不远处黑色机甲与潮汐打斗的身影。
他撑着下巴看了会儿,终于问出声。
“他怎么这么想赢?”
银茧坐在汐王背上,静静躲在暗处。
月光从林叶缝隙漏下,传说中嗜血凶戾的汐王,温顺的如一座沉默的山丘。
银茧已经从蝶变状态恢复了过来,远处看去,就像犀牛上顶了个硕大的蛋。
被裴如寄控制住的潮汐感受到汐王的气息,更想逃了,剧烈地挣扎起来。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刚从拾酒的频道回来,见证了汐王像煎蛋一样把银茧拱起来的整个过程】
【我还是觉得刚才银茧有翅膀的时候坐在汐王背上好看】
【这样也很可爱】
【我真以为要打起来了】
【我差点以为汐王把银茧当成了自己遗失多年的蛋:)】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结束了,不愧是你19】
【依旧岁月静好】
由于汐王释放善意的过程过于自然,孟拾酒也坦然接受了一个新的坐骑。
从汐王把他蹭了一圈拱起来扔在背上后,就浮现在空中的向日葵晶石,此刻在他手上转了几圈,无意间弹出一个显示窗。
【已成功晋级,是否退出比赛】
【是】【否】
比赛一共六个晋级名额。
是了,比赛规则从来没有说过,不可以剥夺其他人的晋级名额。
甚至在晋级通过后,还刻意显示了这么一条提醒。
银发的Alpha轻轻打了个哈欠,眼睫随之垂下,薄薄的眼皮覆上一层雪色。
慵懒,倦怠,却又漂亮得像一头刚刚餍足、正假寐于巢穴深处的兽。
【我一看就知道19在想什么】
【我也……】
【我直说了,拾酒也想像裴这么玩:)】
【好吧,我突然就接受了:)】
银茧无声抬起右臂。
孟拾酒支着下巴:“我觉得抢人头前先打个招呼比较好。你觉得呢蛋蛋?”
银茧温柔道:“好^_^”
孟拾酒点点头,又问另一位:“你觉得呢汐汐?”
汐王低沉的声音平缓地响起:“你做什么都行。”
孟拾酒点开频道,懒散的声音也同时传进那台黑色机甲中:“哈喽,裴同学。”
下一秒,银茧右臂的粒子炮冲着黑色机甲飞快轰去。
黑色机甲在看到银茧的瞬间,就停了下来,和上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半点未动。
驾驶舱内。
粒子炮的光亮一瞬间将裴如寄整张脸映得一片雪亮。
那双血红的瞳孔里映着越来越近的光束,平静得像口深井,甚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生理性反应。
粒子炮没有回头路,精准地击中了黑色机甲的中心。
——裴如寄没躲。
原本损伤度就很高的机甲瞬间下线。
银发Alpha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没想明白裴如寄怎么不躲,他也没认真攻击啊。
孟拾酒疑惑道:“你不是想赢吗?”
——你怎么不躲呀。
他声音很天真,完全是真诚的询问,像一个孩童夺走了玩伴的玩具,高高举起摔下去,再无辜地问:你怎么不抢啊?
【裴不是想赢吧,他再强也不可能一穿六啊,这样的话攻击其他潮汐,不是白白让决赛对手占便宜,吃力不讨好】
【他一开始看到晋级的时候就犹豫了,不知道想到什么,就突然发疯了】
【你以为你是越宣璃,你不躲?】
孟拾酒垂了下眼:无趣。
【拾酒不开心哎】
【19今天打的不爽吧,一路遇到的人就没有能打的,宋轻逍,裴如寄,越宣璃,谢择欢,还有天枢那三个,甚至汐王都没开打】
【拾酒居然也这么一天,主动找架打】
【月光越来越亮了,潮汐越来越强,还剩三个名额,那很难拿了】
孟拾酒的目光平静地移到了不远处被裴如寄困住的三台潮汐上。
两个满血的带一个残血的,眼看就要跑掉消失在林中。
*
很难打。
孟拾酒上过手才知道。
潮汐越来越强,既要防止它们逃跑,就要同时攻击降低它们血量。
Nox:“一个漂亮的侧旋,好,落空了。银茧抓不住潮汐,潮汐也抓不住银茧,看来这一对没有缘分,我们看下一对。”
Nox:“这一对有点意思,银茧很暴力——哎哟——非常漂亮的起身。”
【哟,怎么又上线了,之前去哪了】
【笑死了】
【干嘛呢相亲呢】
……
弹幕还在刷新,眼看着已经有别的选手赶到了,银茧突然脱离角逐,飞至半空。
月亮挂在银茧后面,月光像流水一样缓缓倾泄。
一半银白一半亮红的机甲逆光悬在空中。
孟拾酒在银茧里闭上了眼睛。
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银发Alpha脑海里渐渐回想起了闻灰教过他的内容。
“……”
精神力像潮水一样从银茧溢出。
…
【我去???】
【!!!】
【19你才是最疯的】
……
无数的,数不清的乌鸦从四面八方的地方,从地图的每一个角落飞过来,聚集在一起。
黑压压的一片,遮挡在银茧身后,也遮住了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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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125章
最后一丝月光也被黑云般的鸦羽吞没。
Nox:“潮汐的buff消失了。”
忽然, 鸦群像一座庞大的笼,黑压压地罩下来,将银茧与三台潮汐笼在密不透风的黑寂之中。
观众的视线被彻底遮挡。
……
待群鸦再度散开, 一片泥泞的空地里,潮汐的生命线都已经全部归零。
月光重新洒落, 流淌在银茧银白色的外壳上,一切都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