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话音一落, 所有人都看向他,场面一下就变得安静,只剩下远近烟花炸开和汽车被触发的警报声, 连梁颂都有些诧异。
司童很快反应过来,恨不得咬自己舌头, 他本来要说对象的, 都怪那女的, 提什么老公,带得他也嘴瓢了。
好处也是有的,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声震住了。
那男的先反应过来,看看司童和梁颂,面皮抽动两下,陪了个笑:“都是误会, 我妈比较急……”
舅妈不吃这套, 她本来顾忌司童没好解释,司童自己说了她还有什么顾虑,又把话题拉回来:“别说笑笑今天不在,她就是在,我也不让她出来, 我们笑笑就是没对象也不会嫁你们家去, 什么家教。”
对面那一家子表情变了又变,男方爸爸开口:“你们今天开车回来, 擦我家车了吧?我们车门上掉漆了。”
司童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无耻的人, 愣了一下, 他们家那车,车轮宽出车身那么多,什么车能擦着啊?
梁颂问:“赔多少?”
男方爸爸可能没想到他们这么干脆, 看向自己儿子,那男的看向梁颂停在门口的车,扯着笑:“我这车补漆不便宜,怎么也得两千块吧。”
司童算是看出来了,这家子上门来讹人的吧?
梁颂也是,平时没见他这么好欺负啊,对他可会阴阳怪气了,不会是窝里横吧?他往前半步正要说话,被梁颂拉了一下胳膊带回去。
“我有行车记录,全车身影相,找保险吧。”梁颂说着,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那男的笑不出来了,车门怎么刮的,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他们家挂灯笼搬梯子的时候,梯子刮的。他搜肠刮肚的,想起来个由头:“……这大过年的,看在笑笑的面子上,就算了。”
舅妈一下就看出来了,这车门多半不是梁颂刮的,底气十足:“可别,我们笑笑没那么大面子,该赔多少赔多少。”
她还回头跟梁颂说:“看监控,真要是你们刮的,舅妈给你们赔。”
表姑婆没想明白,她好好的给人说媒,怎么弄得像上门找事,但是又没办法,真要闹起来,不管赔不赔钱,她都要被带累,本来大过年的大家都闲,亲戚走一走,这点事不知道要传多远去,在中间连声劝:“我看也不一定的,要不再回去看看监控,我看你们家也装了摄像头的吧?回去再看看,说不定是弄错了呢?”
那男的也像是才想起来家里有监控:“那我们回去再看看。”
说着就想走,他妈还有点不乐意,回头还想说什么,被他爸强行拉走,一个趔趄。
“还嫌不够丢人,我说不要来,你非要来,这家……”中年男人说话时表情有些不屑,但回头一看三个大小伙子在那站着,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那一家子走了,表姑婆没走,留下还想挽回一下关系,脸上堆满了笑,拿出个红包来,视线转一圈,锁定目标:“这是小然吧?这么高了,上大学了吧?来表姑婆给你压岁钱。”
小然不知道怎么又轮到他了,哪里敢收,一退退了三步。
表姑婆有些尴尬,好歹小姨开口了:“大学毕业好几年了,不算小孩了。”
表姑婆收起红包,顺着台阶下,说是家里还有事,就走了。
他们都走了,舅妈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样,呸了声:“大过年的真晦气,一会儿多放几个炮。”
表姑婆脚步更快了。
童老师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快进去吧,外面冷。”
司童跟梁颂走在最后,梁颂把他放一边的行李箱提起来:“拿错了。”
“不是这个吗?我看里面有洗漱用品。”
“这是给你带的。”梁颂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只小一点的航空箱,后备箱里一只只箱子放得整齐,拿出来一只小的也没法塞个大的进去,梁颂把箱子放回后座。
司童有点意外:“这么多东西?车顶呢,也放了吗?”
梁颂关上车门:“有一部分是户外用品,车顶是帐篷。”
司童兴致勃勃:“我们是要去露营吗?”
他小时候倒是经常跟爸爸露营,大学也去过几次,后来开了宠物店,一年到头都没多少休息的时间,已经很久没有去了,没想到梁颂也有这个爱好。
“太冷了,等天热一点。”
“好吧。”
他俩拿了行李进屋,笑笑坐在沙发上,她从工作开始被催婚,他们家就她一个,除了这方面爸妈什么都顺着她,她对着他们也强硬不起来,难得有这么理直气壮的时候。
舅妈果然心虚解释:“我也不知道他们家这个样子呀,我是想着都是一个村里的,他们家近,正好你们也认识,就讲讲看么。”
笑笑说:“我都说了他这人很讨厌的,小时候就这么讨厌,长大能好到哪里去。”
舅妈理亏:“我现在知道了,下次打听清楚。”
“那这次怎么办?”
舅妈反过来问她:“那你说怎么办?”
