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你的慷慨。”黧炎当场转动戒指,把所有珠宝收纳其中。这也是夏维的炼金产物,和耳坠同属一套。
目睹宝箱消失,枯树领众人不免面露艳羡。
炼金物品价值高昂,具有储物功能的更是少之又少。除非是炼金大师,寻常炼金师毕生都难做出几件满意的成品,失败率远远高过成功率。
这就导致每件储物器具问世都会引来争抢。
一个储物戒,小巧隐蔽,堪称珍品。不提在场贵族,阿托斯都不免目光火热。
“爱莲娜夫人,请问,这是方托大师的作品吗?”
“不,这是一件礼物,来自他,优秀的年轻炼金师。”黧炎朝夏维的方向侧头,同时拉开衣袖,露出一枚腕镯。
大厅内顿时陷入寂静。
任谁都能看出,这两件首饰存在联系。
阿托斯热切地看向夏维,语气中充满渴望:“阁下是否愿意接受委托,为我炼制这样的储物器具,我愿意付出高价!”
闻言,夏维嘴角勾了勾,手指轻击桌面:“可以,材料由你提供,还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房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没问题!”阿托斯当场拍板,“你有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满足。”
“好。”
夏维颔首,接下这份委托。
安静的房间,隐秘的环境,炼金可能出现的种种异像,成为搜寻目标的最佳遮掩。
事情很顺利。
这让他心情颇佳,长桌遮挡下,再次握住黧炎的手,十指相扣。
脑海中也产生一些奇思妙想。
也许,遁地符并非最好的选择。他可以绘几张缩小符,仿效携带灵兽的方式,把黧炎藏进口袋里,行动会更加方便。
即使隔着兜帽,黧炎也能感知到夏维的视线。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强迫自己移开注意力。
对危险的直觉告诉他,最好别去探寻夏维脑子里的想法。否则他一定会后悔,完全悔不当初。
第52章
阿托斯·班赫行动力惊人。
晚宴尚未结束,他就命人清空一座地库,临时充当夏维的炼金室。同时命人开启城堡库房,依照夏维的要求准备炼金材料。
地库位于城堡底层,半嵌入山体,位置十分隐秘。
该处连接数条密道,尽头通往山下,在多次战争和围城中取得奇效。
历经数百年,通道的秘密难以维持,逐渐被弃之不用。
道路出口被岩石封堵,留存的空间进行拓宽,充做城堡库房,主要用来存放武器。个别时间代替训练场,供骑士们拼斗使用。
宴会即将结束时,侍从来报,地库彻底清空,炼金材料也准备齐全。
“一切遵照您的命令。”
“很好。”阿托斯心情舒畅,当即端起高脚杯,邀请众人共饮,“为炼金师阁下举杯!”
他看上去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在座贵族纷纷站起身,包括亚耐德在内,都举起酒杯,遥敬夏维。
“为您举杯!”
