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蔡子游含糊不清地应了声，也没说出个什么，就这么睡着了。
范越没等到一个确切的答复，但并未有丝毫失落。
不一定要有明确的答复。
或者说，眼下并不着急获得明确的答复。
那种时候，对方能当场说出那两个字，对他来说就已足够。
重要的不是说出来的话，而是某人当时下意识的反应。
听着蔡子游黏糊的声音，仿佛一朵棉花云在他心底弹跳。
他在黑暗中笑了笑，然后轻声说：“晚安。”
*
其后两天，全联盟都在集中热议范越要过30岁生日的事情。
作为全联盟年纪最大的职业选手，范越的30岁生日备受关注。在此之前大家难以想象，竟然有人能打到30岁，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范越还真就打到了现在，而且新赛季他是颜值大回春，状态大回暖，近期在比赛中节奏相当不错，各项数据在打野位排名第一，隐隐有重回年轻时候的架势。
范越的生日是2月15日，前一天则是2月14情人节。
情人节当天，蔡子游睁开眼便看到一朵玫瑰花在他眼前晃悠。
他揉了揉眼睛，随后看到了坐在他床边的范越。
对方穿戴整齐，摇晃着手里的花，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情人节快乐，小游。”
“啊？”
蔡子游还在发懵，他坐了起来，看看那朵花，又看看范越。
“这……你干嘛？”
“送你花啊，干嘛？”范越笑笑，把花往前递了递，“拿着。”
蔡子游一脸茫然。
“没什么别的意思，”范越解释，“单纯是你醒来的第一个情人节，有纪念意义，送你一朵花图个彩头。”
蔡子游看着花：“哦……”
自从醒来后，他的确会在意一些新鲜的体验，之前第一次喝奶茶，第一次看电影什么的，都认真拍了照纪念，还发了微博。
毕竟重获新生嘛，真的很不容易，他还是很享受新生活的。
“谢谢。”于是蔡子游就这样收下了范越送的花。
洗漱后他找了个瓶子，接了水，把花插进了瓶子里，还拿手机拍了照。
范越犹豫要不要劝他别发微博。好在蔡子游并没有傻愣愣发微博，只是自己拍照留念。
虽然是情人节，但队里又不放假，大家还是照常上班。上班期间也没人聊起“情人节”这个话题。也就下午，杨聪的女友来俱乐部看望他，给他送了点零食和礼物。杨聪满脸笑，慷慨地把零食分给大家。
傍晚，蔡子游说：“我们晚上出去吃吧。”
“好啊。”范越直接应了。
到了饭点，两人一起出门。点餐后蔡子游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范越点头：“去吧。”
过不久饭菜都上了，蔡子游还没回来。范越给他打电话，对方很快闪现归来。
带着花回来的。
“情人节快乐，”蔡子游把刚买的玫瑰送给范越，“给。”
范越有些讶异：“你买花儿去了？”
蔡子游坐下开吃：“礼尚往来。”
范越下意识看看四周，周围有食客正在偷看他们。
他看着那花，笑着说：“谢谢。”
本来早上送花的时候，他完全没期待能收到对方的回礼。他也不希望蔡子游在这些事情上费神。到现在范越依然不想看到对方学着搞人情世故那一套。但没想到这人却特地喊他出来吃饭，特地买花送给他。
现在完全是意外之喜。
蔡子游说：“祝你早日找到喜欢的人。”
范越顿时心情又有点复杂。
他打量了对方几眼，没有多说什么。
饭后两人回到俱乐部，范越把花送回宿舍，竟然遇到了同样回来放东西的杨聪。
“哎哟！哎哟！”杨聪一把抓住范越手腕，盯着他手里的花，“什么情况？啊？”
他压低声音：“表白了？”
范越：“没。”
杨聪跟着他进入他们的双人间，看到了房间里那个花瓶。
“我去……没表白你俩在情人节互相送花？”
范越修剪枝叶，打算把自己收到的那枝花也插入瓶中：“又不犯法。”
杨聪：“他主动送你的？不是你自己强行让他买的？”
范越扭头看了他一眼：“当然是他主动送的。”
“真的假的？”杨聪不解，“他一个心智不全的人知道这什么意思吗？啊？你别忽悠人家啊，老范。”
“他……”范越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
杨聪看他表情就知道什么情况，马上安慰他：“慢慢来吧。”
他随即又问：“你俩出去就忙活这？没被拍到吧？”
范越拿出手机，点进自家战队的超话，暂时没看到。
杨聪那边也上网搜索，很快在其他平台找到了。
“喏，我就知道，肯定会被人拍到。俱乐部在繁华地段，太容易遇到粉丝了……”
范越看了看，有人拍到了他手持玫瑰，和蔡子游并肩走在路上，有说有笑的画面。
回来的时候他也想过可能会被人拍到，但蔡子游大大方方送他花，他又不能遮遮掩掩把花藏起来，只能拿在手上。
他把手机还给杨聪：“问题不大。不管它。”
不久之后两人回到训练室。
那张照片果然被四处搬运、扩散，没多久就被人发到了HMG的队超。
【@能吃是福：我去，中野约会去了？！啊啊啊！好甜！厨神手上的花是小菜送的吧？我尖叫！】
@雪菜肉丝：肯定是啊！啊啊啊！真在一起了啊？
@猪脚饭：天啊天啊！我CP在情人节约会了！小情侣长长久久！
@芝士火鸡面：为什么只有打野手上有花？他没有送中单花吗？
@嗜碱性小饼干：祝小情侣恩恩爱爱，一起夺冠！加油加油！
……
CP粉心满意足。
后续也有人表示质疑，认为两人在工作日出去约会是不是太不敬业了？但被告知只是吃饭时间出去了一小会儿，并未耽误训练，因此没掀起什么风浪。
照片传到JJ论坛，男粉们认为范越手上的花可能是某个女生送的，虽然他和蔡子游走在一起，但并不能证明花就是蔡子游送的。
对此CP粉表示：你们拼命否认两个人是男同的样子好狼狈。
男粉则说：你们拼命证明两个直男是南桐的样子才搞笑。
两拨人就这样隔空喊话，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
几个小时后，一到0点，HMG的队员们纷纷对范越说“生日快乐”。
彼时大家还在训练室打排位，还是上班时间。
范越谢过大家，然后众人继续上分。
等回宿舍后，蔡子游找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对方。
范越有些惊讶：“你还准备了礼物？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俩可是每天形影不离的。
“让徐经理帮忙参谋了一下。”蔡子游说，“网上随便买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范越差点脱口而出，又及时打住。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有两样礼物。
其中一样是一枚小巧精致的胸针，上面是一碗米饭造型，跟当初他送蔡子游那个白菜胸针看着像同系列。
这时候范越突然想到，自从得知那个胸针是自己送的而不是粉丝，对方就再也没戴过了。
他压下心头那一丝怅然，继续看另一样礼物。那是一条吊坠，下面是小小一本书，可以翻开的。
范越对着灯，小心翼翼把那书打开，里面一页刻着可爱小狗，另一页写着一行英文。
“As all things wither， you glow undimmed.”
范越惊讶地看向蔡子游：“这么会买？谢谢。我很喜欢！”
蔡子游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范越仔细看那行字：“可是这句英文是什么意思？”
众所周知，职业选手普遍学历低。
……他是真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