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只做臣的妻
御驾遇刺的消息传至承天门,群臣骇然失色。
有人惊得当场瘫软在地,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上或焦急,或惊慌,或心虚,也有那藏着压抑不住的隐约希冀者,十分精彩。
“陛下如何了?!”刘诸第一个回神,问话的声音隐隐发颤。
无人回答他。
郑世泽带了大批麒麟卫前来,没作解释先发制人,动作麻利迅速地按下了在场所有文武官员。
见状有人惊声高呼:“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要将我等朝臣都当做刺客同伙押下不成?!”
“对不住了各位,”郑世泽冷漠道,“不是将诸位大人都当做同伙,是今日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要一个一个排查,若是查清楚了与刺驾之事无关,自然会还你们清白,暂且委屈各位大人了,配合我们麒麟卫办差吧。”
这人不忿争辩:“我等皆是朝廷命官,焉能无凭无据便将我等都当做乱臣贼子拿下严查?天理何在?!”
“没做过你怕什么,”郑世泽目露不屑,“你等是朝廷命官了不起,你还能有陛下金贵不成?我还是陛下亲封的麒麟卫指挥同知呢!我奉皇命替陛下办差天经地义,今日陛下遇刺,你们在这里推三阻四地不肯配合,不是心虚有鬼便是想造反。”
“你——!”
“别你你你的了,”郑世泽不耐烦,“看清楚了,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可以,这些麒麟卫儿郎们可都是陛下自家人,真想造反你们就试试。”
他身后众人上前,亮刀亮火铳,威慑群臣。
管你是六部天官还是功勋军侯,他们这些麒麟卫的晏氏宗室子弟就不在怕的。
方才还叫嚣的那些人面露慌张,见此情景气势明显虚了半截,不敢再呛声,虽然还是不服。
刘诸迅速从郑世泽的话语里捕捉到他的意思,焦急问他:“你们是奉皇命来的?陛下现下究竟如何了?”
郑世泽给了他这位首辅一个面子,眨眨眼,说:“陛下被人掳走了。”
众人:“!!!”
刘诸几要晕厥过去,却听郑世泽下一句又道:“是定北侯来抢婚,将陛下掳走了。”
所有人:“…………”
不带你这样说话大喘气的啊!
刘诸那一口差点没提上来的出气哽在喉咙里,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好悬才顺过来,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郑世泽也拍了拍心口,还好还好,差点把陛下的首辅吓死了,这刘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回头他就得被他皇帝表弟削成人棍。
也不只刘诸,人群里被吓到的朝臣占大多数,过后的反应却截然不同,有像刘诸这样先悲后喜的,自然也有那些先喜后悲慌了神的,这种人还不在少数。
郑世泽目光扫过去,眼尖地将某些人的神色变化看进眼中,暗自记下了,回头再慢慢审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一日之间,天子大婚普天同庆的大喜事转变成刀光血影的开端。
先前还热闹喧哗的大街上迅速冷清下来,普通人早已躲回家中窗门紧闭,街头来来往往的只剩下披坚执锐的官兵,全城戒严,搜捕刺客乱党。
而此刻的定北侯府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谢逍当街掳走皇帝,直奔回府,下马后凶蛮将晏惟初搂腰抱下,抱着他一言不发地大步进门。
侯府管家带一众人迎出来,乍看见忽然回来的谢逍皆是一惊:“侯爷!”
随即他们才又看到被谢逍抱在怀里一身衮冕的皇帝,吓得差点当场腿软跪下去。
谢逍一句未解释,抱人进门,丢下话:“去关闭侯府大门,谁来也别放进来,正院里的人都撤了,不许靠近。”
晏惟初抬眼,先看到的是谢逍收紧的下颌,他冰霜覆面、风雨欲来,上眼睑垂着,气怒几乎要从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漫溢出来。
晏惟初看着,不由心虚,小声唤:“表哥……”
谢逍没理他,抱他径直进正房,以脚勾上了屋门。
晏惟初被扔上床,谢逍靠过来,先摘了象征他九五至尊身份的冕冠,分外不客气,直接往地上扔。
晏惟初:“……”
表哥在行宫里时还对他小心翼翼、恭敬有加呢,现在跟吃错药了一样,好凶好凶。
他脚尖轻踢向谢逍:“朕要治你大不敬之罪……”
谢逍以腿压制住他膝盖,欺身而上,强势覆住他。晏惟初被顺势带倒,谢逍将他两手按到头顶,指尖触碰上他脸上那张凤面。
上一回他们成亲,洞房之夜他被这小混蛋气跑了,凤面也没摘。
晏惟初的喉咙缓慢咽动,胸腔里那颗东西又开始无规则乱撞。
谢逍的手指停在华丽凤羽边缘,垂下的目光里各种复杂情绪交织,酝酿起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的嗓音滞哑:“陛下今日大婚,为何要戴这个?”
