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江羽书跟着江铭往公司骨干的会场走。
酒店会场布置的十分高雅, 不同于每次开宴会的富丽堂皇,更像是一场公司年会。
江铭走在最前面,杜语琴挽着他的手, 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江澄澄站在杜语琴旁边, 一身纯黑的西装,头发经过打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养尊处优多年, 让他在这种场合有一种天然的矜贵感。
公司员工们纷纷从座位上起来,迎接董事长一家到来,目光自然落到董事长的家人身上, 和精心装扮且常出现在人前的杜语琴和江澄澄不同。
站在江铭左手边的男生穿着一身简单干净的常服,休闲运动的款式, 从员工们的角度只能他半张侧脸, 他神情冷淡, 瞳孔颜色很浅, 发丝乌黑, 从侧面看去, 黑发旁边的皮肤几近雪白。
骨干们互相对视, 看到那人出现的瞬间就想起了前段时间的各种新闻。
江家真少爷回家已不是秘密。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与江氏相关的场合里。
数不清的目光朝着江羽书看去,窥探、打量,明里暗里,江羽书仿若未曾察觉, 从容的站在江铭旁边。
记者已经到了, 高层引着江铭上台进行讲话,其他人则引到第一排正中的座位。
记者手里的相机一刻不停,江铭身后是一张写着江氏慈善晚宴的横幅, 江铭在台上演讲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参加这场慈善晚宴,在场的都是我们江氏的员工,除了今晚会举行的慈善拍卖活动,还有公司员工的福利……”
两个会场,一个与年会的模式相同,宣布各项福利,让员工的抽奖,展现企业管理的人性化,而另一个则是富人聚集的拍卖场。
以前的慈善拍卖是没有提高员工福利这个活动的,前段时间股价震荡,江铭现在急需挽回“民心”。
江羽书看着江铭讲完之后,身后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江铭在众人的欢呼,和记者赞许的眼神中退场,身后的投屏开始活动介绍这个慈善晚宴举办了多少年,帮助了多少人。
江羽书坐在座位上,挺直腰杆,双手放在膝盖上交握,认真看着屏幕上的介绍,安静又端庄,直到江铭走下台,杜语琴和江澄澄都起身才跟着离开。
高管会负责维持现场的秩序,江铭只在这里走个过场,出了会场,江铭满意地对杜语琴说 :“安排的不错。”
杜语琴面上露出浅笑,心里不以为然。
她知道江铭爱面子,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提高江氏员工福利是之前股东开会就决定好的。
选在这个时候宣布,不仅能为公司造势,也能让宣布这个消息的江铭享受众人感激的目光。
两个会场并不相通,走过铺着软而厚实的地毯,进入明亮宽敞的会场。
杜语琴道 :“宾客还有一会儿到,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江铭点头,杜语琴往一旁的洗手间走。
整层楼都被包了下来,供他们使用,杜语琴走到一间休息室门口,脸色凝重下来,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走出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男人,杜语琴左右看看,见没人,低声道 :“跟在江羽书身边,看到他落单找机会把他关进休息室。”
杜语琴要让江羽书在这场晚宴上“消失”。
这是她精心筹备的晚宴,与江氏息息相关,更是她和江澄澄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只要江羽书在这场晚宴上“消失”了,江铭会不满,他极为看重这场宴会,需要江羽书在记者面前配合演出家庭和谐美满的样子。
外界也会对江羽书这个行为议论纷纷,之前塑造的好名声将一落千丈。
为此,她不惜让人断掉这层楼的监控。
江羽书,你今天注定百口莫辩。
杜语琴安排好服务员,转身笑吟吟的回到会场。
江羽书站在门口,看到杜语琴回来,手指状似无意的从口袋擦过,里面装着一瓶防狼喷雾,能刺激得让人瞬间睁不开眼,流泪、打喷嚏。
晚宴花了杜语琴很多心思,她不会让人破坏这场宴会,那么最大可能就是将他剔除。
想办法让他参加不了,或者……用某种方法将他关起来。
前者不考虑,他已经站在这里了,就只剩下后者了。
江羽书神情自若,看着宾客陆续进门。
来的都是和江家交好的富豪,还有公司的股东。
携家眷前来。
