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章鸿波崛起
姜大山被畜生咬穿了肩头, 村里百姓人心惶惶,生怕那白虎下山食人,一群人四下一商量, 便朝着村长章鸿波家去了。
片刻后,章家。
“村长您说现在咋办, 那畜生都敢下山吃人了, 今儿下山明儿不得进村?!”
“这雪再不停, 地里庄稼也快冻死了,来年吃啥喝啥, 一家子等死不成!”
有妇人再次提起祭祀一事,“不能再等了,老三你赶紧拿个主意, 不行就祭祀雪神娘娘!”
“说得轻巧,到时匿名投票,你章家家族兴旺人丁多,咋轮也轮不到你章家头上,我们几家人丁少的, 岂不是要被拉去沉塘!”
说话的妇人家中算上还在吃奶的娃子, 也才六户人口,在村里算是少的, 到时谁家再拉帮结派,这活祭的人选指不定就落在了自家头上, 她自是不会乐意。
“俺也不同意,除了祭祀就没别的法子了?”
方才说话的章家妇人, 斜着眼道:“你们不同意祭祀,那倒是拿出个办法出来,过两日等大伙家里木柴都烧完了, 也跟姜家似的上山砍柴?姜大山被畜生咬成那样,半条胳膊都废了,家里还有三个男娃子等着他养哩,往后日子可咋过!”
有妇人被说动,小声同身旁人嘀咕:“听说当年那场大雪,祭祀了雪神娘娘后就停了。”
“可这活祭未免太残忍了些,俺婆婆当时就在场,听俺婆婆说,昭姐儿被绑在船上,指甲都抠烂了,捂嘴的布条都渗着血嘞!”
“当年村里冻死好几个人,实在没法子这才举行了祭祀,现在大伙还能撑撑,说不准明儿这大雪就停了呢?”
几个气血方刚的汉子,撸起袖子道:“实在不行上山把那畜生打了,村里这么些孔武有力的汉子,还怕它一个断了条腿的畜生不成?!”
“是啊村长,大山叔一个人都能从那畜生嘴里逃出来,咱们村几十个汉子聚在一起,一人一铁锹就能把那畜生收拾了!”
“那畜生踩到捕兽夹,行动不便,眼下正好是个机会,大伙过去怕遇见野兽,不敢往深山里去,咱现在把那畜生打杀了,日后进山可就安全多了。”
院子里不少人都点头,觉着这法子可行,可即便那畜生死了,大雪不还是照样下?
山上树总有砍光的时候,村里没人进过深山,谁晓得里头除了这头白虎,还有没有别的食人野兽。
章采莲面色不虞,沉下脸拿这话反驳。
一群没主见的妇人夫郎,觉得有几分道理,顿时又变成无头苍蝇,眼巴巴瞧着章鸿波,希望村长拿个主意出来。
章鸿波抽着旱烟,拧着眉头沉默不语。
章采莲是族里几个长辈的传话人,她这么说那便是几个族老的意思了。
二十年前活祭那事儿,是他爹跟几个族老商量着办的,祭祀举行没两日,大雪的确是停了,随之而来的却是恐慌,直到他爹跟几个族老相继离世,此事才算平息。
鬼神之说扑朔迷离,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章鸿波不想走他爹的老路,可也不能罔顾族老的意思,只得使法子能拖一日是一日。
他在院墙上磕着烟袋道:“三日后大雪还是不停,就请几个族老出山。”
章采莲吊起眉梢,“作何还要再等三日?族老的意思你也敢无视?”
一点面子没给章鸿波这个村长留,大伙适才还在吵嚷,闻言偷摸去瞧章鸿波脸色,就见他黑着脸,面色很是不好看。
章鸿波刚才不愿撕破脸,这会儿要是再装鹌鹑,往后还咋让大伙信服?
他冷声道:“二姑母,我这个村长的名头,是在里正那登记过名册的,便是族老来了,也无权越过我做这个决定。”
“当年你爹……”
章采莲话没说完,便被章鸿波截了去,“当年我爹怎么做的我管不着,只要我还是咱云溪村的村长,祭祀的事儿就由我说了算。”
章家是个大家族,除了几位族老外,章采莲辈分最高,她仗着自己辈分高,平日里没少往家捞好处,大伙见了她也是毕恭毕敬,眼下被个小辈下了面子,哪还忍得了。
“好你个章鸿波,当年你爹早死,要不是族里推选你当了村长,你章老三能有今日的好风光?”
