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疯子。
等谢择欢走后,孟拾酒才看向地上的Omega。
艾尔穿着一院制服的样子和普通的学生没什么区别。
无害,甚至有些纤弱。
但这手法……
狠辣,果决,不计后果,却又几乎没有失手。
“刺杀崔绥伏的人。”
孟拾酒开口:“一直是你吧。”
第一次是他和崔绥伏在飞行器遇到爆炸,第二次就是几天前,他们在一院中心体育馆的安全出口遇到了坍塌。
明明处于弱势,艾尔看起来却没有丝毫慌乱:“有一点不对。”
孟拾酒看着她。
似乎这样会显得有些狼狈,艾尔双手撑在身后,姿态透出一种莫名的坦然:“最近那次体育馆的坍塌,可不是为了杀崔绥伏。”
孟拾酒点点头,没什么情绪:“是为了试探我的异能。”
被轻易戳破,艾尔眯起眼:“是啊,我很好奇你的……能力。”
“从你的第一次机甲实践课开始。”她补充道。
她从那个时候起,就注意到了这么一个人。从某种方面来说,今天她的目的,也达成了。
孟拾酒皱眉。
……第一次的机甲实践课。
那次圣玛利亚的全息系统出现了意外,孟拾酒异能发生了进化,他使用异能救出了圣玛利亚的学员。
银发Alpha的唇有一瞬地绷直:“那次也是你做的?”
艾尔摇摇头,耸了下肩:“这件事可不是我干的。你们圣玛利亚的事,我可不关心。”
银发Alpha没说话。
艾尔也没在意,只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时间瞬间静止,好像世界是假的,在某一个无法察觉的节点,发生了让人觉得是错觉的错乱。
她语气平静,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因为想要试探孟拾酒的能力,而一次次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孟拾酒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关于你的信息,我听到的版本太多,没有一个足够清晰。”
艾尔笑了一声。
孟拾酒也笑了一下:“所以,我想听你自己说。”
孟拾酒:“护卫队还有五分钟到。”
艾尔摸了摸下巴:“还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她眨了下眼:“我回答你,你会放了我吗?”
这糖真的很难很难很难吃。孟拾酒有一瞬走神。
孟拾酒:讨厌觉宁×2
孟拾酒:累计十次就跟他分手。
至今为止还没有人面对孟拾酒爱走神这个毛病可以依旧保持淡定。
艾尔的笑容再一次僵住。
孟拾酒却突然抬起头,冷冷道:“你选择体面的说,还是我打你一顿你再说?”
艾尔:“……”
她深吸一口气:“我本名叫艾尔·兰开斯特,兰开斯特家最小的女儿。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孟拾酒点点头。
他也就知道这个了。
艾尔语气很平静,像提起的不是自己的家族:“兰开斯特几年前是资历最深的贵族,几乎是一家独大,臭名昭著,行事作风极其霸道,作恶多端,几乎没有兰开斯特没得罪过的贵族。”
“不少贵族就陨落在兰开斯特手上。但碍于兰开斯特权势滔天,其他贵族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兰开斯特墙倒众人推,在贵族口中几乎已经听不到它的名字了。”
艾尔顿了顿,看向孟拾酒:“这个你应该也知道。”
孟拾酒:根本不知道。
他沉默不语。
孟拾酒:不说话,装高冷.JPG
艾尔移开目光,语气突然染上一些幸灾乐祸和掩盖不住的嫌恶:“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仿佛唯恐天下不乱一般,不吐不快道:“其实我是兰开斯特唯一的继承人。”
艾尔:“我的哥哥姐姐,全是过继的养子。”
艾尔语气恢复平静:“兰开斯特最让人恶心的地方,就是没有一个人把人当人。”
艾尔待过最久的地方就是手术台,她是Omega,却比S级的Alpha体能还要强。
她是兰开斯特唯一的继承人,也是这个家族里唯一的奴隶。
她替兰开斯特卖命敛财,做兰开斯特的傀儡、提线木偶。
她只是兰开斯特的一条狗。
在兰开斯特落魄后,她又替兰开斯特背上了声名狼藉的骂名。
无数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冒了出来,指着她义愤填膺:“就是她害了我全家。”
……明明他们都是兰开斯特的受害者。
曾经的那些仇家,从各个阴暗的旮旯冒了出来。
他们动不了挥刀的人便向刀动手。
他们打不了主人,就打他的狗。
他们和兰开斯特一样,令艾尔作呕。
孟拾酒:“你说兰开斯特心狠手辣作恶多端,那为何却没有对仇家赶尽杀绝?”
不然艾尔也不会在落魄后被这么多仇家报复了。
艾尔嗤笑一声:“你在开玩笑吗?”
“这只是贵族之间心照不宣假仁假义的不成文的规矩罢了。”她不屑道。
“他们今日对你手下留情,为的是日后自己落寞了,你们也能对他留一线生机。”
“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作恶多端,他们见过太多家族的兴起与陨落了,一个贵族的地位变幻不过朝夕……”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维护整个贵族阶级的地位。”
艾尔扯了扯嘴角:“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孟拾酒依旧沉默着。
“所有的贵族,本质上属于同一个阶级。利益既得者,永远会不遗余力地维护他们所在的阶层。”
艾尔淡淡道:“这才是贵族生生不息的真正缘由。”
她看向孟拾酒:
“你也是贵族,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是么。”
孟拾酒突然笑了:“可我没也看出来,身为贵族的你,有在维护你说的那个阶级啊?”
艾尔一愣。
她移开视线:“你说的倒好听。”
她站起来,看向身后的教室:
“你知道吗,一院整个指挥系,百分之九十都是贵族塞进来混日子的。”
她嗤笑道:“这就是这个指挥系存在的意义。”
“是啊。”
孟拾酒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兜帽顺势掉下来。
他放下手臂,把帽子重新拉好:“但那不是还有百分之十的人,对他们来说,指挥系是他们接触世界的桥梁吗?”
突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一院来人了。
孟拾酒侧目,艾尔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没觉得她像是要老老实实去坐牢的样子。
果然,就在交接的间隙,艾尔猛地向后退去,手腕一抖,并非是挣脱,她甩出了某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小型装置划过半空。
孟拾酒眯起眼。
是炸弹。
孟拾酒身体已先于意识向侧方疾闪。
“轰——”
剧烈的轰鸣伴随着灼热的气浪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碎石与烟尘瞬间弥漫。
混乱的烟幕中,艾尔的身影已掠向走廊另一端。Omega甚至回过半身,在一片狼藉与刺耳的警报声中,朝着孟拾酒的方向,轻佻地抛来一个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