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对拜
“我上次说要和洛恩沅结婚，他都感动哭了。”
沈昼对于他爸随意掐断电话的行为格外不满，他还没说完呢。
沈总：“……？”
“你确定人家是感动地哭了，而不是被你吓哭的吗？”
“怎么可能是被吓哭。”
但是沈昼也解释不上来，为什么洛恩沅一听到结婚和戒指就哭。
沈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个洛恩沅，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沈昼骄傲道：“是男生，和我一样！”
沈总有种这辈子一眼望到头的预感。
勉强地笑了一下：“呵呵……真不错。和小男孩结婚，人家没给你一脚都算好的。亏你想的出来。”
沈昼不解：“你什么意思？”
他的年纪还不足以理解国内只能异性恋结婚，只觉得他爸的态度令人生厌，不仅不支持他，还阴阳怪气的。
“难道我只能和女孩结婚吗？”
沈昼想想以后不能和洛恩沅结婚就很难受，看了眼自己的裤子中间。
他叹了一口气，颇为忧郁：“跟着我，你受苦了。”
随即说出让沈总大惊失色的话：“我把唧唧切掉，就能和洛恩沅结婚了吧。”
司机开车的手，微微颤抖。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沈总赶忙做了两个深呼吸：“你先别急，这事咱们慢慢商量。我现在就回家！！你千万别冲动！不就是结婚吗！”
*
沈总风尘仆仆赶回家时，见到的就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他儿子把自己珍藏的玩具全都掏出来，恨不得把自己打包送给对面的小孩。
那就是洛恩沅？
沈昼的……“结婚对象”？
看起来年纪比沈昼小一些，唇红齿白，玉雪可爱。
黑发柔顺地贴在脸颊，眉眼弯弯，即使相当漂亮，但也能看得出是个小男孩。
儿子。
沈总担忧地想，人家能看上你吗。
他收拾好复杂的心情，进屋，和安聆客套一二，听到一声软软的“叔叔好”。
屋子里热，小男孩只穿了柔软的羊绒毛衣，水汪汪的眼睛稚气灵动，颊边还有浅浅的梨涡。
但是……
梨涡上有个牙印。
沈启恒：“……”
糟心儿子。
他干笑了一下，“沅沅好，沈昼平时没有欺负你吧？”
沈昼不满地叫了一声：“爸爸，你在说什么？”
他捧着洛恩沅的脸，挤出嘟嘟脸的样子，“我没有欺负你吧？”
洛恩沅仍然没有生气，口齿不清说道：“没有哦。”
沈昼满意了，用叉子叉了一块苹果喂到洛恩沅嘴里。
沈总没眼看。
安聆倒是笑的很开心，“小孩子都是这样。”
沈总赔笑：“是是是。”
“但是呢，”安聆话锋一转，“沈总你别在意啊，我今天就是想问问沈昼他是不是……”
安聆不知道怎么说似的，冥思苦想怎么形容。
沈启恒懂她的未尽之语，无非就是不太正常。
他“嗐”了一声，说起沈昼小时候的事情。
“沈昼一岁的时候，有回发烧，烧的太严重了，无论用什么办法都降不下来，在医院待了一个月，耳朵就是那时候……咳。”
沈启恒继续说，“他小时候虽说调皮了些，但说听话也能听话。就是生过这场病之后，脾气变得特别坏，看谁都讨厌。还说什么所有人都又臭又脏，被别人碰一下能吐上半天。”
安聆问：“会不会是心理原因？”
沈启恒苦笑道：“或许吧。但是心理医生说他一切正常，精神科的医生也没查出来问题。但也长到那么大了，说不定以后能慢慢恢复呢。”
安聆没想到沈昼的过往竟然是这样。
她看着给洛恩沅喂水果的沈昼，心情一时难以平复。
“现在太小了，查不出来也正常，慢慢来。”安聆说，
沈启恒：“安总你放心，沈昼这小子绝对不会伤害你家孩子，相反，他特别喜欢沅沅。”
安聆当然看得出来。
她笑了一下：“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正常，就是刚才突然咬了一口沅沅，我吓一跳。”
沈启恒一边道歉，一边咬牙想等会得给沈昼来顿混合双打。
他从接通沈昼的电话开始，心里就冒出来一个想法。
犹豫良久，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听完，安聆挑了挑眉，她倒是没有意见。
沅沅也挺喜欢沈昼，让两个小孩呆在一起，一方面多了这么一个玩伴，沈昼能照顾沅沅，以后上学了也能护着沅沅；
另一方面，对沈昼的“正常”似乎也有帮助。