家眷们大多都是在家养尊处优的富太太,围着杜语琴夸赞 :“你今天打扮的真好看,都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就你一边忙工作一边还能保养得这么好。”
“所以说用再贵的护肤品都没用,还是得天生底子好,事业有成不说,连家庭都这么和睦,听说连今天的晚宴都是你操持的。”
杜语琴被富太太们夸得嘴角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其中一位富太太的目光转移到一旁的江澄澄身上。
“这是澄澄吧?”她目露惊讶 :“好久不见都这么大了。这是小女,他们年龄相仿,让他们同龄人一块玩吧。”
杜语琴看着这位富太太,笑容不变,看向一旁的江羽书,道 :“澄澄性格跳脱,怕是招待不好你家千金,小书就稳重多了,让小书陪着去吧。”
周太太看了看旁边的江羽书,她一进来就注意到对方了,点点头 :“也好。”
江羽书礼貌地对周家千金颔首 :“这边。”带着这位女士进会场了。
杜语琴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不屑,一个刚挤到上流社会的暴发富也敢打澄澄的主意。
倒是江羽书与那身暴发户气质很般配。
杜语琴面上不显,继续和江铭一起招待宾客,江澄澄一个劲的往门口看,满脸紧张期待。
眼看越来越多的客人进门,终于视线内出现江澄澄期待的那道身影,以及他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江澄澄一瞬间心跳雀跃的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害羞拘谨的站在杜语琴旁边。
杜语琴和江铭也看到了韩立身和谢梵天,抛下身旁其他人,径直走向对方。
江铭跟韩立身热情寒暄,杜语琴见到谢梵天眼前一亮,推了推江澄澄,笑得亲切又友善 :“谢少爷,你和澄澄应该也好久没见了吧?让澄澄陪你逛一逛吧。”
那种暴发户的孩子怎么配得上江澄澄。
杜语琴心里看重的江澄澄的另一半是像谢梵天这样,无论是人品、长相,还是家世都万里挑一的人!
她十分热情,谢梵天视线环视一圈,待看到某个人时眼神柔和一瞬,再转回杜语琴和一脸期待的江澄澄身上,满脸冷淡 :“不了,我跟舅舅一起。”
谢梵天不给他们多说的机会,转身走到韩立身旁边。
韩立身进了会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妈说今天过节,要亲手包粽子,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你跑来跟我参加晚宴,打电话来温温柔柔的把我骂了一通。”
韩嫣然在韩家时就是掌上明珠,韩立身对这个妹妹也无有不应。
韩立身问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对这种场合这么热衷?”
谢梵天以前很少参加宴会。
除非是推不掉的,偶尔参加一次露个面也早早离开。
谢梵天的视线没有太明目张胆,看似随意地往江羽书的方向扫一眼,待看到他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五彩绳,嘴角勾了起来 :“来看看罢了。”
韩立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什么特别。
谢梵天盯着那道身影,仅仅只是这么看着胸口就好像被填满了。
他知道他复杂,可他不觉得他世故,反而想看他步步谋划出的路能托着他到什么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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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江羽书陪着周家千金进会场,就礼貌告别。
周家千金念念不舍的看着他的背影,江羽书是她喜欢的类型,长得漂亮不说,气质又好,但相处时间太短了。
江羽书走出会场,微微侧头朝后瞟了一眼,果然,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男人跟在后面。
江羽书面色平静,往最偏僻的休息室走。
会场。
谢梵天见江羽书离开,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对周围的长辈颔首,走了出去。
江澄澄一直注意着谢梵天的动向,见谢梵天出去,激动地想,独处的好机会。
“妈,我肚子疼,去下洗手间!”
“等等。”杜语琴叫住江澄澄,皱眉 :“吃什么了吃坏肚子?酒店的食物不干净?”
