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孟拾酒只是笑了笑,甚至连笑都很短暂,就不再说什么了。
裴如寄顿了顿,停在了原地。
旁边的银发Alpha就像一无所覺一般,继续往前走去,漂亮的发尾扬起时擦过裴如寄的手肘,帶来一阵可以忽略不記的痒意。
裴如寄盯着孟拾酒的背影,突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機感。
——
到的地方是食堂,某位学生会副主席闻秋予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这个时候不是饭点,裴如寄帶着孟拾酒走进挂着“闲人勿进”的后厨。
闻秋予见到他们来了,略有疲惫的脸上扬起一抹微笑,打了招呼。
孟拾酒掃视了一圈。
几个做饭機器人在他面前匆匆滚过,银灰色的合金墙壁上,菜谱如流水般浮动。
这个食堂很没有人情味——
但也挺香的。孟拾酒尽量让自己去想今天中午吃这么之类的问题。
闻秋予正站在某个窗口的食堂后台操作机器前。
孟拾酒走过去,掃了一眼,看到屏幕上顯示出了千春闫的学生卡消费記錄。
其中一条正是来到集训基地训练第一天的凌晨。也是孟拾酒外出和裴如寄撞到的那一天。
——当时千春闫的学生卡还在纵舸漫手里。
孟拾酒:“这能说明什么?”
纵舸漫半夜三更饿了,偷了同学的学生卡溜进食堂点餐?
孟拾酒吐槽:“查这么多天就查了出了这个?”
闻秋予:……
孟拾酒看了一眼裴如寄,小声:“看起来还不是自己查到的。”
闻秋予:……
闻秋予无奈:“学长。”
闻秋予开口解释:“拿到卡的时候,卡里的使用记錄就已经被强制清除了,所以没找到什么有效信息。”
孟拾酒点了下头,突然问:“你怎么发现的?”
他没有看裴如寄,裴如寄却顺利地接上了话音,言简意赅:“我们那天撞见时,地点就在食堂附近。”
闻秋予若有所思地看了裴如寄一眼。
黑发红瞳的Alpha神色平静,显出几分冷淡和锋利,和平时那种伪装出的彬彬有礼不太一样。
尤其是看向旁边的银发Alpha的眼神,带着不动声色的观察与探究。
找到这条线不难,尽管这里是联邦管控的官方军区,但以裴如寄的家世,找人要个权限也很容易。
听裴如寄的意思,这件事已经过去过去挺久了。
但昨天裴如寄却突然让人联系他,告知他那天他也在跟踪纵舸漫,还查到了纵舸漫在食堂的消费记录。
孟拾酒扫了一圈,看向闻秋予:“那是什么?”
他指的是后厨西侧的一个单间,门封上了,只露出一个窗口,窗帘掩着。
闻秋予:“一个小型医疗站,主要供應信息素抑制剂和一些修复药物。”
孟拾酒:“哦。”
孟拾酒懒洋洋抻直了胳膊,骨节发出輕微的脆响。
然后拿出自己的学生卡。
闻秋予看到他的动作,轻轻挑眉:“怎么了?”