晏惟初问他:“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没有人比晏惟初戴这个更好看。
晏惟初从他眼神里读懂了他所想,轻道:“好看当然要戴着。”
谢逍目光里更晦暗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淌:“为何要大婚立后?陛下之前的承诺不做数了吗?”
晏惟初却问:“你说为什么?若非朕要大婚立后了,你是不是还不肯回来?”
谢逍的眉心拧起:“陛下做这些,是为了让臣回来?”
“不可以吗?”一想到这么久他都不肯回来见自己,晏惟初便有意想气他,“你不回来,朕便立后,在你们国公府再找个人——”
谢逍的手指滑下去,用力钳住他下巴,指腹粗鲁地擦过他的唇,堵住了他那些脱口而出的胡言乱语。
这些时日以来反复煎熬的情绪终化作利刃,从内里将谢逍刺穿,那些被他苦苦压抑的阴暗心思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
他撤开手指,俯身咬上去,顺从自己的本能强硬撬开了晏惟初的牙关,咬住他舌尖,纠缠、吮吸、汲取,强势占有。
他拉下晏惟初的大带,将晏惟初的两手手腕一起捆住,绑到了床头。
晏惟初试图挣扎,被谢逍按住低呵:“不许动。”
晏惟初质问:“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朕!”
谢逍不容他拒绝地扯开了他身上繁复的皇帝冕服,扯下下裳,连同里头的亵裤一起。
发带也被抽走,乌发散开,晏惟初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至高无上的帝王,此刻赤条条地躺在自己的玄衣大袍间,以献祭般的姿态被谢逍分开了双腿。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淹没了晏惟初的理智,他似乎到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怎样的一尊煞神——表哥变了,再不是之前那个会哭着说不想亵渎他的表哥了。
晏惟初甚至庆幸自己还戴着凤面,可以遮去他脸上那些过分羞臊的神色。
“这才晌午不到,朕不要跟你白日宣淫……”
但现在的谢逍更像一头陷入躁动怒火里的凶兽,根本听不进晏惟初说的任何一个字,只想掠夺和占有。
他仅存的理智也只是拉开了床头的柜子,摸出当时还没用完的脂膏。
谢逍甚至身上衣裳都是完好的,看似依旧是从前那个进退有据、恭谨守礼的定北侯,正在做着的却是真正大逆不道、欺君罔上之事。
他两手勾起晏惟初的两条腿缠上自己的腰,身体抵上去。
“陛下清清楚楚看着,”谢逍的嗓音很哑很沉,“臣是您夫君,正在履行身为您夫君的本职,还请陛下体察明鉴。”
撞入时,晏惟初的身体猛地绷紧抬高,溢出口的呻吟陡然提起几个调,他用力咬住唇,几乎不敢相信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所有的感官都变得不像是自己的,他唯一能清楚感知到的只有身体里那份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力量。
“表哥——”
他本能地唤着这两个字,出口的声音含混不清。
谢逍俯身咬住他的唇,近似宣泄一般压着他凶狠往里冲。
晏惟初很快便受不住,表哥对他毫无柔情怜惜,先前在行宫时他嫌表哥太温柔,怎么暗示表哥都一副正人君子的样把他吊着不上不下,现在……现在的谢逍分明就是头禽兽,只想在他身上发泄欲望。
他的委屈化作气愤:“你欺人太甚了……”抱怨声也尽数被谢逍吞下。
谢逍侧过头,咬住他耳垂,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哑声提醒他:“臣御前无状,‘冲撞’了陛下,陛下治罪便是。”
