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献玉索性直接不给他跑的机会,这才紧紧拴住他,身上用链子拴着,心上用家人拴着,把谢怀风的母亲和妹妹接回来是早晚的事。
只是现在李垣发现了自己带过去的也是子蛊,现在正堵着不让他把人接回苗疆来。
不过好在自己动作快,已经抢先一步将谢怀风的母亲和妹妹藏了起来,李垣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想到这里斐献玉便得意不少,挥挥手让守心睡觉去了,他自己则又回到了谢怀风睡觉的屋子里。
屋里的烛火还亮着,红色蜡烛上滚落的蜡油已经在桌面上聚成一小滩了。
谢怀风盖着被子,头朝里睡着,旁边还挂着之前绑过他的绳子。
这就睡着了?
斐献玉觉得自己刚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但是盯着谢怀风平稳起伏着的胸膛就知道人已经睡熟了。
“睡了?”
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床榻上的人迟迟没有回应,斐献玉只好也解了外衣,松了头发,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但是身上带着的冷意还是刺了谢怀风一下,他皱了皱眉,倒是没醒,转了转身子又安静了。
斐献玉却睡不着了,把手伸了过去……
“干什么?”
谢怀风拍掉他的手,转过身来,眼神还迷糊着。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再睡?”
谢怀风本来睡着了,又被斐献玉弄醒了,又是困又是恼,不耐烦道:“你又没说!”接着便转过身又闭上眼了。
估计刚才也没醒,斐献玉捏了捏他的肩膀,“我们还没喝交杯酒。”
谢怀风累的要死,刚才倒头那一下子就已经到周公家里了,根本听不见斐献玉的呼唤。
“不喝算了。”斐献玉长长舒了一口气,靠着谢怀风也睡着了。毕竟洞房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累,另一个也累。
桌上的红蜡烛到天亮也没人吹它,就这样烧了一整夜,等清早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一滩糊在桌子上了。
谢怀风起来后先嘟囔了一句,“为什么不把蜡烛吹了,烧了一夜多浪费啊。”
斐献玉听见了,“那你吹啊。”
我要不是忘了,早就吹了。谢怀风最见不得东西被糟蹋了。
叹了一口气后低头拉开了领子,入眼的便是青青紫紫的一片,果然跟他想的一样青了。
那么疼不青才怪……
谢怀风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一脸的愁容。
斐献玉凑过来,也勾了勾他的领子,惊讶道:“怎么青了这么一片?”接着便想起来这似乎是自己拧的……
一抬头就看到谢怀风幽怨的眼神,一副你说呢的样子看着他。
“谁让你骂我歹毒的。”
斐献玉没想下手那么重的,但是一听到谢怀风埋怨自己,他也是一肚子气。
“少主不是也骂我蠢吗?”
谢怀风越想越生气,昨天吵起来他一直被斐献玉压着骂,自己就回了两句嘴,斐献玉的话就跟连环珠一样砸在他身上,嘴上没占到一点便宜不说,斐献玉还对他又拧又掐。
“你喜欢吃甜口对不对?”
谢怀风冷不丁的冒了一句出来,斐献玉没回答,说自己还有事忙就先走了。
如果斐献玉没撒谎的话那确实很忙,谢怀风心想,毕竟衣服都穿反了……
斐献玉匆匆出去是因为被谢怀风说中了,他确实爱吃甜的,但是当时为了多掐谢怀风一下,他又撒谎了……
斐献玉刚走不久,谢怀风就发现了一件事,他忘了说自己要上茅房了。他自从脚上挂上链子后就已经失去了茅房自由的权力。
撒个尿都这么麻烦,谢怀风快烦死了。
但好在斐献玉会牵着链子带他出去上,不会给他提恭桶进来了,让他在恭桶里上还不如杀了他呢,但是斐献玉牵着他总要像盯犯人一样盯他,把他盯地背后发毛。
谢怀风正想着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谢怀风耳朵一竖,眼神望向门外,心道斐献玉又回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老大,这两天偏头痛太厉害了,一思考脑袋就疼,所以更新的晚了一些QWQ
第52章 今晚看看你的诚意
不过回来也好,他有点想上茅房。
谢怀风正等着他人进来呢,门开了,但是来的人却不是斐献玉……
“谢怀风。”
守心推开门,探过半边身子来,却迟迟不肯进来。
两个人此刻面面相觑,各有各的心虚和尴尬。谢怀风尴尬是细作身份如今被戳破,守心则觉得自己帮斐献玉骗人如今被戳破。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还是守心先走了进来,“少主说让我过来看看你。”接着便把怀里的木盒放在桌子上,掏出盒子里的口袋,解开系好的扣,拽着袋边,往盒子一倒,里面的珠子稀里哗啦地往外涌。
谢怀风定睛一看,盒子里满是些精美的打了孔的小银珠,里面还混杂着不少同样打了孔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珠子。
“少主怕你在屋子闷,就让我把这个带过来。”
守心一边说着一边又将线拿了出来,“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穿这个玩。”
“拿走。”
谢怀风看了一眼,就把盒子推向守心那边,“这个不好玩。”
斐献玉拿他当八岁小孩哄呢,虽然他小时候也没玩过这个东西,但是既然斐献玉让守心给他端这个来了,就说明最起码一段时间内都打算拴着他的意思。
守心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反驳道:“好玩啊,怎么不好玩?小时候阿姐给我穿过木珠子的手串,我就特别喜欢。”
说着就要给谢怀风也串一个。
她珠子穿得很快,配好珠子后,取下针,打了个结就往谢怀风手腕上戴。
“我不戴这个。”
谢怀风手腕一缩,避开了守心递过来的珠串。银珠与异色珠子相碰,发出细碎的清响,在静默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守心捏着珠串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显出几分无措。她默默将珠串收回,放在木盒边,声音低了些:“谢怀风,你是不是还怨我骗了你,可你不也骗过我?”