无论此前如何,此时此刻,他们都挂起笑容,真心实意地拱卫夏维,追捧一位师承方托大师,前途无量的年轻炼金师。
夏维没有拒绝,却也不见半分热络。
他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单手举起酒杯,在嘴边碰了碰。
态度傲慢,比贵族更甚。
没有人在意,更不会当场挑刺。
他有实力,有底气,足够让这些贵族低头,装也要装出谦和。
“炼金材料既然备好,我今夜就开始。”放下酒杯,夏维站起身,斗篷如水波垂下,边缘落至脚踝,擦过锃亮的靴子。
整场宴会中,他始终没有掀起兜帽。
没人能看清他的真容,只知他身材高挑,相当年轻。
“我会备好酬劳,相信你会满意。”阿托斯拍着胸脯保证,丝毫不在意夏维的态度。
对方越是颐指气使,他越是放心。
有脾气的炼金师,性格古怪,特立独行,那真是太正常了。
对方表现得和和气气,没有半点脾气,才与世人的印象背道而驰。
一场宴会过后,阿托斯的认知被颠覆,态度出现一百八十度变化。考虑到夏维的身份和实力,没人觉得有哪里不对。
亚耐德将一切看在眼里,暂时压下复仇的心思。
权衡利弊,他懂得衡量。
如果他一意孤行,破坏阿托斯的交易,难保这位领主继承人不会翻脸。
隐忍,退让,谄媚,伪装。
这正是亚耐德最擅长的。
特兰变得更加沉默。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目送夏维和黧炎并肩离去。屏蔽贵族们的窃窃私语,视线转向阿托斯。
“哥哥,我有话想和你说。”他说道。
近距离接触夏维,他陡生恐慌,危机感压向他,使他陷入莫名的焦虑。
这种感觉很陌生,特兰无法解释,也难以排解,他只能提醒阿托斯,希望对方能提高警惕。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阿托斯强行打断。
“如果你想说税收之类的,我不打算听。”阿托斯拿起餐巾擦拭嘴唇,随后揉成一团丢到桌子上,动作十分粗鲁,“我很忙,没时间听你的慈悲心肠。”
“不,我是想说,我感知到危险……”
“哈!”阿托斯大笑一声,嘲讽地看向他,“来自你母亲的血脉天赋,厄运的预言?特兰,少和我玩这些把戏。你白天的作为,我都看在眼里。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诫你,安分一些,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如果不听话,你会落到什么下场,最好想清楚。”
酒意催动下,阿托斯不屑隐藏真实态度。
他既是警告特兰,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也为观察在场贵族的反应。
结果让他很满意。
特兰红着眼睛低下头,贵族们没有任何质疑,更无一人出面帮他解围。
阿托斯心中笃定,自己会是枯树领的主人。
没人能阻拦他登上宝座,接过父亲手中所有权力。
“我要与几位阁下议事,回你的房间去,特兰。”阿托斯冷下声音,抓起黧炎留下的卷轴,召集贵族们开会。
特兰驻足原地,孤立无援,感到全身发冷。
他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向兄长低头,将刺人的目光甩在身后,急匆匆离开大厅。
目送他离开,阿托斯一言不发,压下最后一丝心软。
他向贵族们展开羊皮卷,扬声道:“狂风领和石崖领即将开战,我们要做好准备……”
离开大厅,特兰不断加快脚步,急匆匆穿过走廊。
视野模糊,泪水滑过脸颊,被他反手抹去。
他太过用力,苍白的皮肤留下红痕。
走出一段路,特兰情绪崩溃,脚步踉跄地靠向一侧墙壁,支撑着自己没有跌倒。
昏暗的灯光垂落头顶,带不来更多光明,就像他梦见的命运。
枯树堡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即将走向毁灭。
“灭亡,愚者无法拯救。”他低声自语。
柔软的眸子凝结冰霜,阴暗的气息萦绕心头。
他撑着墙壁站直身体,从软弱到坚硬,不过转瞬之间。
在这一刻,他突然间长大了。
他的天赋被彻底激发,超越他的母亲,拥有厄运女妖真正的实力。
无法拯救,那就毁灭。
彻彻底底。
废墟之上,他将重塑对自然神的信仰,带领幸存者创建新的家园。
坚定信念,特兰挺直脊背。
灯光覆上他的发顶,半张面孔隐入黑暗,眼角犹挂着泪痕,眼中却已找不出半分软弱。
城堡底层,侍从在前方引路,夏维和黧炎并肩而行。
出于方便考虑,两人的房间被重新安排,距离炼金室更近。
“阿托斯阁下的吩咐,请爱莲娜夫人留在城堡,直至炼金师阁下拿出成品。”说话的是城堡总管,一个下巴光滑、容貌清秀的男人。
他显得过于年轻,从外表很难判断年龄。
城堡中的人都知道,他随领主的第二任妻子而来,服务枯树堡几十年。就像亚耐德学士忠诚阿托斯,他照顾特兰长大,只向领主的次子献出忠心。
无奈,亚耐德同夏维产生龃龉,其他人不被允许开启城堡库房。阿托斯只能把事情交给他,由他主持清理场地,准备炼金材料。
当然,身边有人监视,确保他不会私底下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