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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扇 第28章

作者:云雨无凭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322 KB · 上传时间:2025-11-01

第28章

  新找的这人很文雅,穿了一席旧衣裳,熨熨帖帖的;他端坐在喝茶的桌子旁边,一手拿笔,一手按纸,写两个字就看一眼徐目,再写两个字,再看一眼。

  做好准备了,他才问:“大人,要是把我带走了,还让不让回来?”

  徐目用眼梢打量他,反问道:“什么意思?到底是想回来还是不想回来?”

  “不想,你把我买走吧,我在这地方没生意,要是再待下去,该暴尸街头了。”

  徐目摇头:“那不行,我说了不算。”

  那人:“谁说了算?”

  徐目:“我们当家的说了算。”

  天气冷,烫茶很快温下去了,那人把写好的诗递上来,收敛,有礼,文人风骨,低眉顺眼的,跟这脏污的地方格格不入。

  他说:“那些来玩儿的都瞧不上我,说我清高,嫌我不会扮媚,要是今儿没碰见您,我真要吃不起饭了。”

  “打住!”

  学来的那几个鸡毛蒜皮的招数都用上了,谁料想徐目压根儿不吃这套,他扫了两眼他作的酸诗,顺嘴询问:“叫什么?多大了?”

  “‘无量法门,百千三昧’,林无量,十六了。”

  “会使什么兵器?”

  “弹弓。”

  “……”

  “还有飞镖。”

  林无量是个俊朗的、高个儿的,而且识字,写了一手带劲儿的书法;主要是他身上没窑子里的风月气,除了刚学来的生涩的几招,看着真像个苦命的读书人。

  凭阅历,徐目觉得他说会飞镖是在骗人。

  所以冷笑,说:“这世道,凡是摸过飞镖的都说自己会飞镖。”

  “我就是会,”林无量站起来了,抬抬下巴示意徐目,“出去,我给你比划比划。”

  徐目点头:“行,飞镖是在哪儿学的啊?”

  “在家自己练的。”

  俩人都站起来了,徐目这才发现这个林无量有多瘦溜,他比自己高点儿,但身弱,大冬天穿那么少,更显得单薄。

  徐目问:“你没件冬季衣裳穿?”

  林无量:“还成,我待在里面不出去,能挨过一天算一天,眼瞅着都吃不上饭了,别说衣裳了。”

  “你们掌柜的不管你饭?”

  “管,但吃不饱,想吃饱得自己挣。”

  在这种地方逛了几天了,徐目算是见过了真正的“人间疾苦”,他自己就是个苦出身的,所以看不得这些。

  “给,拿着,”他摸了点儿钱塞进林无量手里,说,“别乱花,拿去弄件衣裳穿。”

  “谢谢大人,谢谢……”

  在他们店铺旁边的窄胡同里,还有人来往,林无量却不假思索,“扑通”地跪在了雪里,他不哭也不闹,眉头轻蹙,眼里含泪,拽着徐目的衣裳,求他:“大人,买了我吧,我实在是熬不住了,你就当是救我的命。”

  大上午的,又是阴天,地上那么厚的雪,多冷啊;林无量跪着,徐目站着,路过的行人见怪不怪,因为这勾栏地方,常有这样的。

  还有人在路过的时候往地上啐唾沫,低骂:“贱货。”

  “快起来,”徐目也是着急了,被扯着衣服呢,跑不掉,像个景儿似的被这么晾着,只好弯下腰扶他,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起来,暂时不能买你,但能让你回去住几天,我们当家的在附近有个空宅子,我带你去那儿等他好了。”

  “飞镖不看了?”林无量问。

  徐目:“回去吧,等我们主子过去再看。”

  林无量又问:“你是哪里的?是大官儿身边的?”

  徐目:“这先不能告诉你,我先去见你们掌柜,其余的以后再说。”

  /

  魏顺在水磨胡同有个四合院,平时不住人,只有个看门儿的,徐目把林无量安顿在那里了,他心里烦躁,觉得还是没找到个魏顺真正满意的人,可这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回了西厂已经是午后,魏顺还在忙早上没忙完的,饭都没来得及吃,说:“明天早上启程监军,延绥出事儿了。”

  徐目惊讶:“这么突然?”

  “可不?说走就走,你也去,家里的事儿就让王公公去忙吧。”

  徐目:“知道了,我去准备——对了,你要的人我给你找着了,没带过来,放在水磨胡同。”

  魏顺:“也行,先让他待着吧,顾不上了。”

  “他十六,叫林无量,连件厚衣裳都没有,在街边跪下求我买他,”徐目无奈,念叨着,“丢死人了,还坑了我不少钱。”

  魏顺正在一个簿子上奋笔疾书,说:“别埋怨了,多少钱?我来掏。”

  “不是钱……算了,我出就行,没多少——”

  “督主!”

  徐目话没说完呢,那柳儿踩着房前的雪地,穿着件灰袄跑过来了,到门前,他隔着暖帘通报:“督主,兵部的俞大人来了,我让他在在厅里等您。”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一边回话,魏顺收拾着纸笔站起来,往外走去,徐目拿过斗篷给他披上,问:“他找你说延绥的事?”

  “应该是,”一出了房门,呼出去的气就变成了白色,魏顺说,“前两天瓦剌部进犯,直逼榆林,万岁爷方才下旨,我和俞骆统京营、边军,前去御敌。”

  徐目问:“现在情形怎么样?是……不大好?”

