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两场比赛都结束了,人流都走的差不多,没走的也都去看下一场了,厅里没什么人。
因此,厅门边,站在银发Alpha身边的陌生Alpha,便显得格外刺眼。
越宣璃脚步一顿,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
他径直朝两人走去,脚步声清晰地在空旷的大厅里传来。
孟拾酒也没想到,几个小时前这个名为谢择欢的Alpha还在假性易感,晚上就来参加比赛了。
谢择欢看起来清醒了不少,眉宇间那股躁郁之气已经全然沉淀下去,换上了一种近乎刻板的沉稳冷然。
“抱歉,”他开口,声音比白天平静了不少,“之前失态了。也……还没正式谢你。”
他朝孟拾酒伸出手,却也因此显得疏离。
孟拾酒尚未抬手回应,谢择欢却忽然将手收了回去。
紧接着,他低下头,褪下右手的黑色手套,这才重新伸出手,目光直直看向孟拾酒的眼睛:“戴着手套,不太礼貌。”
孟拾酒没太在意,微微握了一下:“哦,没事。”
孟拾酒刚要抽回手,谢择欢的力道却微微收紧,没有立刻松开。直到孟拾酒略带疑惑地抬眼看他,他才垂眼松开手,似乎有些犹豫地询问:
“你的……名字?”
孟拾酒把手收回外套口袋:“孟拾酒。”
听到这个名字,谢择欢脸上没什么波澜。
尽管过去短短几小时,他几乎已将面前这个漂亮的晃眼的银发Alpha,所有能查到的资料,连带那些琐碎的偏好与细节,都默背至滚瓜烂熟。
意外的偶遇显然让他心情不错,倨傲冷淡的眉眼除去精心维持的镇定,露出一丝浅淡的舒缓的弧度。
突然。
“拾酒。”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孟拾酒还未转过身,就被走过来的越宣璃按住了肩。
孟拾酒只好仰着脸,看到是越宣璃,慢慢勾起一点唇角。
“该回去了。”越宣璃垂眸看向孟拾酒,声音不高。
Alpha的指腹在孟拾酒肩后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松开,转而抬起,拢了拢孟拾酒耳侧微乱的碎发。
“乱跑。”无奈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
谢择欢的目光从孟拾酒脸上,缓缓移向他身侧的越宣璃。
他略微偏了下头,眯起眼,声音平静:
“这位是…今天下午来接你的那位男朋友吗?”
话音未落,听到某几个字的瞬间,孟拾酒清晰地感知到立在他身侧的Alpha气息骤然凝固了。
四周静的有些滞涩。
越宣璃抬起头,慢慢看向谢择欢。
“男朋友?”越宣璃轻声重复着。
孟拾酒还没说话——
大厅里原本显示着比赛胜利的显示屏突然翻过一页,崭新的对局显现在屏幕里。
孟拾酒看过去。
与他同一时段开赛的另一个场馆内,一场来自同一学校的对决,被突兀地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圣玛利亚崔绥伏 vs 圣玛利亚觉宁】
都说过了,一个预赛弄这样的比赛机制,很难不出现同一个学校对上的情况。
很正常。
孟拾酒收回视线。
越宣璃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屏幕上,没有移开。
他不了解崔绥伏,不知道崔绥伏在孟拾酒眼皮底下当扒手的精彩过往,但他了解人性。
崔绥伏巴不得在预赛就把觉宁这个“名正言顺”的存在从孟拾酒身边踢开,最好输在他手上,丢尽脸面,少来骚扰拾酒。
对某人深恶痛绝,执行力超强的皇子殿下,早就无声无息地就把剧本写好了。
在满礼堂人的眼皮底下,完成一点微不足道的“暗箱操作”,将自己和觉宁精准地送入同一场对战——这对崔绥伏而言,绝非难事。
也不知道景纾发现没,估计发现了也是求之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至于觉宁……深恶痛绝的又何止崔绥伏一人?一个敢明目张胆觊觎搅扰破环别人感情的皇子——若能借他自己的手,将这不知分寸的“障碍”清理出局……何乐而不为。
越宣璃收回视线。
……那到底谁是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Alpha嘴中的那个“男朋友”,就显而易见了。
越宣璃神色不变:“回家。”
孟拾酒不太确定地看了看越宣璃两眼,慢吞吞应了声:“……哎。”
……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身影。
谢择欢慢慢地、缓缓地,将刚才褪下的那只黑色手套,重新戴了回去。皮质收紧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一寸寸裹住手指,直至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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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半个小时[求求你了]
