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意
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并不是对朋友、兄弟、发小的感情。
知道我喜欢你。
洛恩沅骤然直面直白锋利的现实，不可置信，浅浅地吸了口气。
沈昼问他：“如果我说, 我们会顺利恋爱, 在国外的某天冰雪消融或者阳光和煦的早上领到一对结婚证，你会惊讶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还轻柔地抚摸洛恩沅的后背，怕吓到他似的。
洛恩沅沉默几息，“你别开玩笑了。”他都以为沈昼在说梦话。
沈昼笑了笑, 露出尖牙, 眼睛眯了眯, 是一副无害阳光的模样，安全无毒无危害。
洛恩沅见他在笑，心神逐渐放松, 就听到沈昼接着说：“那我们以后会永远在一起吗？”
洛恩沅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但还是乖乖说：“会的。”
这种类似的问题，沈昼从小问到大，洛恩沅不厌其烦地说我们会永远陪伴彼此，这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不用思索的。
沈昼又笑了一下。
洛恩沅：“？”笑什么。
“既然会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结婚？”沈昼低声说，声音里仿佛带着困惑，“我不会和别人谈恋爱，沅沅以后也不会和别人永远在一起, 既然结婚对我们的关系有保障, 也没有任何坏处，为什么不愿意？”
……等、等等。
洛恩沅被他绕晕了。
好有道理。
个鬼。
怎么就跳到结婚去了？
洛恩沅忍不住道：“我们都是男生，而且结婚是恋人之间该考虑的事情！”
沈昼理直气壮：“国外同性恋领证合法啊。”
“那沅沅该想想，为什么我们不是恋人了。”
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就不喜……
洛恩沅刹住脑海中跳出来的话, 愕然地望着吻过他鼻尖的沈昼，一触即分，沈昼贴着他的额头，笑的开朗极了：“沅沅讨厌吗？”
洛恩沅懵懵地摇头。
的确。
他不讨厌沈昼亲他。也不讨厌沈昼的亲密接触。
顶多就是……有些羞耻。
所以他不喜欢……吗。
可是洛恩沅已经承认了自己不讨厌。
沈昼似乎还想亲，但洛恩沅避开了，用力地侧过头，动作间透着股慌张。
沈昼没有强迫他，而是退而求其次亲了亲他的颈侧，得到洛恩沅的一句：“你没完了啊。”
他像是短短时间内想到了反击的方法，攥着拳头冷静地说：“沈昼，你都没有谈过恋爱，也可能是混淆了你……对我的，感情呢？”
洛恩沅飞快补充道：“毕竟你都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我们又天天在一起，你就产生了喜欢我的错觉！”
说完，洛恩沅觉得自己说的极对，条理清晰，逻辑在线，认可地点了点头。
沈昼嗯了一声，埋在他颈侧深深地嗅闻，含笑道：“你说因为天天在一起会产生喜欢的错觉，沅沅是有喜欢我的错觉吗？”
“没有！”洛恩沅斩钉截铁地说，但由于眼睛里汪着一湖春水，脸红红的，眸中担忧急切，显得格外没有说服力。
沈昼强硬得握住他的腕骨，放在自己胸前，低落道：“连错觉也没有吗？回答的那么快，会让我觉得……”
受伤吗？洛恩沅霎时有点心软。
“你在撒谎。”沈昼勾起唇角。
洛恩沅：“……”
洛恩沅此刻无比后悔骂人的话到用时方恨少。
“不是错觉。”沈昼掀起眼皮，注视着他，“我难道连喜欢也分辨不清吗？见到你的时候会想亲你，抱起，见不到你的每一刻都在想你。”
“沅沅，我喜欢你。”
猝不及防揭开现实的面纱，听到沈昼近乎剖白的低语，洛恩沅睁大了眼睛。
沈昼停了一分钟，似乎在给洛恩沅消化的时间。
他望着洛恩沅，灰色的眼瞳一向显得不近人情，此时却流露出冰山一角的炙热赤忱真心，烧的冰冷的瞳色都灼人起来。
“何况，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就否认我的喜欢，沅沅未免太专制了。”
“我……”洛恩沅不满地想反驳，沈昼打断他，“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我喜欢同性的吗？”
洛恩沅怔松了一瞬，抿了抿嘴唇，“不知道。”
“准确来说，也不算喜欢同性，因为我不喜欢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沈昼慢条斯理地说，“知道自己对你是恋人的喜欢时，我发现我喜欢的是同性。”
但是沈昼觉得这太正常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陪伴彼此度过岁岁年年，在这种情况下，喜欢上洛恩沅是一件自然而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的短暂而漫长的生命里，彼此已经深刻地烙印其中。
*
“哎，洛儿，你回来了？前两天沈昼来找你，你知道吧？”
洛恩沅给他们分了去隔壁市旅游带来的特产，闻言说：“我知道。”
眼镜男好奇道：“你把他拉黑了啊。”
洛恩沅摸了摸鼻尖，“现在没了。”
沈昼那晚趁他睡着自己把自己从黑名单中拉出来了。
想到吐露心意的那晚，洛恩沅叹了口气。
沈昼说，他现在没有秘密了。
“现在可以追求你吗？沅沅，我可以追你吗？”沈昼低声下气，却又急切地问。
摆在洛恩沅面前的有两条路。
洛恩沅选了第三条。
他避开沈昼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手，“我不知道。”
沈昼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气笑了，脸上还带着笑意，却步步紧逼咬牙切齿急迫道：“什么叫不知道？”