我们明明扯平了……
“我知道是我骗你在先,所以我没有怨你。”
谢怀风知道依照守心的脑子,想不出活人假死这么阴的招数来,大概是斐献玉要她配合的,结果也没配合好,被自己发现了,这才揪出来这么大的一个谎。
“先不说这些,少主到底是让你来陪我,还是怕我跑,让你来监视我。”
守心闻言,眉头微蹙,反驳道:“少主没让我监视你。”只是不让我给你打开链子。
她的眼睛往下一瞟,果然看见谢怀风脚腕上坚实的铁链。
这么粗的链子,怎么跟拴牲口一样,寨子里的牛还只拿绳子拴呢……
守心皱了皱眉头,觉得这样似乎不妥。
谢怀风听她连连否认,但是不肯相信,他心里只觉得是斐献玉害怕他跑,才让守心来看着自己。
“不过你没事就好。”谢怀风忽然软下语气,“要是你跟你姐姐真的出了什么差错,我这辈子良心难安。”
听到谢怀风愧疚的话,守心一下子慌乱起来,她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显然是很紧张,“我……我跟阿姐什么事也没有,你别这样想了。”接着又为斐献玉辩驳一句,“少主也没有要监视你,只是怕你一个人待久了难免会爱乱想,才让我来陪陪你。”
谢怀风忽然低笑一声,拢了拢自己的衣领,生怕那些青紫叫守心瞧了去。
“好,那你串珠子吧,我有点累就先睡了。”
谢怀风说完就上了榻,拿被子把头一蒙,留给守心一个后背看。
他也不是故意冷落守心,只是一见到她就想起来斐献玉骗他的事,自己还跟个傻子一样给假坟磕头。又觉得自己如今身份尴尬,既是细作又是阿伴,更加不好意思面对守心。
守心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看着谢怀风侧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后背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没穿完的半截珠串扔了回去,轻轻将木盒的盖子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珠子……我放在这儿了。”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睡醒了自己还能玩会。”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轻轻退出了房间,小心地关上了门。
室内重归寂静,只余下那个紧闭的木盒。
谢怀风听见关门的声音,这才探出头朝后看了一眼,见守心确实走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看着脚腕上的链子,又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是斐献玉命人布置过的婚房,放的东西不少,但是没有一个坚硬的东西,整个屋子里硬度最大的东西恐怕就是谢怀风脚上的链子。
斐献玉都算计好了,谢怀风心想,于是又郁闷地躺下去了。
他本来是闭着眼想事的,但是眼皮越闭越是睁不开,就这样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斐献玉提着食盒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睡着的谢怀风。
他先是把桌子上装珠子的盒子收了起来,接着摆出饭菜,上前去拍了拍谢怀风,“吃饭了。”
“我不饿。”谢怀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斐献玉。
“今晚有碟菜是我炒的,你不尝尝?”
多新鲜,谢怀风还是头一遭知道斐献玉会做饭,好奇心起,便从床榻上下来了。
在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里突兀地出现一小碟黑不溜秋的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黑?
“干煸蝉蛹,尝尝看。”
斐献玉将筷子递到谢怀风手边。
谢怀风接过,夹了一筷子凑到眼前头才发现这黑乎乎的东西确实是蚕蛹,似乎是火大了些,蚕蛹干的像是只有一层皮了。
在斐献玉殷切的目光下,谢怀风皱着眉头扔进嘴里嚼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