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虽然两个人效率都挺高的, 收拾完也还是快八点,来的时候还下小雨,这么两个小时过去已经变成雨夹雪, 雪粒跟雨丝不一样,轻飘飘的, 下落的速度要慢很多, 路灯下看很明显。
司童伸手接了一下:“下雪了啊。”
“嗯, 下一晚上,明天应该能积起来一点。”
“唔。”司童应声,他不是没见过雪的小孩子,小时候在雪地里打滚的事做多了,没有那么稀罕雪,下雪对他来说更像一个回家的信号。
“羽毛球预约取消一下吧, 我们去买点菜晚上吃火锅。”
真要打球, 现在赶过去刚好,吃饭肯定就来不及,但是都下雪了,还打什么球,这种天气就该在家吃火锅!
梁颂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反驳他, 只是说:“现在买的羊肉不一定有生鲜市场的好吃。”
“随便买点, 弄点毛肚,再多切几样蔬菜, 主要是想吃火锅。”
一个多小时后, 羊肉卷下锅, 司童浅尝一口,然后委婉道:“羊肉还是不能随便买。”
膻得没边了。
梁颂也夹了一筷子,吃完倒是没吐出来, 就是筷子都放下了。
司童笑得肩膀发颤,把羊肉卷的盒子盖上,顺便看了眼盒子上的标签,准备牢牢记住这个牌子,以后再也不买了。
梁颂说:“你想吃羊肉,我订只盐池滩羊回来,清煮也很好吃。”
“真能买到?”司童有点好奇,“我只在旅行的时候吃到过,确实挺好吃的。”
“有个同事太太是少数民族,家里放牧的,年底都会请他们帮忙买点牛羊肉。”梁颂从前是不找他们买的,他自己并不那么重口腹之欲的,但司童无疑很喜欢。
“那行。”司童已经开始期待了,对桌上的羊肉也没那么嫌弃,“这个明天清水煮了拿去给九路吃吃看。”
虽然羊肉不好吃,火锅整体还是不错的,大锅里煮的红油,司童特意给春风弄了个小奶锅煮鸡胸肉和虾滑,让它也跟着一块儿吃。
春风怕烫,煮好要晾好一会儿才能开始吃,司童把它跟碗一起放在椅子上,离桌面有一定高度,几次跃跃欲试想往桌子上跳,都被司童挡住,最后直接一只手抱在怀里,捏捏胖脸,教训它:“急什么?小嘴巴还要不要了?嗯?”
春风听不懂,小猫咪什么都不知道,眼里只有大虾,头一撇,还是想往桌上跳,又被司童拦住,吓唬它:“跳上去,万一跳到锅里,我们今天就吃猫猫火锅!”
春风的耳朵轻轻抖,司童没忍住,低头亲了它一下,碗里被放了一片涮好的毛肚,司童回过神,干咳两声,和小动物说话的时候夹嗓子大概是人类通病,被人撞见就有点尴尬了。
“应该凉了。”梁颂从火锅里面捞出来两片笋,“蔬菜差不多都可以吃了。”
司童松开春风,把大虾给它,自己开始吃蔬菜,时不时喝一口酸梅汁。
原本是要喝啤酒的,梁颂说有酸梅汁的料包,可以煮,司童还没喝过自己煮的酸梅汁,就让他煮了看看。
还挺正宗的,司童从冰箱里舀了一勺子冰块加进去,感觉比很多店里的味道都好。
“你这个料包自己配的?加了洛神花?”童老师会煮花茶,司童看得多了也认识一点。
“不是自己配的,夏天药店买的。”梁颂说。
司童一算:“那你这放了大半年了啊。”
梁颂解释:“都是干燥脱水的材料。”
司童不听,大呼上当:“完了完了,吃坏了找你赔。”
话是那么说,也没妨碍他继续喝,还给春风试了试,春风一闻就嫌弃地转开脑袋。猫食量小,吃这么会儿它已经吃饱了,团在椅子上洗脸舔毛。
过了会儿,梁颂也放下筷子,只剩司童拿个漏勺在锅里捞没吃完的土豆。这个土豆口感非常好,香甜软糯,煮到后来碎了,一小块一小块沉在锅底,筷子都不好夹。
司童捞完土豆梁颂就开始收拾餐桌,司童不想动:“歇会儿。”
梁颂手上没停,把空盘子叠在一起:“味道大,我先收进去。”