安聆不在乎沈昼正不正常，反正不会伤害沅沅，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且，她更倾向于把沈昼的“不正常”归类到“特立独行”那方面。
安聆和沈启恒相视一笑，达成共识。
合作愉快。
*
“姨姨，沈昼哥哥今天也跟我们回家吗？”
洛恩沅搂着安聆的脖子，晃着小腿，露出一排小米牙。
沈昼拉着小行李箱，神气十足地走在安聆身侧。
临走前和他爸挤眉弄眼：老爸，你可真给力。
沈启恒艰难地露出笑脸。
安聆：“是啊，他爸爸妈妈有点事，先在我们家待一会。”
打开门，两道半死不活的音调如同死水倾泻而出。
洛恩沅把手放在额头上，手背向外，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甜甜道：“斯普歪思！”
这是小忆今天刚教他的英文！
路瑾和路瑜眼睛同时一亮。
面容沧桑，疲惫不堪。
学习中文可太难了！
中文老师是公司的职员，以为教安总的儿子是什么好差事，没想到简直是“苦力活”。
不如放她回去当社畜！！
第一件事就是告状，神情麻木，看得出来已然备受折磨：“安总，他们完全不听我的话。”
安聆冷笑一声。
她把洛恩沅放下来，让他带着沈昼去一边玩。
路瑾路瑜在嬉皮笑脸地要弟弟的拥抱和贴面礼。
洛恩沅：“那哥哥，你们可以给我讲一遍妈妈是怎么从大雪里把我捡回来的故事吗？”
这是有天晚上，双生子为了哄洛恩沅睡觉，讲了一遍沅沅变成小猫，妈妈把它从雪地里捡来的胡编乱造故事。
虽然全程英文交流，但翻译器兢兢业业地实时翻译。
洛恩沅仍然很有代入感地给予积极反馈。
怀揣着勇者的梦想入睡，当晚做了一个小猫沅沅E国漂流记的梦。
中文老师用英文翻译了一遍给他们听。
路瑾和路瑜刚想答应，却在下一秒想起来家里所有可以用来翻译的东西，都被安聆收了起来。
双生子：“……”
命好苦。
只好瑟瑟发抖、垂头丧气，回到白板前。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洛恩沅和沈昼的嬉笑声在沙发这边，路瑾和路瑜的悲伤音在白板这边。
直到中文老师带着双生子认识成语。
“第二次，能者多劳是什么意思？”
路瑾和路瑜面面相觑，蔫答答道：“老师，你太过分了。眼睛一眨就讲到成语，你是开飞机的呀！”
老师无语到想笑。
我要是开飞机现在立刻把你们送回E国。
“我再解释一遍，等会你们用中文讲给我听。”
双生子两脸懵逼。
那边洛恩沅正半蹲着，等沈昼打开行李箱。
他的耳朵动了动，随即闻到一股浓郁香甜的味道，肚子随之咕噜噜响了一声。
“什么麦当劳？”
洛恩沅舔了舔嘴唇，两只黑葡萄大眼睛亮闪闪，悄咪咪看向中文老师。
沈昼的行李箱装的都是洛恩沅挑的玩具，画笔，绘画本，故事书。
他手忙脚乱地把被误放进去的戒指盒藏起来。
怕洛恩沅看到又要哭。
“能者多劳的意思就是……”沈昼把玩具一件一件摆出来，想给洛恩沅解释。
洛恩沅端端正正地举手，“我知道，能者多劳就是能吃很多麦当劳。”
沈昼觉得沅沅说什么都是对的。
中文老师终于在这一刻气晕了。
路瑾和路瑜趁乱问管家洛恩沅刚才说了什么，得到翻译后，也笑成一团。
洛恩沅蹲下来的时候更是小小的一点，白糯米团子似的。
见大家都笑的前仰后倒，洛恩沅也不明所以地跟着笑了一下。
“姨姨，我今天能者多劳好不好？”
安聆忍俊不禁地说：“好好好，我真是……吃！沅沅说什么就是什么！”
吃完麦当劳肚子圆鼓鼓的洛恩沅躺在沙发上。
洛恩沅突发奇想：“今天晚上可以和沈昼一起睡觉吗？”
安聆温柔地问道：“那沅沅得给我一个理由。”
洛恩沅诚实地说：“因为他可以给我讲我能听懂的小猫漂流记。”
只会英文版小猫漂流记的双生子：“……”
越看沈昼那小子越不爽。
不过由于特殊原因，沈昼最后仍然回了自己家，临走前依依不舍地拉着小行李箱离开了。
洛恩沅也十分依依不舍小行李箱。
双生子则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
虽然最近鞭炮还不能放，但可以放圣诞灯。
而圣诞节一过，离元旦、新年也就近了。
十二月临近圣诞，市区内节日氛围浓重，幼儿园紧随其后，给每位家长都发了消息。
【小二班的家长们，晚上好！美好的圣诞节即将到来，小朋友们翘首以待，为此次节日努力准备！共计服装、化妆等费用xx元，我将开启群收款功能，劳烦各位家长给宝贝交款。
本周五早八点，幼儿园大、中、小每班将举行一场圣诞表演，期待各位家长的积极参与！】
【特别鸣谢洛恩沅家长、沈昼家长、林以岚家长、苏韫家长、陈可栖家长的赞助！】