眼看着那道身影快消失在拐角,江澄澄敷衍道 :“可能是吃多了吧!”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甩开杜语琴,追着谢梵天的身影走了。
宾客都在会场,走廊寂静无声,江羽书随手推开最角落休息室的门。
服务员见江羽书自己进了休息室,连忙跟了上去,休息室的门没锁,服务员丝毫不怀疑,这种贵客云集的地方,谁也不相信会出什么事。
尽管如此,会场周围还是有安保的,还好江羽书自己走到最角落的休息室,这么偏僻,就算他大声叫嚷,会场里放着钢琴曲,也很难听到这里的动静。
服务员进门,先环视一圈,没在屋子里看到江羽书,正当他准备进去里面的套房检查时,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他回头,猝不及防听见滋的一声。
接着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眼泪鼻涕一起流,被人用力一推,像推进了什么房间,江羽书关上浴室的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一分钟都没有。
走出休息室,关上门,江羽书往会场的方向走,脚步一顿,看到迎面走来的谢梵天。
四目相对,还没来得及说话,江羽书听到拐角处传来的脚步声,几乎不用思考,立马拉着人进了旁边的房间。
谢梵天被拉着躲到门背后,刚想用气音问怎么回事。
江羽书一只手拿着一瓶防狼喷雾。一只手指竖起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谢梵天安静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看到长长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自然而然就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休息室。
“谢梵天……你在吗?”温柔小心的声音,是江澄澄。
江羽书听到江澄澄在敲隔壁的门,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迅速做了个决定,手放在门把手上,打开了一点缝隙。
江澄澄听见声音,看到这点缝隙,心里一喜,还没等他推开门,有什么气体顺着那点缝隙喷了出来,他的眼前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下一秒,有一只手将他拽了进去,那人又对着他喷了两下,似乎打开了门,用像浴巾一样的东西紧紧绑住了他!
“啊——!”又辣又疼,江澄澄嘶吼,被人推进了什么房间,接着门关上,江澄澄疯狂大吼 :“你是谁?!快放我出去,我的眼睛!!”
江羽书确定没有遗漏后,走出休息室。
谢梵天紧随其后,偏头看向江羽书。
江羽书抬头扫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若有所思,像是没有发觉谢梵天的视线。
谢梵天忍了忍,还是开口 :“你随身携带防狼喷雾,是不是知道宴会上有人想害你?”
江羽书顿了顿,神情有一瞬间的微妙,转头打量谢梵天 :“你没别的想问吗?”
谢梵天知道他什么意思,亲眼见证他把江澄澄关起来,最后问出口的却是这个,他承认,他看见江羽书行云流水的动作是有点意外,耸耸肩,坦诚道 :“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他不在乎江澄澄,自然不会偏向他,他看着江羽书的行为只会想他是不是遭受过什么才会随身携带防狼喷雾。
江羽书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赞同他这句话,走了一段路,轻道 :“我刚刚把一个尾随着我进休息室的服务员关在了浴室。”
防狼喷雾的效果只有几分钟,门没有锁,出来后对方就该知道他有警觉了。
至于江澄澄,等事情结束想起他后自然会有人去找他。
谢梵天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果然,他仔仔细细打量了江羽书一圈,心里有点难受,这次是江羽书提前做了准备,万一不小心被关进去的人是他……
江羽书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谢梵天看他的眼神,微微侧过脸 :“我要回去了,你看着时间回去。”
谢梵天看着他往前走的背影,张口问 :“监控要不要我帮你?”
他知道江羽书不喜欢他插手他的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江羽书说“不用”,谢梵天还来不及失落,江羽书眯了眯眼 :“有人会帮我们解决的。”
谢梵天听出他声音似乎软化了一点,那点失落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很快想明白了,服务员敢尾随江羽书进休息室,恐怕监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
会场正在进行慈善义卖,今晚拍卖的所有金额都会捐出去,记者的闪光灯拍个不停,正聚集在举办和筹备这场慈善晚宴的江铭和杜语琴身上。
杜语琴心里暗暗着急,时不时就看向门口,江澄澄已经跑出去好一会儿了还没回来。
她有点浮躁,江铭察觉到了,看着现场这么多人,提醒道 :“打起精神来。”
杜语琴笑笑,没法说她准备让江澄澄在晚宴上大放异彩,她的浮躁在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会场上的江羽书时到了顶峰。
江羽书怎么还在这儿?