谁能告诉我他俩比赛怎么写,我只是想看[化了]
第109章
“咚咚。”
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
过了一会儿, 屋内传来一道含混不清的鼻音。
越宣璃推开门,见银发Alpha正坐在床上,手撑在身后, 支着上半身。
昏暗的壁灯下,孟拾酒纤长的睫毛在轻浅的呼吸里急促地颤了颤, 而后才迟缓地看过来。
这个时间点,照孟拾酒平时的作息, 应该还没睡才对。
“不舒服?”越宣璃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孟拾酒抬起手,无声抓了下遮住脸的头发, 随后手掌滑落, 虚虚地捂住了半边脸。
越宣璃看见他指缝间那点薄薄的皮肉挤压变形, 在柔和的光线里生出几分生涩、仿佛不谙世事的绮丽。
眼前的人磨蹭着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下来,嗓子还半哑着,向他解释了几句:“没……看电影, 看一半睡着了。”
孟拾酒回想着,吞下了后半句:然后大概是See帮他把电影关了。
越宣璃后知后觉地反手把门关上,却没有轻易走近,凝神望着孟拾酒——
银发Alpha下了床,摸了下茶几上的杯子,大概那杯壁是冰凉的, 所以他碰了下就收回了手, 在单人沙发上坐好, 乖乖看向他。
越宣璃喉咙发紧, 说不出话。
如果他真的想慢慢疏远他,那又何必一点不设防,全然一副依赖的、柔软的模样, 看他没立刻朝他走近,就如嗔怪般淡淡扫他一眼,分明是撒娇,等他给他倒水、把他抱起来、然后轻斥他不好好穿鞋,叫人恨不得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一颗心悬在半空被他捏着玩弄,怕他冷怕他热,不知如何是好。
越宣璃沉默地走过去,把杯里凉掉的水倒掉,重新冲了一杯蜂蜜水。那银发Alpha就在旁边,视线安静地追随着越宣璃的每一个动作,眼巴巴的样子。
看,这是嫌他慢了。
越宣璃垂着眼,将玻璃杯轻轻放回孟拾酒面前的茶几上,杯底与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就抵在杯沿旁,仿佛在确认温度,直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从氤氲着热气的杯口抬起,带着一点未散的困倦水色,终于转向他。
越宣璃松开手,顺势屈膝,单膝点地蹲了下来,恰好停在孟拾酒的腿边。
他一手按在沙发边缘,微微仰起脸。
这个姿势让越宣璃显得不再那么居高临下,却形成了另一种极具存在感的包围姿态。
无声地将银发Alpha所有的去路都堵住,只将自身化作唯一可及的去处。
孟拾酒略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却被越宣璃轻轻捉住了脚踝。
他动作一顿,那暗含力道的指节便顺着惯性往上滑了一截,稳稳停在了更细瘦的脚腕骨处。
指腹下的温度让越宣璃瞬间皱起了眉,他指节微收,将那截细瘦的脚腕拢得更实了些:“……怎么就是捂不热。”
源源不断的精神力顺着他掌心渡去,不像在捂暖,倒像在烙印,热度从微凉的皮肤表层,沿着纤细的骨骼脉络,一路熨帖进更深处。
“痒。”孟拾酒嘟囔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那慵倦的眉眼却变得舒缓,脸也漫开绯色,声音也轻软。
脚腕在越宣璃滚烫的掌心里,几不可察地温顺地陷了陷。
越宣璃就这样看着他,然后,毫无预兆地、极其认真地开口:
“我给拾酒带来了困扰吗?”
Alpha冷峻的眉宇间神色专注,不带任何讨巧或示弱的意味。那双墨绿色的眼瞳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妥帖地收敛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仿佛只要孟拾酒吐出一个“是”字,他下一秒就能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找个无人的角落,将自己如同废弃的零件般,就地处置了。
孟拾酒瞬间清醒。
他贡献了毕生的演技,让嗓音带上点困惑和茫然:“……什么?”
越宣璃换了个问题:“拾酒恋爱了吗?”
孟拾酒观察着他的神色,还算平静。他本来以为一回来,越宣璃就会问的,此刻倒也不算意外。
他略微犹疑着,从喉间应出一个含糊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