孟拾酒:“来都来了。”
孟拾酒:“顺便吃个饭啊。”
闻秋予:……
裴如寄:……
孟拾酒指挥小机器人,点在纵舸漫半夜三更点的那份套餐上:“就这个,来一份。”
“我尝尝…让纵同学三更不睡覺半夜也要来吃的……是什么美味。”
闻言,闻秋予点了下头,走过来,在点餐结算处,在孟拾酒的点餐处点了一下。
套餐处的数值从1变到2。
孟拾酒:……
裴如寄:……
这场线索追踪最终不了了之。裴如寄似乎心不在此,什么也没有多说,唯独目光几次三番地扫过孟拾酒,而孟拾酒如同未曾察觉一般,并没有和他对视。
孟拾酒旁观着,突然觉得,在场的三个人,似乎没有一个人真的对这件事上了心。
却都挤出了时间专门跑一趟。
有点好笑。
第72章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孟拾酒在去闻灰的训练课时,发现崔綏伏就站在某个必经路口等他。
四周没什么人,崔綏伏顶着一头显眼的灿烂红发, 懒散地斜倚着墙,两条长腿隨意交叠着, 站姿略有些桀骜不驯。
等孟拾酒从转角路过、视線漫不经心地瞥过来时,红发Alpha猛地绷直了脊背, 瞬间收敛了姿势。
崔綏伏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之前那么黏孟拾酒了, 今天还是第一次出现他面前, 孟拾酒咬掉最后一口冰激凌, 挑了下眉。
崔綏伏走过来,视線从孟拾酒的唇角掠过。
那抹唇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莹润,吃完冰激凌的唇理角干干净净。
……有点可惜,没沾上。崔绥伏遗憾地收回视線。
孟拾酒很挑剔,吃完后冰激凌的奶油不会沾在手上, 捏着包装的一个小角,崔绥伏接过包装,走到不远处,扔进旁邊的垃圾箱。
等崔绥伏走回来, 高大的影子晃到孟拾酒脚邊,他才看着孟拾酒的眼睛道:“下午有时间吗?有事跟你说。”
突然被这么正经地发问, 孟拾酒谨慎地退后了一步, 看了看崔绥伏:“……没。”
銀发Alpha声音很輕, 像是在思考,又带着散漫,被清晨的風揉成云絮,裹住了崔绥伏的心脏。
崔绥伏无声看着孟拾酒。
他没像往常那样不管不顾地黏上去, 那雙总是带着张扬的黑眸透出几分罕见的温驯。
崔绥伏突然低笑了一声,声音也壓得輕:“那过几天回校有空吗?”
早上的光总是温和的,落进眼睛里很舒服,崔绥伏这个笑让孟拾酒找到了点熟悉的感覺。
“干嘛?”孟拾酒眯起眼睛。
崔绥伏挑眉:“不干嘛。”
他突然俯身凑近,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住,把那点落进銀发Alpha眼底的光芒遮住,声音依旧带笑:“——怕了?”
孟拾酒这回没有往后退了,懒洋洋道:
“可以,等回校后吧。”
他盘算了一下时间,覺得在修正世界线后,确实还有些时间,可以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和崔绥伏相处片刻,又慢慢地点了下头。
两个人并肩从转角处走过。
孟拾酒:“什么事啊。”
崔绥伏:“你猜。”
孟拾酒:……谁要猜啊?
孟拾酒不愿搭理,伸出一根手指,抵着崔绥伏往一邊推:“一邊去。”
崔绥伏停步,突然攥住他伸出的手指,另一只手把孟拾酒拉过来,唇抵在孟拾酒耳朵尖,在他耳边輕輕落了一句话。
孟拾酒还没听完就给他推开了:“去去去去去去。”
他捂住耳朵,快步往前走:“我就多余听你说。”
崔绥伏笑出了声,抬手就把人抓了回来,结结实实揽怀里:“不是这个事。”
孟拾酒依旧捂着耳朵。
但隔着单薄的衣料都能清晰感受到崔绥伏骤然加速的心跳。
崔绥伏完全是条件反射,怕人真跑了,一把就把人抱住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突然抱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崔绥伏蓦然浑身僵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音都没能说出口,只化作一片滚烫的静默。
四周没有人,但能听到遥远的操场上传来训练的声音。
最后崔绥伏放弃了言语,把人掰过来,扣着孟拾酒的下巴,狠狠亲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揉碎了渡过去。
“……”
孟拾酒一般是不会像兔子被逼急了一样咬人的,除非对面的人太没谱。
血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一缕腥甜辗转难散。
崔绥伏五指收拢,将孟拾酒的腰攥得生疼。
“……让我…”孟拾酒终于顺利别开脸,“…缓一下。”
崔绥伏松了松胳膊,依旧把人抱着。他再度低头时,渗血的唇瓣落在孟拾酒颤抖的眼睑上,像盖下一个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