  魏顺:“天气冷,北寇机动受限,战事进展还没那么迅速,其余的,我得跟俞骆探讨了才知道,午后我们进宫,你先传下去准备车马吧。”

  “是。”

  魏顺去了厅里,会见兵部尚书俞骆,徐目吩咐柳儿拿点心、茶,然后安排好了马车。

  干完了这些,在院子里待着,徐目一掐算,发觉魏顺的生辰要到了,不远,就在五天以后,十月二十五。

  但魏顺不贺生辰,以前不,今后估计也不;他衔恨张吉,所以衔恨他施舍的一切。

  太阳终于露头了,天晴,雪该化了。守门的领进来一个人,是在司礼监做事儿的杜公公,他上前作揖,向徐目禀道:“徐公公,不好了,七爷他昨儿晚上去了。”

  徐目诧异,低念道:“去了……”

  杜公公:“是,薨于康乐堂,不辍朝,内官代祭,松木棺椁,丧事从简。”

  徐目颤抖着叹气,问道:“怎么死的?病?还是别的?”

  杜公公压低了声音:“吃多了药,脑子糊涂,冻死的。”

  “行。”

  早预料到这一天会来,可徐目还是心颤了一下,他哽咽,说:“督主在里面议事呢,我把他叫出来。”

  “哎,劳烦徐公公。”

  “不碍事,你等着。”

  徐目转身进了会客的厅里,通红着眼睛,告诉魏顺司礼监来人了,看他这样儿,魏顺心里“咯噔”一声,问:“出事了?”

  徐目:“让杜公公告诉您,我先陪着俞大人吧。”

  魏顺屏着一口气,小声地问:“七爷?”

  徐目答:“对。”

  /

  七皇子停灵康乐堂,二日后正式下葬。

  这时,魏顺一行已经快到延绥了。

  马队在一片荒凉的土坡上休整,魏顺站在高处,往底下没人的地方丢石头,好一会儿之后,转头告诉徐目:“挺好的,对他来说死了比活着好。”

  “是,”徐目望着重山叹息,“就是去得太凄惨了,到了儿也没享两天福。”

  “是啊,谁知道是因为什么冻死的呢。”

  也没空在墓地拜别,就这么的,魏顺隔着千万里,用怀念送走了曾经对他最好的主子。

  徐目从马上拿来一个包袱。

  他说:“这是那天咱们启程,司礼监的送来的,你这几天又忙,不是赶路就是议事,我险些忘记给你了。”

  “什么?”

  徐目:“说是七爷给你的,早就准备好了,他可能猜到自己时日无多吧。司礼监的从他床底下发现了,上头有你的名字,就私下收着,送到这儿来了。”

  魏顺问:“信?”

  “不止,好些东西呢,慢慢儿看吧,”徐目脸上挂起一点儿笑,说,“司礼监的真好,念您曾经是他们主子,没上缴,还派人亲自把东西送来了。”

  魏顺叹气:“回去该请他们秦公公喝酒了。”

  “请呀,到时候我去办,”徐目说,“东厂、司礼、内官、织造……就属司礼监跟咱们最亲了。”

  魏顺:“秦清卓是个聪明人,能堪大用。”

  徐目:“主要是他念您的旧情呀。”

  魏顺是从司礼监来的,那年他夙兴夜寐,只为做出一番成绩,能有高升的机会,而秦清卓伴他左右,建言献策,帮了不少的忙。

  后来魏顺转去御马监,有了西厂,成了提督,就在圣上面前说了不少秦清卓的好话,提拔他坐上了司礼监掌印的位置。

  “老七给我的信,还有……”魏顺把那个包袱打开了,翻看里面的东西,念道,“庄妃给老七的信,东厂赵进给庄妃的信。”

  徐目诧异,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里的风时小时大,徐目给魏顺挡着,魏顺读完了那几封信,低声道:“庄妃和赵进有染,两个人合力谋反,第一步就是将春风得意的老七拖到泥里去;庄妃怂恿嫂子娘家藏兵器、忤逆圣上,为的是东厂有机会把酱菜罐子里那封信搜出来。”

  徐目呆住了,他想了半天,缓缓问出一句:“赵进……不是娶妻了?”

  “是啊,他娶妻了,庄妃闹他,威胁说自己手上有他僭越的证据,”魏顺顿了顿,沉声道,“她猜测赵进想灭口,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就给老七写信,把瞒着的都告诉了。”

  徐目恍然,点头说道:“七皇子是因为这个疯癫的。”

  魏顺:“我也觉得是。”

  徐目:“庄妃酿成的错,却不为自己儿子伸冤?”

  “说笑吧你,一开始想害死他,心里早就没这个儿子了,”魏顺叹息着,把信叠好,放到信封里去,说,“她把证据给他,就是赌,要么平安无事,要么拉着赵进当垫背的。可老七早就没心气儿了,疯了,跑了,又被禁足,死在那个没人去的破烂地方,松木的棺椁,哪怕是杉木的也好呢。”

  “可怜人啊,”徐目吸了吸鼻子,感慨,“那么尊贵的出身,落了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结果。”

  魏顺:“到家了去看他。”

  其实也没休整多久,战局紧张,这就该上路了,徐目回去装包袱,魏顺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走。

  他琢磨着,刚才那堆信没挨着看,有一封,他扫了一眼就略过了,很快,徐目大抵是没看着的。

  那里面内容不一样,不是控诉也不是揭露,而是老七写给魏顺的一首凄绝的词,其中几句这么说的——

  芳春无颜色,难捧绣被,唯羡安陵楚君。

  如今痴妄,谁悔沐那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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