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杀意。
终于,黑暗的阴谋变成现实。
他被信任蒙蔽双眼,踏进精心设置的陷阱……
回忆在此刻中断。
鲜活的画面骤然枯萎,犹如打破的玻璃,碎裂成千百块,再难以拼凑。
黧炎断开纽带,从空中落地。
他双目猩红,瞳孔收窄,充斥残虐的杀机。
岩龙的记忆令他陷入混乱,多种情绪冲击脑海,他不由得收紧双手,锋利的獠牙刺破牙床,周身凝聚暗光,鳞片的纹路覆盖脖颈,向耳后攀援。
发现情况不对,夏维迅速走上前,强行闯入暗光结成的屏障。
对上暗龙猩红的眸子,他当场捏起法诀,调动誓言的锁链,牵引黧炎,强行把他从狂暴中拽了出来。
“冷静点。”
暴戾的气息减弱,夏维上前一步,扣住黧炎的胳膊,抓住他的衣领,强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冷静下来,我会帮你。”
暗红的瞳孔收窄,清晰映出夏维的面孔。
疯狂退去,黧炎深吸一口气,抬手覆上双眼,轻声道:“抱歉,我失态了。”
“你为什么要道歉?”夏维不解地看向他,“我不知道你都看到什么,但从你的表现看,绝不是什么愉快场景。”
“的确。”黧炎放下手,目光阴鸷,“很糟糕。”
“想报复吗?”
“是。”
“我可以帮你。”夏维弯了弯嘴角,目光锁定黧炎,没有发挥天赋力量,仍像蛊惑人心的魔,“杀戮,毁灭,血债血偿。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帮你。”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黧炎垂眸看向他,目光幽暗,眼底似在酝酿一场风暴,“哪怕我要毁灭帕托拉王国,让王城血流成河,你也愿意站在我身边?”
夏维笑了。
他曲起手指,指关节擦过黧炎的嘴角,手指缓慢移动,插入暗龙乌黑的长发:“这很简单,你可以提出更多要求。”
黧炎握住他的手,侧过头,嘴唇印入他的掌心:“简单,你是认真的?”
“当然,而且我能。”夏维顺势扣住黧炎的脸颊,对上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但是,你也要给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
“你。”
一个字,简单明了。
黧炎迎上夏维的目光,或许只有几秒,也或许时间更长。
他抬起垂落的手臂,用力环住夏维的腰,低头抵住他的前额,侧头亲吻他的嘴唇。
“好,我答应。”
声音很轻,湮灭在唇齿之间。
契约再次浮现,发光的锁链缠绕手腕,变得更加凝实,仿佛注入生命。
两人无需探索,就能感知到更为紧密的牵绊。
黧炎如此,夏维亦然。
城堡二楼,一间堆满书籍和羊皮卷的卧室内,房间的主人趴在床上,身上还穿着宴会时的华服。
房间内灯光昏暗,飘散香料独特的气息。
特兰陷入沉睡,鞋子被踢到一旁,头发散乱,覆盖一侧脸颊。
他睡得并不安稳,分明是陷入噩梦。
灯光蹿升,扭曲的暗影爬过屋顶,像是枯木在舒展枝杈。
床上的人眉心紧皱,猛然从梦中惊醒。
双眼睁开时,瞳孔不聚焦,表情一片空茫。
意识渐渐回笼,他单手按压心口,回忆梦中场景,剧烈地喘着粗气。
“我看到了。”
梦境变得清晰。
他看到枯萎的巨木,死气沉沉的城堡,流淌的血河,在天空中盘旋的巨龙,以及站在巨龙背上的身影。
风掀起那人的兜帽,现出斗篷下的真容。
鸦羽般的发,暗夜一般的眼睛。
全身充斥血腥和杀戮气息,仿佛从黑暗的地狱中走来,天生就是死亡化身。
最关键的是,他与另一道身影重合。
那名炼金师。
和飞马商队一同到来,目前就在城堡中的炼金师!
第54章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传来,打断了特兰的思绪。
他猛然抬起头,视线穿透昏暗的房间,落在紧闭的门板上。
光滑的门把手浮动金辉,一枚浮雕装饰物嵌入门内,边缘缠绕金属藤蔓,中心包裹树状图案,与枯萎的巨木如出一辙。
几本书堆在门边,硬壳封面留存刀刻痕迹,破旧斑驳。
泛黄的羊皮卷展开,超过半截散落焦黑斑点,上面的文字模糊不清。灯光打在纸上,古老的暗纹若隐若现,毒虫一般张牙舞爪。
敲门声短暂停下,片刻后再次响起。
同样是三声,维持相同的频率,循环往复。
门外的人耐心十足。
特兰叹息一声,起身离开床铺,赤脚踩上地面。
他猜出了来人。
城堡总管奥斯,他母亲的远亲,也是保护他长大,向他献出忠诚的拥趸。
“进来吧。”特兰抬高声音。
门板上的装饰发生变化。
浮雕浮现微光,金属藤蔓有序移动,蔓枝垂挂向下,灵巧地扳动门锁,压下扶手。
咔哒一声轻响,木门开启一道缝隙。
特兰走到桌前,提起酒瓶,翻过两只高脚杯,分别向杯中注入葡萄酒。
汩汩声中,鲜红的液体挂上杯壁,质地粘稠,气息浓烈,仿佛是混入血液的糖浆。
门轴持续转动,房门敞开,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外,一前一后走入室内。
特兰抬头看过去,表情中闪过一抹诧异。
打头的是城堡总管,穿着深蓝色外套,和宴会时的打扮并无区别
总管身后跟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直至房门合拢,该人才掀起兜帽,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
“派蒙医师?”
特兰很是惊讶,酒杯险些脱手。
他匆忙放下高脚杯,避免葡萄酒溅湿地毯。
“夜安,特兰少爷。”总管和医师上前两步,小心避开地上的书籍和羊皮卷,弯腰向特兰行礼。
特兰凝视两人,视线来回逡巡,最终落到总管头上:“奥斯,这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他想到某种可能,脸色倏然一变。
“难道是父亲出事了?!”
“领主大人很好,特兰少爷。”不等总管出声,医师率先开口。沟壑遍布的面容正对特兰,枯瘦的嘴唇咧开,牙齿整齐完好,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我来见您是为了另一件事。”
“哦?”特兰并未完全放心。
他清楚总管的立场,除非是大事,不会在深夜造访,遑论带来这位本该是父亲心腹的医师。
“亚耐德学士活不长了。”医师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开口,道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什么?!”
总管奥斯和特兰一样吃惊。
医师只说有要事,必须面见特兰少爷。却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关系到亚耐德。
“消息可靠吗?”总管迫不及待追问。
“他得罪炼金师,灵魂受创,伤口可以愈合,疼痛不会消失。”医师抬起眼皮,笑容中透出几分恶意,“为缓解痛苦,他用了禁药。”
闻言,总管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真的?”
“你是第二次质疑我,奥斯。”医师侧头看向他,未见疾言厉色,却成功让对方冒出冷汗,“闭上你的嘴,别再试图打断我,否则我会让你变成哑巴。”
总管紧张地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终于识趣地闭嘴。
特兰迎上医师的目光,轻声问道:“禁药?”
“龙血,妖精的酒,枯木树根。”医师痛快给出药方,双眼扫向地面,话中意有所指,“我想你知道。”
特兰爱好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