笑笑朝她伸手,舅妈松了口气,拿手机给她转账,笑笑拿起手机一看,充分感受到诚意,表示这事儿就过了。
舅妈招呼他们继续打麻将,坐下来,摸了张牌直接打出去,摇头笑着说:“刚破了财就搓麻将,今天要输。”
最后果然是她输最多,小姨也输,童老师和梁颂赢。
数目不大,各自微信转账。
梁颂没有她们好友,小姨说要加个好友,梁颂说:“我手机在司童那里,不用结了。”
十二点刚过,外面烟花阵阵,说话的声音几乎要听不清。
说是要禁烟花,但也知道禁不住,村委就组织了一下,在小水库边清出来一块地,集中放,这样相对安全一点。
司童跟小然早就拿着烟花过去了,司童手机没电放家里充,借了梁颂的去拍照。
“那不行,该多少就多少,”舅妈也拿出手机,“曼君,你给梁颂拉我们家群里。”
小姨手快一点:“我发里里了,你等会儿问他要去。”
她在群里发的指定红包,发完一看,梁颂已经在了,小然拉的,笑着说:“肯定是里里让拉的。”
童老师在群里发了个红包:“他是准备抢红包了。”
她发完舅妈也发了,接着是小姨,舅舅、姨夫,每个人都发了两百。
司童拿着梁颂手机抢得不亦乐乎,不知道是他转运了还是梁颂账号运气好,连拿三个手气最佳,一高兴自己也想发红包,忘了这不是自己的手机,输密码的时候卡住,尴尬了。
他只好往群里发了几张烟火的照片。
梁颂去烤肉,没拿他的手机,笑笑在院子里看烟花,一边给他直播司童抢红包的战况。
舅妈在麻将桌上精神奕奕,打完就犯困:“我先回去了,你一会儿跟小然一起回来好了。”
笑笑挥手:“去吧去吧。”
司童跟小然去得有点晚,第二批才轮到,放完回来都十二点半了,童老师和小姨都去休息了,笑笑等到他俩回来,给他们道谢。
“今天谢谢你们啊,过完年我请你们吃饭。”
小然问她哪里请。
笑笑说:“你们想吃什么?”
司童狮子大开口:“山岚。”
笑笑差点想动手:“你搞清楚,我是公务员!”
公务员只肯请188的自助,跟他们约了年后。
吃完烤串,笑笑领着小然回去,院里就剩司童跟梁颂。
梁颂收拾烧烤架,司童说:“不用收,过十二点了,正月初一不干活。”
他拿过自己的手机又抢一轮红包,看见有个定向的,问梁颂:“你赢的?要给你转吗?”
梁颂说:“你收。”
司童正乐呢,拆看一看,十六块。
看来不常打麻将的人,技术还是有限。
“还没我下午打牌输得多。”他一边说,一边在家族群里捡剩下的红包,捡完自己也发,接着是宠物店的工作群,一连几个红包发出去,一看微信余额,摇头叹息,“今天纯亏。”
话音未落,就收到梁老师的信息,超出红包限额,他直接转的账,数字一目了然,9999。
梁颂侧头:“还亏吗?”
司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真心实意地说:“我发现你今天好像特别帅。”
梁颂于是又低头操作手机。
司童手机接连几声消息提示,点开一看,8888,9999,1314,5200,一个接一个。
司童知道他不缺钱,他俩这段时间吃住都在一起,经济上也密不可分,收得心安理得,嘴也没停,一句接一句。
梁颂转账转到要收验证码才停,问他:“还有吗?”
司童意犹未尽,但是词穷,只好说:“没有了。”
烟花声不再像方才那样密集,寒风把他们的声音带到楼上,童老师开窗喊了声:“里里。”
“哎。”司童抬头应。
“早点睡,明天有人要来拜年的。”
她不介意听两个小的浓情蜜意,但是家里还有别人的。
“好的。”
这房子比较老,太阳能热水器装了三台,卧室在二楼,但二楼的热水用光了,他俩得去三楼洗漱。
司童先洗,洗完换了睡衣,打着哆嗦下楼,钻进被窝,又冻得直哆嗦。
司童洗过,浴室热了,等梁颂洗漱完下楼,被窝也已经捂热了,司童很不平衡:“明天你先洗,一人冻一天。”
被窝暖呼呼的,司童也暖呼呼的,他还穿着放在外婆家的毛睡衣,不光暖,还软,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梁颂说:“抱一下,后天也我先洗。”
司童还没应,梁颂已经搂住他。
同居这么久,司童已经习惯睡觉时身边有人,但离得这么近,还抱得这么紧,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下意识找话题:“你那些东西上哪儿买的?”
燕窝虫草灵芝茅台,都是很拿得出手的东西,司童不清楚具体价值,只知道不会便宜。
同样是匆匆准备,他去了超市采购,超市里这些东西也有,他看过,价格是高的,但东西不见得多好,梁颂买的这些不一样,一看就是真材实料。
“朋友的朋友,专做烟酒生意的,原本是想买两瓶酒,听说我要上岳家拜年,其他东西也给我联系了卖家。”
要不然年三十,大家都歇业了,他也没法买这么全。
司童性取向觉醒不久,直男当惯了,有些方面好胜心比较重,本来在门口不小心喊了声老公就心中懊悔,这会儿听他说岳家,觉得他故意的,转过来想跟他算算账。
怎么总夹带私货呢?
但他们离太近了,他猛得一转,脸对脸的,跟凑过去亲人似的。
“还少三笔。”梁颂忽然说。
司童茫然,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刚才的转账,听懂了他的暗示,却明知故问:“那怎么办?”
梁颂嗓音沙沙的:“嘴巴欠的,嘴巴还。”
之前也亲过,都是梁颂亲他,司童有点紧张,下意识舔舔唇,碰到不属于他的柔软温度,懵了一下,舌尖没来得及收回,被梁颂捉住。
被窝一下子升温,两个人都闷出一身汗,司童踢了踢被子,拱进来一阵凉风。
躺了一会儿,司童实在冷静不下去,坐起来:“我去卫生间。”
他本来确实要去卫生间,但不是上厕所,出来就感觉不用了,屋外冷冷的,再燥热也冷静下来了,转道下楼去厨房倒了杯水。
这么一圈转下来,司童已经彻底冷静,回到卧室,梁颂开着灯在玩手机,听音效像是淘宝,司童掀被子躺进去,随口问:“买什么呢?”
梁颂已经付完钱,收起手机。
“安全套。”
“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