澄澄去哪儿了?
杜语琴心里着急,看着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江羽书,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宴会正进行到关键时候。
杜语琴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几乎是胆战心惊的主持着这场拍卖会。
在场的富人都知道晚宴的性质,早就做好了一掷千金的准备。
等拍卖完所有的藏品,杜语琴挽着江铭的手上台,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话之后,代表江氏集团宣布向贫困山区的人捐款一亿,他们身后的投屏连接到员工们所在的会场。
会场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无不夸赞江铭和杜语琴是良心企业家,夸赞他们事业有成,仁慈心善。
记者的快门就没停过,满脑子的赞美之词,他们已经想好要怎么写这场晚宴了。
杜语琴在掌声和赞美声中走下台,她还是有点担忧,可在这种人群簇拥的环境下很容易飘飘然,慢慢地想,到现在都没出状况,澄澄可能真的是吃坏肚子了。
倒是那个服务员失了手,让她在会场看到江羽书。
转瞬,杜语琴又想,江羽书没胆子在这种场合搞事,让他看看自己是如何踩着他妈妈提议的慈善晚宴,一步步扬名立万的也好。
杜语琴身心愉悦,前所未有的满足,自信心膨胀到了一个极点,人群环绕时,突然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服务员,对方手里的红酒杯撞到她的裙子上。
“哎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
有人为她打抱不平。
服务员低着头,一个劲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杜语琴心情正好,看着那个服务员低着头,身体都吓得颤抖的样子,不建议再加深一下她的形象,温温柔柔道 :“没关系,我不会跟你们领班说的,麻烦你带我去休息室换下衣服。”
“好,好的。”服务员直起身,垂着头 :“谢谢。”
杜语琴笑笑,听着周围人对她的恭维,由着服务员带她去休息室换衣服。
杜语琴一路都在回味刚才万众瞩目的时刻,进了休息室,语气不像刚刚那么平易近人 :“去把备用礼服拿过来。”
她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等着服务员给她把衣服拿来。
服务员背对着杜芳芳,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她知道这里的一切马上就会投屏到会场上。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杜芳芳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她转身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杜芳芳,眼底一片冰凉 :“你认识我吗?”
杜语琴皱眉,看着这个表现的不同寻常的服务员,想说什么,但是她那张脸明晃晃的暴露在阳光下,杜语琴嘴里的怒骂突然就堵在喉咙里。
这张脸……有点眼熟。
杜韶攥紧了手,她亲眼见证了杜芳芳的权势和得意,她能为贫困山区的人捐款一个亿,能宽恕一个服务员的过错,她是人人称赞的慈善家。
可是在亲戚们资助她之前,谁也想不到她以后会有多大的成就。
杜韶看着她,只觉得讽刺 :“我是杜韶,杜杰希的女儿!”
……想起来了。
杜语琴看着这张脸,记忆里那些穷亲戚模糊的面容终于有了脸,她看着杜韶满脸愤怒和倔强,轻描淡写打量她一圈,眼神轻蔑 :“你在这家酒店工作?怎么认出我的?你爸妈每天都在念叨我的名字?”
杜韶觉得这个人简直无可救药,冷笑道 :“是啊,你现在功成名就了,还记得榆巷的亲戚吗?”
“你考上了大学就跟所有资助你的亲戚断了联系!现在却在这里当慈善家,给山区的孩子捐款,什么时候把欠我们的资助还回来?”
杜语琴眼神高傲地斜睨着杜韶,毫不意外,这就是她为什么宁愿勤工俭学都要跟这群穷亲戚斩断联系。
给了她三瓜两枣,口口声声说是帮她,其实就是想要更多的好处!
