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最近总是待在房间。
他既要准备圣玛利亚的线上选修课考试,又似乎被连日的雨影响了状态。林管家每日将餐点放在他房门外,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没有人轻易打扰。
第三天。
考试结束了。
孟拾酒其实也没有心情特别不好,只是这样的雨他见过太多次,突然再看到,总有些什么情绪闷在心头,不上不下地悬着,像这雨天一样挥散不去。
圣玛利亚的出分很快。
孟拾酒久违地登上了SM,准备找几个帖子看看有没有讨论这场雨的。
确实看到了好几篇,但都是在吵架。
也不算意外。
他刚退出去,越宣璃的消息发了过来。
[越宣璃]:【下来吃蛋糕吗】
[越宣璃]:【[图片]】
孟拾酒还没回,越宣璃的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越宣璃]:【母亲回来了】
孟拾酒一愣。
[光合作用中]:【什么时候回来的】
[越宣璃]:【半小时前】
[越宣璃]:【你应该在考试】
[越宣璃]:【[抱抱]】
[光合作用中]:【[抱抱]】
[光合作用中]:【问我考得怎么样】
[越宣璃]:【考得怎么样】
[光合作用中]:【超级腻害[撒花]】
[越宣璃]:【[撒花][撒花]】
[越宣璃]:【来吗】
[越宣璃]:【赏个脸吗,超级腻害?】
[光和作用中]:【超级腻害勉为其难地答应你】
孟拾酒刚准备下去,突然看到越宣璃又发了条消息。
[越宣璃]:【为什么】
*
越宣璃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才收到了孟拾酒的消息。
他不知道为何有些说不出的紧张,慢慢点开消息。
[光合作用中]:【因为你是超级腻害的弟弟】
第98章
孟拾酒下了楼, 抬头时只看到越宣璃一个人。
“母亲呢。”
银发Alpha走至桌边。
屋内光调有些暗,桌上白色的花泛着唯一的亮色。
越宣璃:“和大哥在书房。”
黑发Alpha靠在沙发里,微蹙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终端屏幕的冷光将本就清晰的眉眼勾勒得更加锋利。
直到听见脚步声, 他抬眼望来, 紧绷的下颌线条才不着痕迹地松了松, 眉眼渐渐染上温度。
他随手将终端搁在茶几上,屏幕的光随之熄灭。
孟拾酒本打算坐下来, 看了看越宣璃的脸,朝越宣璃走近了些。
他刚走到黑发Alpha面前, 话音还未出口,越宣璃便伸手将他揽了过去。
Alpha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 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
越宣璃没说话,脸静静贴在孟拾酒的腰腹间。
孟拾酒抬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
黑发带些卷, 手感不错。
孟拾酒:“做噩梦了?”
越宣璃深深埋首, 鼻尖轻蹭,贪恋地汲取着属于孟拾酒的气息。
闻久了, 银发Alpha身上那种冷冽就像是雪一样消了下去, 像淋过雨的木, 只余令人安心的沉静。
越宣璃:“嗯。”
银发Alpha抓了抓越宣璃环在他腰间的手, 示意他松开。
越宣璃置若罔闻,就着这个姿势突然发力, 手臂一收,将人整个拖了起来。
孟拾酒脚下一轻, 转眼就被Alpha不容抗拒地按进了怀里。
“越宣璃。”他低低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尾音还没落下,就被对方收紧的手臂截断了话头。
越宣璃的下巴抵在他肩窝, 呼吸沉沉地拂过颈侧。
“不问问我梦到什么吗?”黑发Alpha闷声道。
孟拾酒:行吧。
孟拾酒懒洋洋地窝下来:“梦到什么?”
“梦到你……”越宣璃闭眼,“被别人抢走了。”
孟拾酒等着。
一分钟。
孟拾酒纳闷:“没了?”
越宣璃睁眼:“……”
孟拾酒眨眨眼:“……”
越宣璃面无表情:“然后我就醒了。”
孟拾酒摸摸鼻子:“咳。”
越宣璃眯眼,轻轻扯过他耳朵:“你是不是……”
孟拾酒:“没有没有没有……”
“那这几天。”越宣璃把他的脸捧起来。
孟拾酒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仿佛只是单纯询问般,波澜不惊地压重了两个字的敬称。
“有故意躲我吗……哥哥。”越宣璃垂眸,不动声色地细细观摩着银发Alpha的神色。
孟拾酒叹气:“是是是……我真怕了你了。”
孟拾酒作势要起:“好害怕呀,我现在端着小蛋糕就跑了。”
黑发Alpha没能从对方的神色中捕捉到任何破绽。他指尖微微收紧,最终也只能暂且放过般松了力道。
但还没等孟拾酒起身,转角处,林管家从的身影突然冒了出来。
四目相对。
有些尴尬。
孟拾酒坐在越宣璃怀里,从容地打了个招呼。
“林叔。”
林管家微微一笑,一晃身。
后面就站着他的母亲。
孟拾酒:……
突然出现的Alpha静静地立在原地,黑色长发垂落在肩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敛起。
孟恰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轻轻一扫,唇角渐渐抿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孟拾酒感觉身后人瞬间绷直了脊背。
越宣璃:“母亲。”
孟恰只是淡淡颔首,视线却始终未从孟拾酒身上移开。那目光像一把精巧的钥匙,突然“咔哒”一声撬开了不期而遇的某扇门。
如果说孟拾酒始终觉得这里的父母就像只是存在他记忆里的标志性建筑,或者像幅挂在墙上的名画,那么这一瞬间……这个对视……
源于血缘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突然既崭新又熟悉地冲进了心门,仿佛烈酒如喉一般,辣得嗓子都有些发懵……
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一切都自然而然。
孟拾酒:“妈……”
他下意识开口,又在对方挑眉的瞬间僵住。
“……妈咪。”孟拾酒沉默,最终还是犹如妥协般,按照记忆,面无表情地补上了这个称呼。
孟恰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