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抬起脸,朝千春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收起笑,变脸速度非常之快,毫不犹豫地往后挪了几步,离千春闫更远了。
孟拾酒:“愿赌服输哈。”
千春闫把孟拾酒揽过来,语气不耐:“我不看我不看,行了吧。”
手指却趁机钻进那捧柔软的银发里乱揉,发丝凉滑如绸缎,在指缝间簌簌流动。
孟拾酒在一旁看,他在一旁乱揉。
一边揉,嘴上还不肯停。
“一个Alpha留这么长的头发。”
“你真的是Alpha吗。”
“一天天不是吃就是喝,怎么不见你胖。”
“脸上一点肉都没有,是有人虐待你啊。”
……
“……你真适合……被制成标本。”千春闫脸越凑越近,一双粉色的眼眸转也不转,盯着孟拾酒的脸,被孟拾酒抬起胳膊肘抵回去。
孟拾酒把他的终端扔他怀里:“你就不能说点积极向上正能量的话吗?”
千春闫接过:“…切。”
千春闫见孟拾酒翻了身,又把他自己的终端拿回来,有些疑惑:“你不是要睡觉吗?”
孟拾酒动作流畅地打开终端:“嗯。”
孟拾酒:“我不睡了,我耍赖。”
孟拾酒:“我言行一致。”
千春闫:“……”
“你真是个天才。”
……
孟拾酒的面前,他口中那个被封掉的账号正安静地显示在终端屏幕上。
这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不论是当时千春闫要求看一眼他的账号,或者是某位千主席在后台查看一下实名信息——虽然这不合规矩,但是贵族学院似乎也不讲规矩。
——孟拾酒大概都不会这么顺利。
【不玩论壇很多年】这个号私信有点多,孟拾酒本来打算把私信关掉,只随意地划了一下私信界面,却在扫到某条消息时突然停住。
[攔風]:【你好,请问你是孟拾酒同学吗?】
……有点奇怪。
学生会的没必要问,一般人也问不出来。
这个时候回这条消息跟默认没什么区别。
孟拾酒点开这个名为“攔風”的主頁,看了一眼。
……主頁倒是有不少关注量,发了好几个帖子,大部分都是机甲技术分析和某热门全息游戏的帖子,孟拾酒甚至扫到了一个分析他的操作帖。
他点开那个帖子。
——没能点开,被锁上了。
【权限不足】的提醒消失后,屏幕画面跳转到了上一个帖子——某款星际背景下全息战略游戏的战斗錄像。
视频中,游戏角色以近乎摧枯拉朽的态势横扫战場。指挥舰如同手术刀精准划开敌军的部署。每艘僚机的走位都卡得精准无比,仿佛整个游戏空间都在配合这場屠杀。
游戏在这种压倒性的节奏下结束……快速得令人毛骨悚然。
炫技之作。
錄像末尾,胜利的标志在孟拾酒的浅色眼眸里映照出来,像一团冰冷的火焰。
孟拾酒刚退出这篇帖子,却在下一秒收到了[攔風]的私信。
[拦風]:【谢谢点讚^^】
孟拾酒:?
他再次点开那篇帖子,才发现他刚才顺手给那篇帖子点了讚。
[不玩论坛很多年]:【不客气】
他退出私聊页面,刚准备把之前发的分析贴删除,又想到什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自己写得那篇帖子的点赞区。
更新页面刷了一下,冒出来一条。
【用户[拦风]刚刚给这篇帖子点了个赞】
很礼尚往来。
孟拾酒懒得删帖子了,那位拦风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拦风]:【玩神?】
老实说,孟拾酒莫名能在他平平无奇的两个字里看出来微末的揶揄意味。
[拦风]:【所以…你是訓练赛的32号?】
[不玩论坛很多年]:【我是32号,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对面不知道在干嘛,没能及时回复,孟拾酒点了退出,准备睡觉。
他睡后,那位名为拦风的消息像是触了打印机的开关一样纷至沓来。
[十万个为什么]:【刚才去改了个名字,还在?】
[十万个为什么]:【玩神?】
[十万个为什么]:【不是……】
[十万个为什么]:【大佬,真有事】
对方已给您的帖子打赏了一万星币。
[十万个为什么]:【求翻牌】
……
今日的论坛依旧很热闹,SM的论坛似乎在孟拾酒来了圣玛利亚之后热闹,在来雁背集訓后更加热闹。
关于在訓练场上那个“大开杀戒”的人是谁,很容易就被了扒出来,而众人的反应很反应——
【是19啊,那没事了】
【好的,爽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猜到了】
【那很公平了:)】
【好了,可以找某位上将要一下赛场的监控录像带吗】
【有人出录像带吗】
【求出录像带的帖子指路】
……
一场大雨过去,雁背这个地方,夏的特性也逐渐显现出来。风掠过训练场时裹着遥远的、晒透的草木气息,像被揉碎的薄荷糖。
为期一个月的集训就这么过了几天,第一周结束后,原本躁动如沸水翻涌的气氛变得像被捋顺了皮毛的温马。
随着实战部对孟拾酒愈发“开朗热情”的轰炸,再加上孟拾酒同时表现出了一种不反感不抗拒的态度,圣玛利亚的学员渐渐有了一种打不过就加入的感觉,具体体现在——
路上碰到孟拾酒是一定要打招呼的。
频繁制造偶遇打招呼。
训练课程是跑到孟拾酒面前摆好姿势“打招呼”的。
……
没有办法,圣玛利亚的风格突然就变得朴实无华起来,除了打招呼就还是打招呼——这只是孟拾酒看到的。
大概是不在圣玛利亚,这群贵族们手伸不了太长,很难全面管束蠢蠢欲动的人心……尽管有时候要遭到很多人的白眼,但依旧有人乐此不疲地在孟拾酒面前冒头。
而有的人……
……也不知道崔绥伏干了什么,反正是让沈淮旭忙得近一周都没能空出时间见孟拾酒一面,他自己则像条盯紧骨头的恶犬,寸步不离地守在孟拾酒周围。
……直到一周后,雁北16区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易感期休假回来的越宣璃。
一个是觉宁。
——那个在礼堂用口型跟孟拾酒说“集训见”,然后在集训的一个星期后才出现的冷峻Alpha。
第61章
周五下午, 天像被谁刷过一层水粉,透着一股还未干的蓝。
已经过了陽光独裁的时间,雁背迎来了天空有云的六点钟, 落日对面挂着羽翼般的金色卷层云。
16区西楼3102外,稀松的人群站得松散, 楼梯口格外熱鬧,像一张网, 将3102的门前罩了起来。
紧闭的门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
四周原本如断梗浮萍的人群瞬间定格, 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高大肃穆的身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肩头还沾着办公室的冷气。
路卡斯扫视了一圈——圣玛利亚的学員和实战部的学員对半分。他天生帶着威压的眉眼皱起。
周圍瞬间安靜下来, 不骇听到这位位高权重的Alpha沉声呵斥——
“再圍在门外,全去操场罚跑。”
没等众人反應,3102的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