杜语琴面对杜韶的愤怒不以为意,眼神冰冷 :“不就是想要钱吗?十万够不够?你们当初给我的满打满算连一万都没有,如今已经是十倍回报了。”
……
会场。
所有人看着屏幕上投屏出的画面,不敢置信。
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朝江铭看来,江铭一只手放在心口,隐隐感觉气得心脏疼,眼前屏幕上的投屏还在继续,他迅速叫身边的人去把投屏关了。
投屏结束,看到的东西却不能从脑子里删除,大多数人一脸惊讶,少部分人面露沉思。
这边还算好的,另一边公司员工所在的会场,没有江铭在场,现场已经炸开锅了。
江铭气得眼前发黑,只想立马找到杜语琴,他环视一圈,想找江澄澄来主持大局。
但左看右看,这种关键时刻竟然不见江澄澄的踪影!
正气急时,江羽书走到江铭旁边,语气平静 :“爸,你先去找杜阿姨,看现场的情况,这里交给我。”
江铭看向江羽书,江羽书神情淡淡,面上没有丝毫着急担忧,江铭握着他的手臂,满心的愤怒突然就平复下来了。
最后看了一眼投屏的地方,转头就走 :“我去看杜语琴究竟在干什么,你维持好现场!”
江铭这一走多少带了点着急忙慌的意思,留在现场被人用目光戳脊梁骨,即便是他也有点承受不住。
他脸色狰狞,只想找到杜语琴,看看她干的好事!
江铭一走,现场众人的目光就落到江羽书身上。
操持这场慈善晚宴的人是被亲戚资助着长大,考上大学后却和资助人断了联系,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谢梵天也在看江羽书,但和别人看好戏的目光不同,他眼神兴奋,心脏都在发烫。
韩立身微微皱眉,正要站出来,忽然被谢梵天拽住了手臂 :“不用,”他不顾韩立身看过来的目光,低声又说了一遍 :“不用。”
江羽书走上台。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走到台上,被所有人注视。
记者像狂蜂浪蝶一样扑上来,出了这种事故可比单纯的慈善晚宴好看多了。
谢梵天看向门口的保安,保安早就被这情况惊呆了,接收到谢梵天的视线才反应过来,带着人迅速冲上来挡在记者面前。
记者们恨不得把话筒怼到江羽书脸上,快门闪个不停,各种提问声,旁边人看好戏的目光都无法影响江羽书。
他神情自然的接受采访,首先对这场意外事故道歉 :“很抱歉,现场设备出现了一点问题,我们后续会调查清楚,打扰大家的心情实在不好意思。”
记者们咄咄逼人 :“只是一点问题吗?”
“你对江氏集团高管,杜语琴女士与资助人断绝关系,却站在这样的慈善场合代表江氏发言怎么看?”
“首先这件事还不确定真假,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向在座的各位保证,江氏集团绝不会姑息养奸,容忍一个背信弃义之人留在公司。”江羽书表情平静。
他笃定的态度很让人信服,在场大多数人都频频点头,记者却不放过。
“请问你是谁?”那人被众多同行挤着,差点拿不稳话筒,想问他的话有什么根据。
江羽书目光准确的在众多闪光灯和记者中找到那位提问的人,看向他的镜头 :“我姓江,江氏集团的江,江羽书。”
那位记者对上他冷静的目光,十分笃定,咄咄逼人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江羽书对着在场的记者们露出一个笑 :“虽然发生了点乱子,但捐款是真的,我谨代表我个人再追加一笔善款,希望能帮到更多的人,不辜负这场活动的初衷。”
江羽书站在台上,对着台下轻轻鞠了一躬 :“再次像大家致歉,稍后会有服务员送上餐食,祝大家有个愉快的夜晚。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失陪。”
江羽书走下台,径直往外走,只能看到他微微严肃的脸,从容不迫的身影,还有另一个会场的员工需要安抚,安保人员护在他身边,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直到江羽书的背影远去,在场的宾客和记者们才恍然回神。
大家的关注点不知何时从这场闹剧转移,转移到江羽书身上。
江氏集团,江羽书。
这几个字好像一下子变得有了份量。
谢梵天也在看他,静静地,眼神专注。有些人,只要一点风,就可以迎风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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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了一点点,愧疚的发个糖(小红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