晏惟初羞得脸红得能滴出血:“朕要诛你九族!”就连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沾了欲色,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可言。
谢逍充耳不闻,停住一瞬,将他翻过身去,自背后压上。
晏惟初被迫以膝盖撑住床褥,近似跪着的姿势,承受身后无休无止地撞击。
自从谢逍知晓他的身份,他们再没用过这个姿势做过,不是晏惟初不愿意,是谢逍那些君臣有别的心思作祟不愿太过僭越。
但是今日此刻,谢逍显然抛开了顾虑,被晏惟初一再欺骗的那把怒火点燃,只想顺从本心将小皇帝拆吃入腹。
晏惟初身上的玄衣大袍被谢逍完全扯下扔下地,赤裸身体被禁锢在他怀中……进得太深了,痛快是够痛快的,但晏惟初丝毫没感觉被疼爱,心理上接受不了:“朕不要了,你给朕滚——”
谢逍的亲吻落至他光裸的后背,唇瓣顺着他的椎骨往下滑,吮去那些因为过于激烈的情事而渗出的热汗。
晏惟初的腰瞬间就软了,若不是谢逍以手臂勾着他,他甚至无力再支撑身体。
“嗯……”
晏惟初闷哼着终于服了软,讨饶:“表哥,我不要了,求你了。”
他的声音发着抖,为自己辩解:“我没想立别人,诏书是我亲手写的,我立的人就是你……”
谢逍的呼吸粗重,最后时刻他停住,将晏惟初翻回来。
晏惟初猝不及防倒在床褥间,谢逍伸手,终于揭下了他脸上那具凤面。
晏惟初的眼睫轻轻颤着,挂了泪花子,恍惚看去,对上谢逍深晦而欲念深重的眼,忽然仰头,发了狠地去咬他喉结。
谢逍任由晏惟初发泄,拉起他一条腿重新勾上自己的腰,开启下一轮的攻城伐地。
侯府之外,重重官兵将整座府邸包围。
来的这些都是京卫的人。
亲军卫此刻正忙着满京城抓捕刺客同党,他们又是皇帝心腹自然有眼色不会来坏皇帝的好事,京营兵马则更不会来围他们上峰谢逍这个京营总兵的府邸。
京卫则不同,京卫隶属五军都督府,这里头依旧有人不安分,皇帝当街被定北侯掳走无数双眼睛目睹,他们这便寻机来围了谢逍的侯府。
这些人叫嚣着要定北侯交出陛下,否则便要将他与那些刺客视为同党。
谢逍带回来的那二十亲兵连同他府上护院家丁一齐挡在府门口,侯府大门紧闭,说什么也不让这些人闯入。
“众多人亲眼所见定北侯劫走陛下后返回了侯府,你们还不承认陛下是在侯府上?”
两方兵戎相见、剑拔弩张,侯府这边众人寸步不让:“侯爷带回的是他夫人,旁的我们什么都不知晓。”
带兵来的京卫后卫指挥使快把牙咬碎,那些忌讳的话本不该说,但这些侯府中人油盐不进便不得不说:“侯夫人是安定伯世子,安定伯世子就是陛下本人,你们在打什么马虎眼?”
“这话可不兴说,”侯府管家摇头,“我等从未听说过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陛下是陛下,怎会是我们夫人。”
说皇帝在江南寿宴上当众承认的?可当时寿宴上发生的事情过后都是私下流传,谁也不敢真摆到明面上来说,除非不想要脑袋了。
故而这些定北侯府上的人才能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分明就是在装傻充愣!
对面的指挥使被激怒:“休要在此满嘴胡言,陛下身上还穿着衮冕,我不信你们认不出来,这般推脱狡辩,你们分明跟那些刺客乱党是一伙的。定北侯挟持陛下包藏祸心图谋不轨,众人听令,随我冲进去救驾,将定北侯府上下全部拿下!”
这人脑子转得飞快,这是他们孤注一掷的唯一机会,现在冲进去,一片混乱中解决了皇帝,栽到定北侯身上,便再无后顾之忧。
府中,顺喜听到门外的动静,转身便往正院跑。
他这两年一直都留在侯府上,盯着侯府这边大小事情,人比从前更机警。
这会儿也顾不得谢逍先前交代的不许靠近正院的话,心知再不去通知陛下必要闹出大乱子来。
晏惟初终于被解开了捆住的手腕,他此刻正坐在谢逍身上,被谢逍抱着颠动。
屋门敲响,顺喜的声音自外传来,快速禀报外头发生的事情。
被谢逍持续撞着,晏惟初搭在他肩膀上的两手死死抓紧,艰难稳住呼吸,以尽量平稳的嗓音下令:“去传朕口、谕……让他们滚!”