章鸿波媳妇儿也不是个吃素的,既然你不讲情面,那就别怪我撕破脸皮。
“二姑母咋不提这些年族里收了家中多少好处,旁人都道村长是个能捞油水的肥差,殊不知这背后的腌臜事儿多到数不完。”
姚三妮擦擦眼角,继续说道:“且这银钱也就过个手,要真像大伙说的那般,家里早盖上砖瓦房了,哪还会住泥屋。”
好一招祸水东引,当即便有妇人说:“三妮儿说得有理,章家族老不仅住得好,家里粮也多,柴火也是多到烧不完,我昨儿打院门前路过,瞧见老六她媳妇儿穿得可薄,屋里定是燃了不少火盆。”
“自打落雪几个族老家中炊烟就没停过,大伙谁家不是只有夜里烧,章家倒好,不分白黑整日都点着火盆取暖,旁人去借根柴都说没有,当大伙都眼瞎哩!”
“好啊,你们竟敢对族老不敬,翻天了不成!”
……
章家这头的闹剧,刘家全然不知,过了晌午赵春芳来串门子,将章家院里发生的事儿学了。
阮秀莲纳着鞋底,面上露出惊讶:“这章老三竟没答应祭祀?”
“可不,他媳妇儿还将章采莲好一顿怼呢,走前脸都是黑的!”
“那这事儿最后咋解决的?”
“后日不是昭姐儿祭辰吗,村长也是铁了心想摆脱族老们控制,说要在当天祭奠昭姐儿跟她爷哩!”
这话一出,不止阮秀莲,一屋子人都朝她看过去。
赵春芳道:“我可没瞎咧咧,头午去章家的人不少,大伙可都听见了。”
“小叔么,到你了。”夏哥儿用手肘碰碰宋听竹。
宋听竹移回视线,陪小家伙翻花绳的同时,对身旁的汉子低语:“夫君,章永春可是章家族里的?”
“他是章家二族老的四儿子。”刘虎困惑道,“媳妇儿怎的忽然提起他?”
宋听竹摇摇头,没说缘由。
他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多疑了,那日他意外瞧见章永春想轻薄与一位女子,走时表情很不对劲,还嘟囔着若要祭祀,便拿他家孩子开刀。
汉子表情凶狠,瞧着不像说假,宋听竹这才记忆深刻。
他撑着红绳,动动手指提醒毫无头绪的夏哥儿,心里则在想着,章家族里还有明事理的长辈在,章永春应当不敢胡来。
赵春芳坐了大半个钟头后,起身回了自家。
刘家晚食吃得简单,饭桌上一家子说起后山那只食人白虎。
阮秀莲皱着眉头,“那畜生喝了人血万万不能留,章老三也不说张罗着让大伙上山将其打杀了。”
刘大生吹着粥,应:“谁晓得深山里有啥,爹年轻那会儿还在山上见过熊瞎子呢。”
刘虎放下碗筷,拧着浓眉说:“明儿我去后山瞧瞧,那白虎踩中我之前布的陷阱废了条后腿,要真像爹说的,山里还有别的畜生,它肯定是不敢再回老巢,只能在山脚下游荡。”
说罢,便被自家大哥拍了肩。
“二弟我跟你一起去,大哥我不会打猎,好歹有一把子力气,跑得也快,真遇见危险咱铆足了劲跑下山就是。”
唐春杏拉扯着人,着急道:“不行,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我这也是为了你跟夏哥儿,那畜生在外头游荡大伙都不能安生,万一哪日闯进村子,伤着你跟夏哥儿咋办?”
宋听竹自然也不希望夫君冒险,但他知道大哥的话不是危言耸听,白虎在山下寻不到吃食,必定会袭击村子,除非足不出户,否则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姜大山。
夜里刘虎搂着自家媳妇儿,下巴在怀里人发间蹭了蹭。
“媳妇儿别担心,这趟只是去踩个点,没有十成把握,我跟大哥是不会出手的。”
宋听竹点头,他握着汉子宽厚的手掌,温声叮嘱:“不要靠得太近,老虎的嗅觉异常灵敏,又食过人血,你跟大哥若是靠的近了,定会被它察觉,且那畜生走投无路,必定十分警惕。”
“晓得了,媳妇儿放心。”
这日宋听竹没能睡好,翌日一早,一家子给兄弟俩准备好工具,站在院前目送二人拐出巷口。
大榕树下站着几个妇人夫郎,见二人捂得严实,好奇问道:“猛子虎子,你们兄弟二人这是干啥去?”
刘猛道:“上山瞧瞧。”
待二人走远,几个妇人夫郎凑一起嘀咕开:“这时候上啥山,别不是去猎虎的,我适才瞅见虎子背上背着砍刀呢!”
“十有八九!不然捂这严实干啥,那小腿儿跟胳膊上包了好些衣裳哩!”
不出一炷香,刘家兄弟要山上猎虎的事儿便在村里传遍了,大伙儿听见兴奋又激动。
刘家二小子可是老猎户最后一个徒弟,虽只学了三分本事,但也比村里其他汉子强,有他在定是没问题!
也顾不得冷,家家户户跑出院子围观。
然而半个时辰后,瞧见兄弟二人空着手下山,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爆哭]
宝子们段评已开,可以段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