司童哪能干看,叹口气,揉揉肚子也起来帮忙。
梁颂去接他手上的东西:“我来就行。”
司童躲开:“两个人收得快。”
收完了,司童重重往沙发上一躺,长长出了口气,梁颂也在他身边坐下。
外面在下雪,屋子里暖融融的,两人一猫窝着消食,从司童那搬回来的东西还堆在玄关,也没人说收拾行李的事,幸福安逸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跟梁颂一起住也就这几天,司童感觉自己已经有点习惯了,不得不说同居还是很有用的,跨过了你来我往的暧昧试探,不再需要小心把控距离。
原本梁颂在界限外,司童感觉相处良好,当梁颂试图跨越这条线的时候,他有种恐慌感,不知道应该怎样去把控,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梁颂直接进到这个界限里面,他适应之后又感觉这种比朋友更近的关系很好很舒服,这是他想要的自在随心地相处。
他们现在的状态,其实跟司童最开始想的“好邻居”很像,当然邻居不会睡一起,所以他们是搭伙过日子的关系。
司童大半个人都斜躺在沙发上,梁颂显得有点可怜地挤在最后一点位置上。
梁老师习惯很好,坐沙发上也不是全靠,虽然放松,腰背却是直的,衣服下摆没有收进裤子里,腰线看不太出,但是肩宽很显眼,低着头摆弄手机。
司童的余光能看见大概是淘宝,那小腿碰碰他的膝盖:“买什么呢?”
“洗衣机。”
司童回头往洗衣房看:“洗衣机坏了吗?”
说来惭愧,这两天衣服都是梁颂洗的,司童还没用过洗衣机。
“没有,买个壁挂的,洗内裤。”
司童想到自己每天晚上洗完澡做贼一样跑出来晾内裤,又觉得,稍微还是需要保持一点距离。梁颂像是一点没察觉到他的尴尬,问他:“买两台还是一台?”
司童眼神游移,想说要不还是手洗,梁颂已经拍板:“两台吧。”
梁颂没有歇太久,坐了一会儿起来去归置司童的行李,司童也过去拼乐高,拆保鲜膜比包的时候还麻烦,拆开再重新安上,司童拼乐高的时间,梁颂已经把他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原本十几平里摆放的东西散落到一百八十平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比较显眼的就乐高了,还有一台放在客厅游戏主机架上的vr眼镜。
司童十分得意地炫耀:“这个是抽奖抽到的,那天新游戏发售搞活动,我去参加,砸金蛋直接砸到免单。”
“厉害。”梁颂夸得真心实意,“我只抽到过三等奖。”
“是不是还有张游戏光盘,你看见过吗?好像可以用投影仪玩3d。”司童蹲下去找光盘,一边问,“客房是不是有个投影仪,有3d模式吗?”
“有,你要玩?”
客房的投影仪还是在司童授意下买的,梁颂当时差不多买了家用的顶配。
司童把游戏手柄翻出来,冲他挥挥:“一起玩。”
其实已经有点迟了,马上就到司童睡觉的时间,不过他既然想玩,梁颂也不会阻止,3d模式需要戴眼镜,梁颂找出眼镜,把主机搬到客房调试好。
司童那张光盘是很多游戏合集,他俩玩的赛车。本来就是3d的游戏,家里投影仪又买得好,视觉效果跟商场里的3d游戏差不多,非常刺激。
不过赛车毕竟对抗方面没有那么强,后面换了个逃杀游戏,两人合作,一个开车,一个架枪,惊险刺激,一开始说好的玩半小时就去睡,开始之后就一把接一把了。
又一把结束,连人带车的翻下悬崖,司童下意识闭眼,身体都往右边靠了靠,碰到梁颂才摘掉眼镜,想说再来一把的,开口打了个呵欠,这才去看时间,一下子坐直:“居然一点了。”
“嗯。”梁颂挺淡定,“还玩吗?“
“不了吧,你不是每天不到六点就起了?”