洛恩沅无辜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
沈昼：“……”
“我总得想一想吧，我需要时间，这对我来说，太不可思议了，你明白吗？”洛恩沅底气十足地说，指腹戳了戳沈昼的胸前。
沈昼无奈道：“需要多久？别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他作出任洛恩沅宰割拿捏的可怜姿态。
洛恩沅一下子就端起来了，转了转眼珠，拖着声音说：“起码得一年吧——”
“一年？！”沈昼不装了，冷笑道，“你玩我呢？”
洛恩沅瞪了他一眼，“怎么啦！”
沈昼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好声好气地说：“有点太久了吧。一年太久了，沅沅大人有大量，不忍心让我那么煎熬对不对。”
洛恩沅一副被烦的不行的样子，“好吧好吧！那一个月总行了吧。”
沈昼：“一天不行吗？”
“你还提要求啊，”洛恩沅横眉冷对地说，“一周！不许再讨价还价啦！”
沈昼笑了笑，说好。
他望着洛恩沅得意翘着嘴唇的娇俏样子，舌尖顶了顶上颚，敛目遮住眸中深色。
*
一周过去，洛恩沅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都好了不少，皮肤似乎更白了些。
沈昼的电话，在洛恩沅回到宿舍五分钟后打了过来。
洛恩沅咳了一声，“做什么？”
沈昼耐着性子说：“你回学校了？”洛恩沅“昂”了一声。
“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沈昼那边传来一阵动静，似乎是要来他宿舍，洛恩沅迅速道：“你别过来！还没到时间呢！”
说了一周都不可以见面，这点都做不到吗？
沈昼：“……我想你怎么办？”
洛恩沅冷酷无情地安慰他：“不要想。”
沈昼被他噎了一句，叹气说：“你以前对我不这样的，早知道就不挑明了。”
“说都说了，还能收回吗？”洛恩沅嘀嘀咕咕，“我不逗你了，收拾东西啦，拜拜。”
“嗯，拜拜，明天去找你。”
洛恩沅回去一周，桌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用湿巾简单擦了擦，突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啊。他的桌子怎么那么空了？
洛恩沅一顿，飞快地翻了自己的抽屉、柜子、行李箱，不得不认清一个噩耗。
眼镜男滑着电竞椅转身，“洛儿，你翻箱倒柜干什么呢？”
洛恩沅无助地看着他，“我好多东西都不见了。”
“？”这可是大事，眼镜男立马挂了机，从椅子上弹起来，“你确定吗？你快想想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别着急，走廊有监控，我们去调监控，很快的！”
室友纷纷过来安慰，“大不了就报警。”
洛恩沅那天走的急，什么东西都没带，就带了手机充电器。
现在，笔电，手表，打算送给沈昼的耳饰，上课记东西的笔记本，各种各样的小挂件，皮筋发卡，还有贴身衣物甚至是内裤等等。
都不见了。
眼镜男目瞪口呆：“乖乖，这小偷到底想干啥？连内裤都偷！”
洛恩沅淡淡的崩溃之余，也觉得有种荒谬的可笑，难道连内裤都买不起吗？
“你们还是看一下自己有没有少东西吧。”洛恩沅蹲在地上，仰着头，委屈地说。
室友们闻言，各自仔细查了查自己的桌子，对视一眼，他们什么东西都没少。
洛恩沅更想哭了。
为什么只偷他的东西。
“洛儿，你知道大概金额吗？”
洛恩沅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便宜的，就算看起来平平无奇，那背后也有个并不平平无奇的价格。
他心里合计了一下，手表是沈昼送他的生日礼物，最贵，十几万。
其他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几万了。
洛恩沅报出金额，室友们异口同声地说：“报警吧！”
洛恩沅犹豫再三，退出了对话框，还是不告诉沈昼了，不然他肯定要担心。
和警察交涉完已经是晚上了，洛恩沅吐出一口气，“谢谢你们陪我，过几天请你们吃饭。”
室友们：“嗐这有啥。”
一天下来洛恩沅心力交瘁，他累的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想起沈昼。
宿舍连内裤都没了，洛恩沅只好回家，撑着最后一口气洗完澡，沾到床就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于是次日，被黑着脸低气压的沈昼按在床最里面的时候，洛恩沅还是懵逼的。
他一脸茫然，顶着睡的微微发红的脸，打了个哈欠，眸中水光潋滟。
揉了揉眼睛，语气懒懒，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你怎么来了？”
沈昼微笑着把他往床下爬的小腿拖过来。
“我怎么来了？”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沅沅没有遵守约定。”
他等了足足一周，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紧张地饭都吃不下，每天都做着洛恩沅狠心拒绝他的噩梦。
结果洛恩沅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似的，一脸纯良，好像他不该来，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昼弯腰，笑的很阳光好说话，但手上的动作却截然不同。
“宝宝，你忘记了我的告白对吗。”
“！”
真忘了。
什么告白？
洛恩沅退无可退，脑子发蒙，眼睁睁望着他俯身，灼热的呼吸落在脸上，他有点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