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蔡子游连忙阻止,“我听到了!”
范越一时间没懂:“你听到了什么?”
蔡子游已经丧失了所有力气。
“我听到过你说喜欢我……”
范越微微愣神:“什么时候?我没有说过这句话吧?”
“有。”蔡子游无比悲伤地闭上双眼,“在我昏迷的时候……我听到了。我后来想起来了。”
那漫长的,漫长的十年。
范越曾无数次对他说那四个字。
“我喜欢你。”
蔡子游醒来后,经常会做梦,梦里常常会出现昏迷时听到的一些声音。
范越在他耳边絮语,对他说了很多话,尝试各种方式呼唤他。
他曾一声声喊他的名字,也曾一声声对他示爱。
他说:“我可不是同性恋啊,我只是想刺激你醒来。”
他说:“‘我喜欢你’。恶不恶心?想不想吐?想不想打我?想打我就快起来吧。”
他说:“他们都说我喜欢你,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说:“唉……寂寞啊,感觉跟现在的小选手有代沟了。还是怀念我们以前那时候。他们都退役了,就咱俩啦。”
他说:“我怎么感觉你越躺越白了?完了,哥们儿越看你越觉得眉清目秀。我不会真弯了吧?”
……
他用紧张的,尴尬的,深情的,羞耻的,难过的,故意搞怪的声音反复对他说“我喜欢你”。
一遍又一遍。
一天又一天。
直到他醒来。
可……蔡子游无法回应。
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行。
*
次日下午,杨聪来敲门。
蔡子游去开的门。
上下辅三个人一起走进来。
“都在寝室呢?”杨聪打量着他俩,“晚上什么安排?一起出去浪吗?吃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出不对劲,直接在范越床尾坐下,拍了拍一滩烂泥般的人物。
“怎么了?怎么跟个衰狗一样?”他又扭头看看黑眼圈很重的蔡子游,“什么情况你俩?”
范越还搁那儿躺着呢:“累,休息。”
他挤出一丝笑容,看向下路二人组:“演唱会怎么样?开心吗?”
林乐马上回答:“挺开心的。很热闹。”
杨聪懒得跟他们绕弯子,直接说:“这什么情况?表白失败了?你俩昨晚没确定关系吗?”
显然大家都知道昨晚范越会表明心意,都等着结果呢。
中野却是不自觉地对视一眼,又很快错开视线。
蔡子游无所适从地收拾着自己的衣物,把衣服叠来叠去。
“我去!”杨聪看向他,“你竟然拒绝了他?啊?你拒绝了我范哥?你怎么忍心啊?”
范越啧了一声:“别叫。”
杨聪简直难以接受,抓了抓自己的紫色洋葱头:“天呐!我的天呐!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然拒绝了他!!”
这话一出,范越还没来得及说话,贝加尔立刻来了句:“你别绑架他。”
“我怎么绑架他了?”杨聪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就是很不可思议啊!到底为什么?”
贝加尔皱起眉头:“这种事又不能勉强。不能因为范哥对他有恩,就要求他必须跟他在一起。尊重一下他的想法行不行?”
他也站了起来:“你们所有人都不尊重他!所有人都觉得他俩必须在一起,全都把他架在那儿。他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怎么可能全都是同性恋?哪儿那么多刚好都是男同,刚好都互相喜欢的事?”
蔡子游赶忙拉住他:“好了好了,不要吵架……确实是我对不起他。”
范越也赶紧坐起来朝杨聪招手:“别吵别吵,冷静点大葱。他没有错。是我唐突了。”
杨聪一屁股在一旁坐下,显然心绪难平。
贝加尔则转身轻轻拍了拍蔡子游。
剩下林乐杵在那儿,还陷在巨大的震惊中,插不上手,帮不上忙,只能边缘ob。
五人扎堆,全员沉默。
过了几分钟,杨聪对蔡子游说:“你没有心,我宣布你不是大白菜了,从此以后你叫空心菜!”
“噗——”林乐没憋住笑。
范越也苦笑了一下。
蔡子游对此倒是没有异议。
他确实是个没良心的空心菜。
杨聪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见蔡子游眼睛又红又肿,忍不住说:“他被拒绝了,怎么你自己哭了?眼睛肿成这样……哭了一晚上?”
蔡子游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没。”
贝加尔也看了看他那肿得吓人的眼睛:“敷过了吗?”
蔡子游轻轻点头。
杨聪看看他,又看看范越,而后突然转怒为笑。
“你俩这有意思了,表白失败,但以后还要天天回一个屋睡觉。哎,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范越:“……”
蔡子游:“……”
“太尴尬了,”杨聪幸灾乐祸地说,“简直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
范越斜了他一眼:“差不多得了。”
下路两人也觉得好笑。
杨聪直乐呵:“还要一起打中野配合,一起坐同桌,一起双排,啧啧啧。”
范越听不下去了,抬脚就踹:“滚。”
杨聪躲开,拍着手:“哎嗨,好玩儿,真是太精彩啦。”
这确实也是个严肃的问题,蔡子游犹豫地问:“……要换房间吗?”
“不!”杨聪瞬间拒绝,“我们几个住单人间都住习惯了,反正我是不会跟你们换的!”
蔡子游求助地看向贝加尔和林乐。
贝加尔也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我真没办法……确实不喜欢跟人同住。”
林乐:“我也……”
蔡子游只觉得绝望。
*
表白失败,但饭还是要吃的。上下辅三人强行把中野带出门。
晚上一起吃涮锅。蔡子游端了很多空心菜来全部下进锅里。
大家都忍着笑。
杨聪问范越:“要不要陪你喝一杯?白的还是红的?兄弟奉陪到底。”
范越婉拒:“不至于。”
他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靠这种方式调节心情。
煮熟后大家开始动筷子。
以往都是范越照顾大伙儿,今天他蔫巴了,林乐便主动接管饭桌,努力伺候大哥们。
吃着吃着,范越还是习惯性地给蔡子游夹他喜欢的菜。
蔡子游则一下子坐直身体,客气地说:“谢谢,你自己也吃。”
看到他俩这样,杨聪扭到一旁嗤嗤地笑,下路两人也很想笑。
范越摆出队长的架势:“好好吃饭。”
大家赶紧收敛。
饭后五人兵分两头,杨聪让范越陪他去理发。
中辅陪林乐去买衣服。
分开后贝加尔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是不是他爸又联系你了?”
蔡子游摇头:“没,是我自己想清楚了。”
贝加尔观察着他:“真的?聊天记录能给我看看吗?”
“真的。”蔡子游把手机给他。
贝加尔认真看了看,自从蔡子游听他建议采取冷处理大法后,范越他爸的确没怎么频繁发消息上压力。
最近的聊天内容还是半个月前,范父说有个侄子很喜欢蔡子游,问能不能给个签名?蔡子游答应了,还主动问侄子的名字,说可以写To签。
贝加尔把手机还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