顺喜领命而去。
晏惟初瞪着眼前仍跟头不知疲倦的恶狼一样弄他的谢逍,喉咙里滚出嘶哑声音:“你放开朕,外头出事了……”
谢逍置若罔闻,故意去顶撞他最受不了的那个点,凶恶道:“陛下本事大得很,敢屡次以身做饵,这点小事想必早有后手准备,急什么。”
晏惟初终于意识到谢逍气得不只是自己把他骗回来,更有今日这一出行刺之事。
他愈觉委屈:“我不要立你做皇后了,你一点都不心疼我,只会欺负我——”
他这一句出口,又被谢逍抱着倒回床中,被迫抬高腰,随之而来的是谢逍更凶更狠也更深地“欺负”。
府门来,顺喜奉皇命出来宣陛下口谕。
静了数息,那后卫指挥使竟还不肯退下,反咬一口:“你这阉人必定也是被定北侯收买了,假传陛下口谕,我等不会退,除非亲眼进去见到陛下!”
顺喜气得跳脚:“咱家看你才是包藏祸心的那个!”
对方根本不怵,或者说打算破釜沉舟,他抽了刀,带人就要往里冲。
大批锦衣卫忽然出现,崔绍亲自带了人来。
他正忙着搜查刺客,但不敢当真对皇帝这边不闻不问,定北侯再靠谱毕竟只带了二十人,而且被情爱冲昏了脑子的男人,靠谱有时也会变得不靠谱。所以盯着这头的手下一去禀报京卫的人来闹事,他立刻过来了。
同来的还有大批京营兵马。
为首的将领是谢逍在京营的心腹,一个高大壮汉,几步上前去手中刀背直接劈上那后卫指挥使的肩背,一巴掌把人拍下地:“你他娘的哪里冒出来的狗东西?敢来这里坏我们侯爷的好事!”
现在谁还不知道侯爷是特地回来抢婚的?有你们这些不怀好意的王八羔子什么事?
崔绍欲言又止……太粗俗了,这种话是能当众说的吗?
这人三两下把带头闹事的几个捆了,扔给崔绍他们锦衣卫去审。
再大手一挥:“你们抓刺客去吧,我带人在这里给侯爷守门,再有敢来闹事的来一个老子砍一个。”
好不容易把陛下这个媳妇抢回来了,他们必须得助侯爷成其好事!
屋中,谢逍咬着晏惟初汗湿的下巴,忽而停住动作,皱眉:“好吵。”
他耳聪目明,五感格外敏锐,隔了这么远府邸外隐约的动静也能听到些许。
晏惟初还没有受够教训,又伸脚踢他还敢招惹他:“朕要去处置外头的事情,放开朕……”
谢逍已经在他身上出来一回,他自己更是被弄出来好几次,床褥上一塌糊涂。
谢逍将他抱起,径直去了隔壁浴房。
这边的墙砌得厚,更静一些。
谢逍终于脱了身上衣袍,一丝不挂地抱着晏惟初迈步入浴池中。
再次被谢逍拉开腿,晏惟初当真要哭了:“都三回了,你还不够吗?”
“不够,”谢逍咬着他的耳朵,借着水势往本就软了的里头冲,“陛下自己送上门来了,别想再跑。”
晏惟初恍惚间听着这话过于耳熟,对了,是从前他第一次把自己送上门时,表哥说过的话。
可表哥也忒不讲理了,今日明明他是被表哥掳来的,三番两次想跑的人也不是他,是表哥。
谢逍在水汽氤氲中抬眼,将他湿了的发拨去耳后:“还敢不敢骗我?”
晏惟初气红了眼:“我不骗你,你肯回来?我骗了你你也磨磨蹭蹭到最后才回来,是不是原本还不想回来?你就没想过我有多难过吗?”
谢逍的眼睛在水雾里也似被熏得泛红:“那你呢?用这种谎话骗我回来,你有没有想过我听到你要娶别人,像被挖了心肝的感觉?”
这几个字分量太沉了,重重砸在晏惟初心口上,他自知理亏,无可辩驳,心虚低了声音:“表哥,我错了……”
谢逍还埋在他身体里,望着他那双潮湿的眼,想教训人的心思歇了大半,又不愿就这么放过他:“陛下就留在臣这里好生待着吧。”
晏惟初一愣。
“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但在这里,”谢逍揽腰将他抱起,反复楔进最深处,“只做臣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