“明天不用,没有早八,可以起晚一点。”
“那也不玩了。”司童放下游戏手柄,“我还得去上班。”
他俩原本盘腿坐在床上,春风猫在枕头上,司童一下床,春风也拉了个长长的懒腰跟他下地。
司童躺下之后跟梁颂确认:“你明天不早起?”
“嗯。”
“那我也不定闹钟了。”司童拿过手机关掉闹钟,人往被窝里滑,反正上午没有预约,偶尔也可以行使一下老板的特权,光明正大翘个班。
但第二天还是被手机吵醒的。
司童以为是闹钟,习惯性往上滑,语音通话直接接通了。
“里里,起床没?”
童老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司童整个人都是懵的。
梁颂也睁开眼,微微眯着,明显还有点困倦的样子。
他跟梁颂要是正常谈恋爱,躺一块儿也没什么,现在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总之司童手比脑子快,在他说话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还没起?”童曼君明显是在室外,声音里还混着风声,“妈妈打扰你睡觉了?”
“没有。”司童反应过来,一边冲梁颂使眼色。
梁颂轻轻点头司童才松开,慢了半拍地解释:“嗯,昨天打游戏,睡晚了。”
“那一会儿电话打完你再睡,春风怎么样?”童曼君最放不下的就是猫了。
“挺好的,我等会儿、”司童顿了顿,“去店里了给你视频。”
“不用,我一会儿要出海,拿不着手机。”童曼君语气轻快地说,“有时差,咱们直接联系不方便,你记得给妈妈朋友圈点赞啊。”
“好的。”
司童单独问过爸爸,知道他没什么大事,笑道:“你难得去一趟,多玩几天再回来。”
“知道了,我看国内这两天降温,你多注意别着凉啊。”
“嗯嗯。”
司童说完等了一会儿,等那边挂断才挂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没收,看见梁颂斜倚在床上,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司童想起来自己刚才干啥了,心道不好。
这两天他也是摸索出来了,梁颂看着对他们的关系很从容,实际上非常在意,虽然是说了不对外公布关系,但是一来童老师算不算外,二来不说跟这么急吼吼地捂嘴生怕他说是两码事。
果然,梁颂开口就问:“我很见不得人?”
司童心虚,双手合十朝他拜拜:“没有没有。”
梁颂直接攥住他的手,把人拉过来,司童没想到他忽然动手,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被他拉过去了,胳膊撑在他身上。
梁颂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一翻身,司童就被他隔着被子限制在身下,半点动弹不得。而且这个人,他不讲武德,居然挠痒痒。
司童本来没那么怕痒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隔着条被子反而受不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挣扎,但是没什么用,被子限制了他的发挥,挣不开,他只好求饶:“错了错了。”
梁颂不放开他,双膝夹住他的腿,司童就更动不了了,像条大虫子一样在被子里扭动,示弱地喊人:“梁颂、梁老师、行行好。”
梁颂没有反应,司童睁开眼,发现梁颂在看他,渐渐也止住了笑,眼角还有刚才笑出来的眼泪,氛围却变得奇怪起来。
梁颂一语不发,单边胳膊撑在司童耳畔,近到司童几乎看不清他,微微偏头,错开了鼻梁的交锋,司童下意识闭上眼。
不属于他的体温如预料般落下。
像惊雷轰然炸开,又像蝴蝶轻轻落在花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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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