安聆收起手机，问洛恩沅：“宝贝，你演的是什么角色？”
洛恩沅趴着看绘本，闻言翘着的小脚丫晃了晃，很高兴地说：“是……”
脱口而出的那一秒钟，洛恩沅想到和沈昼约好了保密。
于是说：“姨姨，你明天看了就知道啦。”
安聆捏了把他的小脸蛋：“还不打算告诉我啊，行，明天我自己猜。”
洛恩沅想到了一个提示，有些雀跃道：“我的角色很可爱哦！大家都喜欢我，只有很少的小朋友不喜欢！”
安聆：“哇，这个角色选的也太好了吧，简直就是为沅沅量身定做，本色出演！”
她列出一长列清单，明天把各种相机都带上，保准给沅沅第一次幼儿园的表演记录下来。
洛恩沅扑到她怀里，有点不好意思，闷声闷气说：“一定要把我拍下来哦。”
——“拍什么？？？”
次日。
大清早安聆和路易起来把家里弄的叮哩咣啷，不仅吵醒了睡的正香的洛恩沅，还把终于愿意去小学的双生子吵醒。
路瑾和路瑜既被勒令禁止去幼儿园看弟弟表演，又得去学校，暴躁极了：“Daddymommy，你们在干什么？！”
安聆熟练地把俩人赶回去睡觉，顺带关上门。
心情愉悦地转了个圈，把晕乎乎倚着门框站着睡觉的洛恩沅抱起来。
“来宝贝，今天表演姨姨叔叔绝对不会给你丢人，过来洗漱吃饭，我们就出发！”
今天安聆的打扮可谓是光鲜夺目，艳丽逼人。
不像一个有一对上了小学的叛逆双胞胎，完全就是飒爽美丽的二十多岁的大姐姐。
洛恩沅一点起床气都没有。
困哒哒地努力睁开眼睛，小脸被一顿揉搓亲捏，只是抿着嘴唇说：“姨姨，不要捏了。”
安聆笑的更开朗了。
于是怀揣着如此兴奋激动的心情来到了幼儿园，耐心地等小一班表演完毕，迎来了她们期待的小二班！
安聆和路易掏出齐全的装备，整装待发。
但是——“拍什么？”
路易茫然地问。
安聆冷静道：“再等一会，说不定出场晚呢。”
然而距离表演还剩五分钟的时候，洛恩沅还是没有出现。
路易扛着相机举了半个多小时，任是一点自己孩子影子都没拍到。
旁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沈启恒惊喜道：“安总，路总，你们也在啊。”
“拍着呢？我就拍了一分钟，沈昼那小子演的太离谱了哈哈哈。”
沈启恒的笑声逐渐消失。
他想了一下，迟疑道：“怎么没看到沅沅……？他没有参加吗？”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
怎么可能没参加。
要是没参加他们来拍什么？
安聆皱着眉：“我怎么也没看到沈昼，总不能是我没认出来沅沅吧。”
沈启恒指了一下：“诺，刚上场的那个，头上戴着小尖帽，在那欺负人呢。”
是一个扮演巫师角色的大反派。
忽然，安聆眼神一定。
一颗胖嘟嘟的苹果晃晃悠悠出现了。
那苹果，又大又红，一张圆圆的小脸从镂空中探出来。
乌溜溜的猫儿眼大大的，像两颗闪亮的黑曜石。浓密乌黑的长睫毛眨啊眨，羞涩地抿着嘴，小巧精致的梨涡随之浮现。
安聆：“……”
要说洛恩沅说谎，那还真没有。
这场原创的话剧中，洛恩沅扮演的是吉祥物红苹果，象征着平安健康、万事顺遂，寓意美好。
可不就是人人喜欢，不喜欢的因为不爱吃苹果。
于是安聆眼睁睁看着全班二十多位小朋友，临下场前，一人咬了一口这个可爱的小苹果。
有的咬在他的手上，有的咬在苹果衣服上。
洛恩沅弯着眼睛笑，每咬一口，就给人家鞠个躬。
最后的结局是邪恶的巫师咬了一口，毒发身亡，正义的一方大获全胜。
但是沈昼不知道为什么，表情很不好，盯着洛恩沅被亲了好多下的手，不爽极了。
老师手心都出了汗：祖宗！您非要在最后闹吗！！
沈昼张大嘴巴，露出恶狠狠的神色。
洛恩沅跟个小傻子一样，软软道：“巫师巫师，你要吃一口平平安安的苹果吗？”
巫师没说话，吧唧一口咬在洛恩沅的小脸上。
说是咬，其实就是贴在皮肤上嘬了一口。
但沈昼劲有点使大了，周围安静无声，只听到一声再清脆明显不过的mua声。
然后这两个小崽子就开始互相对拜起来。
沈启恒一脸不忍直视。
人家洛恩沅那是角色需要，你搁那鞠什么躬？
沈昼兴奋极了，告诉洛恩沅：“我们现在这个叫夫妻对拜，你知道吗？拜完之后……”
就可以结婚了！
洛恩沅似懂非懂，点头，舔了舔嘴唇：“苹果好吃！”
沈昼：“……”
洛恩沅这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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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初心